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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嗯,我画的。”

      单手托腮,苏时眠心里还在回味冰酪的美味。

      风筝上画的是芙蓉鲤鱼图,没有丰富的色彩,仅用黑白两色就点出了鲤鱼的悠然与灵动。

      手掌拂过木芙蓉舒展的叶片,沈笃之眼底闪过惊喜,尽管笔触稚嫩,但不难窥见画作者的灵气与天赋。

      他抬眸,对苏时眠起了探究的心思:“娘子可曾学过画?”

      “不曾,”只以为他随口一问,苏时眠答得漫不经心,“但随母亲描画过些绣样,芙蓉鲤鱼就是其中之一。”

      “娘子天赋卓绝,若愿潜心此道,将来必有所成。”

      不等话音落下,苏时眠就惊得呛咳了两声,难以置信地看他:“郎君在与我说笑吗?”

      “自然不是,”将风筝交还给对方,沈笃之开口邀请,“娘子可愿随我习画。”

      不管他是否哄骗自己,苏时眠都不想错失机会。

      “好啊!”

      她应得又快又急,丝毫不给对方反悔的余地。

      约定了下次登门学画的时辰,苏时眠就带着风筝喜滋滋地回到了家中。

      本只想借风筝登堂入室,趁机与沈笃之单独相处,没成想还有意外之喜。

      “是风筝找到了吗?眠娘的步子听着轻快了不少。”

      “找到了。”望着母亲慈和的面容,苏时眠在她脚边蹲下,握着她手道:“娘,明日我要去绣坊一趟。”

      从前季缃就不愿她碰刺绣,可在生计面前,即便不愿也只能妥协:“好,但千万要护好自己的眼睛。”

      “嗯,您的嘱托我都牢记在心里呢。”歪头枕在她膝上,苏时眠轻轻应了一声。

      翌日,她就带着攒下的绣帕去了北市的名绣坊。

      说明来意后,铺子里的小二先带她去见了绣坊管事。

      名绣坊的管事娘子三十出头,姓郭。

      郭娘子生得眉目细长,薄唇发乌,乍看下是副不好亲近的刻薄相,偏她嗓音沉稳轻柔,与外貌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季缃只肯教些入门的针法,因此苏时眠的绣品中规中矩,卖不出高价。

      可即便如此,也比她以为的多了几文。

      把银钱放进荷包,又挑选了些丝线和素帕后,苏时眠转身离开绣坊,却不巧在踏出门槛时与人撞了个正着。

      “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撞伤本娘子!”

      嚣张跋扈的声音似曾相识,苏时眠捂着酸麻的肩膀抬头,果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与她相撞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丁娘子。

      “好了柔儿,犯不着为些小事置气。”安慰丁柔的是个中年女子,生得秀美富态,但一开口就难掩她高高在上的姿态。

      被丫鬟围着劝哄了几句,丁柔的怒火不见丝毫削减,反倒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尤其是在她认出苏时眠后,眼底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将她啃咬干净。

      “娘!就是她,就是这个刁民和李明仪狼狈为奸,存心让我难堪!”

      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过一条络子而已,没想到她会耿耿于怀,一直记到今日。

      碧流镇贵女的诗会上,与李明仪交好的几家娘子人手一条样式新奇的络子,唯她这个县丞之女两手空空。

      丁柔被宠得无法无天又极好脸面,她与李明仪一直不对付,如今落了下乘,便将怒火发泄到了自以为的始作俑者,苏时眠身上。

      眼见安抚不住,季绮这才舍得分出一二心神,看向来与女儿相撞的陌生人。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对方。

      季绮拍拍女儿的手,随即递了个眼神给身后丫鬟,“名绣坊新进了一批好布,你去挑两匹做几件衣裙。”

      丁柔没应,只偏过头去,不情不愿地哼一声。

      “若是晚了,好料子可就被抢走了。”

      诗会时已丢过一回面子,丁柔不想再错过从上京送来的好料子,勉为其难地点头,带着丫鬟先走了。

      女儿走后,季绮才得空看向苏时眠,睨她一眼,命令道:“随我来吧。”

      形势比人强,紧了紧手里的竹篮,苏时眠随她去了一处角落。

      “知道为何叫你过来吗?”

      季绮慢条斯理地开口,约莫是年纪大了,她没了少年时的刻薄锐利,反倒多了几分从容内敛,乍一看真像个养尊处优的贵人。

      “夫人有话与我直说便好。”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叙旧的。

      她们对彼此身份心知肚明,且默契的都没有相认的想法。

      “你倒是比季缃多了几分胆色。”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季绮不再拐弯抹角,沉声警告道:“你该清楚,我家郎主是此地县丞,与你身份云泥之别。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你要牢记于心,莫要为了蝇头小利,妄图攀附。”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即便心里从没有过期待,苏时眠还是替母亲感到齿寒。
      在她心心念念的妹妹眼里,她这个姐姐不过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一个连认都不想认的耻辱。

      “季夫人的话,我记下了,这辈子都不会忘!”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名绣坊。

      真是晦气的一天,连还没捂热的银子都不香了。

      见苏时眠应得爽快,季绮才算放下心来,抚平衣裙上的褶皱,没事人一样去寻丁柔。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与苏时眠的对话早落进了旁人耳里。

      “郎君,这是从上京寄来的信。”

      明智将厚厚一叠书信呈上,心里虽疑惑沈笃之怎会躲在陈列的布料后,面上却叫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收下信,沈笃之并不急着打开,反倒问他:“本地县丞是谁?”

      明智挠头,随即为他解惑,“本地县丞姓丁,举人出身,听闻他长袖善舞,颇受县令器重。”

      可惜沈笃之真正想打听的不是这些。

      “他的夫人及家中亲眷呢?”

      官员后宅之事,明智一个下人哪里清楚,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沈笃之也不为难,与他道:“让你家郎君去查。”

      明智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了。

      有沈笃之亲自教她作画,苏时眠自然不会错过这机会。

      一得空就带着些小玩意登门,有时是闲暇时做的点心,有时是挂在禁步上的流苏绳结。

      次数多了,明智对她的拜访逐渐习以为常,近日再没将她拦在门外。

      又过了两日,苏时眠再次登门。

      见来的是她,明智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放行让她进了书房。

      书房里燃着熏香,有淡淡的兰花香味。

      沈笃之坐在书案后,在缕缕青烟中翻阅一本古籍。

      “沈郎君。”苏时眠开口,凑上前将手里一叠画纸递到他面前,“这是前两日的画作,快帮我瞧瞧。”

      她珍惜难得的机会,会在此时暂且将自己的勾引大计抛到脑后,像个上进的学子,静候夫子指点。

      沈笃之接过画,压在正在看的古籍上,一张张仔细翻阅起来。

      垂手站在他面前,苏时眠安静得没发出一点动静。

      等待最是无聊,趁着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她逐渐放空大脑,任由思绪在书房里神游。

      其实比起学画,她更想识字,也不知沈笃之方才在看什么书,上边写的字跟鬼画符似的让人看不明白。

      赏完画,打算评鉴几句的沈笃之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她正出神的一幕。

      “在想什么?”

      满室的兰花香让人沉溺其中,逐渐忘了防备。

      “在想学画不如多识几个字。”

      糟糕,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再多的解释在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苏时眠笑得勉强,企图蒙混过关,“我说方才没人说话,郎君信吗?”

      合上画,见她一脸无辜地朝自己眨了眨眼,沈笃之招手,开口道:“过来。”

      “郎君叫我上前做什么?”

      事已至此,再勾引一下试试吧。

      苏时眠伸手,看似要拿书案上的古籍,但其实,真正的目标是沈笃之。

      削葱似的手指划过手背,做出要争抢古籍的姿态。

      好似没感觉到美玉般温润的触感,沈笃之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开了,让任由苏时眠的手指落在古籍上。

      勾引讲究点到为止,见他不为所动,也就没有乘胜追击的必要了。
      她抢过古籍,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

      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惹得沈笃之心烦意乱。

      见她毫不珍惜的模样,他忍无可忍,一把罩住对方乱动的手。

      女子骨架天生比男子纤细,沈笃之的手掌轻易就将苏时眠的包裹其中。

      见他紧握着自己不舍得松开,苏时眠心中一喜,单手撑着书案凑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气氛正好,苏时眠不躲反撩,启唇喃喃道:“郎君这是做什么,看都不舍得让我看一眼?”

      说的是书,可她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笃之。

      “怎会不舍。”沈笃之松手,借着书案遮掩摩挲腕上的佛珠,“娘子想识字直说便是,左右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人有没有被撩动,苏时眠不敢保证,但好处她是真真切切地到手了。

      抽回画,她毫不吝啬地开口道谢:“多谢郎君慷慨,对了,还有件事想请郎君帮忙。”

      如今她使唤起人来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确认压下心底的躁动后,沈笃之才敢松开佛珠,双眸平静地看向苏时眠:“什么事。”

      “我想趁庙会去城外莲花寺为母亲求一张平安符。只是来回路途遥远,若想一日内往返还需马车代步。”

      “你要用马车?这是小事,我让明智安排。”

      “那我先在此谢过郎君了。”苏时眠开口道谢。

      这是她今日道的第几次谢了?

      沈笃之脸上并没多少高兴的表情,他抿了抿唇,开口道:“既然娘子想识字,不如就从现在开始吧。”

      还真是意外之喜,苏时眠哪舍得拒绝,殷勤地拿起书案上的笔,沾了墨水递到他手边。

      沈笃之接过,在纸上工整写下三个字。

      “这是我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她还是认识的,但也仅限于认识。

      见她探头探脑瞧得仔细,沈笃之招手,“过来,我教你怎么写。”

      绕过书案,苏时眠站在他身侧。

      本以为要提笔再写一遍,却没想到他起身将位子让了出来。

      “坐吧。”

      苏时眠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吩咐,坐了下来。

      “拿着笔。”

      一令一动,学画的几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对此没有抵触,乖乖拿起了笔,等待下一步指令。

      只是下一瞬,她没等到指令,反是等到沈笃之倾身靠近,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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