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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中午,邬绥去校门口拿第二天的中药。

      但换了一个配送员。

      新的配送员是一个男的,给邬绥药的同时,还从外卖箱里拿出来了方源的头盔。

      “你好,昨天那个骑手有点事来不了,让我把这头盔给你带过来。”

      邬绥好奇一问:“什么事儿啊?”

      “说是昨晚上送单的时候摔了,要歇个几天。”

      上辈子似乎没这事儿来着。邬绥没多想,接过药,男骑手又叫住了他:“对了对了,她还让我给你带个东西。”

      骑手递给了邬绥一罐旺仔牛奶。

      邬绥晃着牛奶和中药回教室,又在教室里看见了沈玉溪。

      这个人的不合群程度已经令人发指,别人学习他不学习,别人吃饭他不吃饭。

      邬绥走近,在沈玉溪桌边,发现了一罐打开的旺仔牛奶。

      邬绥眼珠子一转,坏水开始往外冒。他拧开自己手里的牛奶拉环,迅速喝光后,把中药朝里灌。

      灌了半瓶,他偷走了沈玉溪的旺仔搁到自己抽屉里,把中药旺仔放了过去。

      哪怕邬绥动静已经很轻,但铁罐碰上桌子,还是发出一声响,沈玉溪应声抬头,邬绥没想到他压根没睡着,立马将双手揣进兜里,若无其事道:“你怎么没去吃饭啊?”

      沈玉溪没搭理他。

      不知道是不是邬绥的错觉,沈玉溪的脸色,仿佛不太好。

      沈玉溪坐直身体之后,垂着眼睛聚了一会儿焦,舌尖舔了舔干燥发白的唇,喉咙微微一动,似乎是在吞咽什么,伸手便去拿桌子上的牛奶。

      邬绥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察觉到沈玉溪有点不对劲,也发觉自己的恶作剧时机不对,连忙要阻止,但沈玉溪动作比他快,很快喝了一大口中药。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沈玉溪白了脸,捂紧嘴拉开凳子,仓促地往教室外跑,邬绥匆忙追过去,沈玉溪有些踉跄地进了卫生间,扶住池子直接开吐。

      “呃呕……呸!”

      邬绥登时头皮绷紧:“……有难喝到这种地步?”

      沈玉溪看起来是真难受,面无血色,冷汗都流了出来,清瘦的指骨绷得青白,但吐又没吐出什么东西。

      邬绥连忙回教室给他拿水拿纸,再回卫生间的时候,沈玉溪整个人已经软了,没什么力气地扶着池子跪在地上。

      邬绥吓得魂魄出窍,甚至怀疑他喝的不是中药是毒药,邬绥一个箭步上去,捞住沈玉溪的腰想把人搂起来,沈玉溪浑身软趴趴地往后仰,邬绥一把扣住他的头,摸到了水渍。

      他似乎用清水抹了脸,眼镜被丢在一边,刘海湿漉漉的。

      邬绥看不清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伸手去拨:“你没晕吧?沈玉溪?”

      刘海弄开,沈玉溪眼睛半睁着,整个人看起来要晕不晕的,眉心因为生理难受而蹙起。

      邬绥的目光不自觉地便落在他眼尾的那颗痣上,突然非常不合时宜地开口:“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沈玉溪看起来虽然已经快虚脱了,但闻言,还是一把薅住了邬绥的头发:“你他妈……白痴。”

      邬绥把他半拖半抱地弄出了卫生间,沈玉溪这年身高一米七七,体重一百二,并不算重,但邬绥驮他还是废了老力,累得大喘气。

      邬绥吭哧吭哧道:“你是要去医务室看看还是直接请假回去休息?”

      沈玉溪不说话。

      邬绥道:“那去医务室。”

      “不去。”沈玉溪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了:“回教室。”

      邬绥掏出手机:“回什么教室啊。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去医院看看,你爸电话多少?”

      沈玉溪装聋作哑,推开邬绥要走,邬绥哪能让他一个病号胡作非为,扣住手腕直接把人拖到了旁边的花坛上,借着高度把沈玉溪背了起来。

      “不回我送你回。”

      邬绥把沈玉溪背到了校门口,打车去了沈玉溪家,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沈玉溪背上楼,等到楼上时,邬绥已经气若游丝,趴在栏杆上大喘气,看起来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

      他心里哀叹:好弱鸡的十七岁。

      沈玉溪站在门口,单手放在家门口的密码锁上,盯着一旁进气多出气少的邬绥,冷漠无情道:“你可以走了。”

      邬绥当然没有要去沈玉溪家里做客的意思,沈玉溪赶他走,他识趣地就走了。

      走到楼下,他突然想起自己上周五被沈玉溪忽悠走的校服外套还没拿回来,想着来都来了,顺便拿走,邬绥又倒退回了楼上。

      他回到402时,沈玉溪正在按密码锁。

      邬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试了好几遍密码,全都不对,密码锁一次次震动,沈玉溪的肩膀微微地沉了下去,他转过身,似乎想靠墙歇一会儿,却撞上了邬绥深不见底的眸子。

      褐色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沈玉溪往后退了一步,反手掩住了密码锁:“你怎么又回来了?”

      邬绥背着光,只留一个漫画线条似的黑白轮廓,沈玉溪第一次觉得,这个二百五,沉默起来的时候,有些令人不安。

      或许是因为他长得比自己高?居然有一些压迫感。

      心脏乱了一拍,十八岁的少年察觉到一丝难堪,试图挽回:“好像走错单元了。”

      他错开邬绥,准备下楼,邬绥一把抓住他,没有直白地挑破,而是走到门口,握拳反手重重地砸响了门板。

      他扣门扣得很重,门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原来是有人的。

      廖玲珑打开门,一个素不相识的高个子男生站在门口,在他身后,沈玉溪靠在墙边,眼帘低垂着。

      “小溪?你不是在上学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侧过身,招呼两人进门:“这是你同学啊?快进来。”

      女人的热情和亲昵没有一丝破绽,似乎是一个和善的后妈。

      沈玉溪闷不吭声地就打算进门,邬绥卡在门口:“密码锁谁改的?”

      他毫不客气,廖玲珑和沈玉溪都是一怔。

      廖玲珑仿佛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自己的头:“啊瞧我这记性!密码是你爸改的,我忘了告诉你了,昨天设计院实在是太忙,我都忙晕头了!”

      邬绥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论演戏,这女人实在是太差劲了。

      邬绥从小就看苏折梅演戏,还看那些对邬必至阿谀奉承的人演戏,对这一套十分熟悉。

      邬绥瞟向墙壁上挂着的一家三口全家福,视线落在照片中间那个小胖墩上,突然道:“这么说,昨天你亲儿子怕是也没进家门吧。”

      廖玲珑脸上顿时挂不住,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沈玉溪:“,小溪你也知道的,玉宸还小,都是我去接的他。确实是忘记了改密码这件事,阿姨和你道歉。”

      邬绥道:“记得去接你亲儿子,你这记性不是挺好的吗。”

      沈玉溪站在邬绥旁边,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廖玲珑哑了哑,看向沈玉溪,找补道:“我和你爸还以为你昨晚去网吧了,这是你同学还是在哪里认识的人……”

      “你先别在这里刻板印象了阿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你这种后妈,我算是明白沈玉溪为什么这么难搞了。”

      邬绥话音刚落,屋内,传来沈远山的声音:“玲珑,谁来了?”

      廖玲珑仿佛没听见沈远山出声,盯着邬绥,突然开始哭:“小溪,我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做得又不对,密码是你爸改的,你找个同学回家里劈头盖脸对我一顿骂算怎么回事?”

      沈远山一出来,看见的就是沈玉溪带着一个男的欺负自家老婆的画面。

      他本就对前几天沈玉溪没去金楠大酒店的事情介怀,再加上沈玉溪事后和他大吵一架,他就是生气才改了密码没通知沈玉溪,想着沈玉溪可以长点教训,但没想到的是,不仅不长教训,还带着外人回来闹事。

      沈远山恨铁不成钢:“密码我改的,你有什么意见冲我来。”

      邬绥下意识往身侧一瞥,沈远山一出来,沈玉溪的脸色登时不好,邬绥心里一沉,要出声时,沈玉溪拦住了他:“我确实有意见。这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关在外边。”

      邬绥差点忘了,沈玉溪是带刺儿的,不是什么软柿子。

      果不其然,沈玉溪此话一出,瞬间点燃了沈远山,沈远山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沈玉溪继续道:“我想让你们滚出去,随时可以。”

      “无法无天了!”沈远山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他虽然气,但沈玉溪好歹是他儿子,他当然不打算真的拿东西去砸沈玉溪,因此偏了偏手,偏到了邬绥那边。

      邬绥还在佩服沈玉溪的嘴毒呢,谁知道下一秒一个烟灰缸就冲自己砸了过来,他反应不及,被沈玉溪撞开,实心烟灰缸咚地一声,砸中了沈玉溪肩膀。

      明明是砸中了沈玉溪,但沈玉溪直接抱住了邬绥,强硬地把邬绥扭到了地上:“邬绥?你没事吧?邬绥你别吓我!”

      邬绥脑海宕机了一瞬间,旋即明白过来,配合地皱眉:“头,啊,我的头!我现在特别头晕,呃……。”

      沈远山和廖玲珑都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沈远山道:“快,打120。”

      廖玲珑制止他:“打什么120,你想摊上事儿?”

      沈远山怔住,走上前:“那先扶进来,在家里给他看看。”

      沈玉溪道:“这么重的伤是你能在家里看好的吗?”

      邬绥适时装晕,脑袋一撇。

      沈远山脸都白了,不知所措之际,沈玉溪臂力惊人,直接把邬绥打横抱了起来:“给我打医药费,我送他去医院。他和我关系好,我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给你摆平了。”

      沈玉溪带着邬绥出了小区,没走几步,他垂眸:“可以了。”

      邬绥睁开一只眼,从沈玉溪身上跳下去:“你肩膀没事儿吧?”

      沈玉溪活动了一下肩膀:“没。”

      “你家这情况,还真复杂。”

      邬绥在脑子里串词,想要安慰一下沈玉溪,毕竟亲生父亲把家里密码改了还不告诉自己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令人伤感。

      但他刚一开口,长篇大论才起了个头,沈玉溪就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盯着他。

      邬绥默默地把自己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如果说出来一些肉麻的话,邬绥怀疑,以沈玉溪的性子,很可能以‘恶心’为由,把自己揍一顿。

      十八岁,真是狗都嫌的年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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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