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观花》沉犬之神

13、又一场羞辱 恨，是被击

　　终于走下了高架。

　　腿又疼。

　　还好累。

　　更无奈的是，手机没电了，没有导航，不认路。

　　维夏估摸了下时间，现在应该有两点了。

　　主干道的路灯已经关了，不过还有月光，还没有陷入彻彻底底的黑暗。

　　维夏找了个路边台阶坐下，有些困。

　　睡一会儿吧。

　　睡醒了，天亮了，打个车，再回去。

　　……

　　邵子阳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宿舍进了一个人，他往下面看了一眼，是维夏回来了。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一进门带着阵清晨的凉意。

　　维夏帮买了早餐，分别放到了邵子阳和傅寒桌子上，看邵子阳睡眼朦胧地从被窝里伸出头，笑了下，“睡吧，时间还早。”

　　“谢谢。”邵子阳又钻进了被窝，声音闷闷的。

　　他已经睡醒了。

　　维夏昨天晚上没回来，不用想，又去陪顾景阁过夜了。

　　邵子阳在被窝里轻锤了下床板，他的心中闪着细细密密的酸涩，他喜欢维夏，可维夏却是另一个男人的爱人。

　　他们什么时候分手啊。

　　快点分吧。邵子阳在心中诅咒道。

　　傅寒也醒了。

　　明天是顾景阁的生日。大明星包了帝城国际顶楼一整层用来办生日Party狂欢。

　　圈子里玩的不错的二代都收到了邀请，傅寒也不例外。

　　上周维夏说想在顾景阁生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为了看好戏，傅寒当时答应了给他发一下聚会的地址。

　　但现在他却有些犹豫，维夏显然不知道顾景阁把聚会搞得这么大。

　　听虞耀声说，他表哥觉得男朋友在的话，玩的肯定不痛快，所以忽悠维夏生日就几个朋友随便聚聚，既然维夏晚上有课，没必要专门请假过来。

　　维夏这边显然不这样想，还琢磨着当天请假过去给顾景阁一个惊喜呢。

　　傅寒很清楚，维夏明天要是真的过去，顾景阁大概率会爆雷。

　　毕竟顾景阁一向风流，玩的也嗨，这种日子不可能不带伴儿。为了聚气氛，Party上的网红、模特、小明星都不会少。

　　傅寒有些头疼，他要是把地址发维夏，被查出来的话，顾景阁肯定和自己没完。

　　麻烦。

　　……

　　维夏请了三天假，没有用脚崴的借口，只是和辅导员说家里有事，导员很快就同意了，维夏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她没有理由不同意。

　　傅寒和邵子阳都去上课了，维夏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上不下五个人给他发的顾景阁生日宴会的地址。

　　有几个发完地址后又试探他会不会去，维夏都没有回。

　　他手机里每天都收到各种各样的问候短信，想追他的，想做朋友的，想认识下的，想请教学习的，自我介绍的，五花八门。

　　庆南大学的手机号是入学时学校统一发的，方便联系，所以维夏的联系信息很容易被查到，他暂时也不可能换手机号。况且就算换了，也总有人能找到，没必要多此一举。

　　碍于都是大学同学，初次收到短信时，维夏都会礼貌回复，顺便婉拒。但总一些被婉拒后，还是锲而不舍发信息的，这种情况，维夏便只能置之不理了。

　　这次发地址的大都是顾景阁的朋友，他有的见过一次，有的听顾景阁提过。不过无一例外地都暗戳戳追过自己。

　　维夏当然不相信这些人有什么真心，见色起意罢了，虽说他与顾景阁互相看上也是这个原因。但维夏在这方面颇为双标，他觉得他和顾景阁是缘分，是真爱，是刹那心动的灵魂伴侣。

　　他就是爱极了顾景阁。

　　当初对着顾景阁一见钟情，本来想主动追求的，结果没想到人也看上了自己。

　　正想着往事。

　　【帝城国际顶层，去了可别后悔。】

　　傅寒也把同样的地址发了过来。

　　还奉带了一句忠告。

　　维夏之前查了下，帝城国际是陆澜江畔黄金地段的一栋大厦，走的是高端路线，会员制，顶层的面积可不小，真的只是像顾景阁说的那样几个朋友随便聚聚吗？

　　即便再怎么恋爱脑，维夏也不由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相信顾景阁是爱他的，他可以感受得到。

　　顾景阁想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他不是顾景阁的地下情人。

　　所以，他为什么不去呢？

　　总要有个结果。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维夏还是相信，他们的爱，做不得假。

　　……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魏晖搂着刚换的小情人，一脸理所应当，“顾景阁愿意瞒着，那都是给他脸面了。”

　　唐森熠笑了笑，惬意地吐了个烟圈，神情恶劣又傲慢，“你说维夏今天晚上会来吗？”

　　“来了又如何，你真以为他敢和顾景阁闹？”魏晖不以为意。

　　“为什么不敢？”唐森熠显然有不同的看法，“维夏这种长相，即便穷，在学校也必然是被一群花痴捧着的。山窝里的凤凰，心高气傲，还真不一定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那这次就让他看清看清。”魏晖让情人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后，扬了下手，打发人出去，“不识好歹的人，总得给点教训。”

　　唐森熠撇了下嘴，语气似真似假，“我可不忍心。我还等着顾景阁玩够了接盘呢。”

　　“呵”，魏晖冷笑了声，“轮不到你。看上他的可不少。”

　　“哥，其实，”，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唐林羽忽然说道，“如果喜欢一个人，还是真诚点比较好。”

　　唐森熠:“……”

　　就你纯情，就显着你了是吧。

　　魏晖:“……”

　　你弟是不是有病。

　　真诚？顾景阁他妈的就有真诚？还不是把维夏迷的死去活来。

　　……

　　帝城国际顶层，灯火通明。

　　一千五百多平的宴会场地，十二米的挑高，360度的全景玻璃，把整个城市俯首在脚下。

　　沉沉的的夜幕里，这里璀璨光明，映衬着一群人的狂欢。

　　第一次跟着自己哥哥来玩的唐林羽，乖乖的坐在Party的角落。

　　他哥唐森熠已经抛下他去找朋友叙旧了。

　　本来他哥不想带他来的，但唐林羽想看他们口中的维夏到底长什么样，就非黏着他哥跟过来。

　　唐林羽刚坐下五分钟，就来了个女孩儿搭讪。

　　女孩儿自我介绍是个演员，演过两部戏的女三。

　　唐林羽礼貌的点点头，视线看向远处他哥那边，他哥的好几个发小都在那里，他哥搂着个身材特别好的小模特，喝着酒聊着天。景阁哥也坐在那边的沙发上，腿上坐了个特别帅气的小男生。

　　女孩儿看唐林羽的视线，主动开口介绍道，“他呀，叫江望，也是个演员，比较幸运，攀上了顾景阁的大腿，刚演了个电影的男二。”

　　唐林羽看景阁哥已经抱着人拥吻了起来，移开了视线，看向女生，好奇地问道，“姐姐，景阁哥好歹也是个大明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女孩儿笑了笑，“他都塌成废墟了。别人的花心是塌房，顾景阁的花心是赋魅，他粉丝就爱这一款。谁让人家有富豪爹，影后妈呢。家世好，长得帅，又风流，谁不爱？”

　　“那景阁哥有公开承认过的恋人吗？”唐林羽又问道。

　　“当然没有。他只是玩，不负责的。就算拍到了，大家也知道那是炮友。”女孩儿甜甜地看向唐林羽，反问道，“弟弟，像你们这种阶级的人，除非门当户对，会随便认爱吗？”

　　唐林羽也笑了笑，抿了口果汁，“那要看值不值。”

　　他越来越好奇维夏究竟长什么样了。今晚到底会不会来。

　　……

　　一个侍者在魏晖耳边说了几句话，听完后他笑着把车钥匙扔到台几上，“既然玩了，不如热闹点，景阁，不如比一下，谁吻的时间最长，这辆车就归谁。”

　　“谁他妈稀罕你的车。”顾景阁推开腻在身上勾他的江望，英俊的面容在灯光下格外璀璨，慵懒又随意地对着江望说道，“你努点力，赢了，车归你，我再给你买套房。”

　　跨坐在他腿上的男生点了点头，笑着道，“哥，放心吧，我们得来个法式深吻。”

　　唐森熠心下已经明白魏晖这是要干啥，他可不准备把自己也坑进去，笑着道，“我最近有点上火，就不参与了，给你们计时吧！”

　　他们一向玩的开，不少人起着哄聚过来围观。

　　唐森熠掐着秒表，“一，二，三，开始！”

　　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顾景阁拽过江望就又吻了上去。

　　烟花忽然在夜空中炸起，一朵又一朵，在沉沉的夜幕里炸开，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烟花下，一些人忘情地拥吻，看客拍着手鼓掌，欢呼。

　　这么热闹的场景下，一个身影冷冷地站在了那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应该不久。他的眼神太冷了，神色冷，身体冷，他的周边仿佛零下几百度的酷寒。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给他让了位置，随着他冰冷视线注视的地方，越来越多人自动回避，愣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路，视线的尽头，是正抱着男生拥吻的顾海洲。

　　起哄声渐渐停了。

　　魏晖不知何时也停止了接吻，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唐森熠凑到他跟前，轻声说道，“不会玩脱了吧。”维夏有点吓人，冷冰冰，阴沉沉的。。

　　魏晖露出一抹笑，“看戏吧。”台子都搭好了，台上的人不唱怎么行。

　　顾海洲本来还在亲着人，手握着对方的腰，享受着对方的舔舐讨好，忽然头顶来了一片阴影，他慵懒地抬了下眼，就看到了维夏那张结了冰似的脸。瞬间吓得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猛得把坐他腿上的江望给推了出去。

　　江望莫名其妙被突然推出去，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倒，身后忽然来了一只手扶住了他。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张让人惊叹的脸。

　　他是演员，自视长的不错，圈子里好看的也多，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张如此让人惊艳震撼的脸。

　　好好看。好帅啊。

　　不过脸色好冷。

　　江望站稳后，正想道谢，却发现男人并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了顾景阁。

　　整个宴会厅都停了下来，鸦雀无声。

　　“Surprise ！”，虞耀声推着生日蛋糕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他的发小傅寒。

　　傅寒拉了下虞耀声，示意他别掺和。

　　虞耀声这个二货，看着眼前的场景，一声惊呼瞬间打破了这片寂静。

　　“维夏？！卧槽！卧槽！”

　　“你怎么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

　　维夏的眼睛还死死钉在顾景阁身上。

　　顾景阁觉得自己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身后出了一身冷汗。维夏这模样，他是真的有点怕。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又不想显得心虚，话在嘴里滚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我们只是玩玩。”

　　维夏依然没有说话。

　　顾景阁有一种世界崩塌的眩晕感，但他把这归咎于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他觉得这时候不能怂，越是认错，对方可能越要拿捏他蹬鼻子上脸。

　　感情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他必须先发制人。顾景阁努力稳住心神，语气也再次强硬起来，“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不信任我？专门赶过来查岗？维夏，这样就没意思了。”

　　维夏没想到顾景阁这时候还这么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问道，“如果我原谅你这一次，你可以保证永不再犯吗？”

　　这怎么保证？顾景阁看着一圈看戏的人群，他风流惯了，他就算保证，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况且维夏这么问，顾景阁把他当做了一种示弱，所以他的语气更强硬了几分，“玩玩而已，何必管那么多。咱俩在一起开心不就行了。”

　　“那我也可以吗？”维夏反问道。

　　“当然不行！”顾景阁毫不迟疑地拒绝道。他才无法忍受维夏和另一个男的有什么亲密行为。维夏只能是他的。

　　“你可以。我不可以？”维夏冷笑了声，“因为在你眼里，我低你一等吗？”

　　“因为我穷，出身平凡，就只能忍受包容你？”

　　“因为我配不上你？”

　　“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就是对我的恩赐？”

　　“因为感情也分阶级，对吗？！顾景阁！”

　　维夏一连几个反问，把顾景阁问住了，虽说维夏说的是事实，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不想说的那么直白，去伤害维夏的自尊心。

　　“你冷静下。”顾景阁只能说道，“在这里闹，不丢人吗？”

　　“丢人？呵。”维夏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先回去。”顾景阁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维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补偿？甚至连句道歉都没有，只说一句补偿。

　　他的心，像被切割了无数块，痛苦地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抽痛。他从来没想过，他第一次爱人，竟然会得到如此惨烈的结果。

　　维夏不想哭，但那一刻，他的眼泪就是忍不住。

　　他太狼狈了。甚至伴随着屈辱。

　　顾景阁，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这一刻，他甚至恨上了顾景阁。

　　恨，是被击溃的爱。

　　顾景阁，我恨你。

　　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