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十七）夜间缆车 陆泉简单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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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泉简单收拾好，和罗屿丰坐电梯上到体育馆楼顶。夜幕下，缆车站台静静亮着灯，玻璃窗口后坐着名工作人员。
陆泉不禁感慨，“十点才下班吗，好辛苦。”
“缆车管理员是排班制，夜班时薪双倍。”
“这样啊，听上去和便利店的打工差不多。”
“你关注这些？”
“家附近的便利店在招工，走过的时候关注了一下。”
浪漫的氛围浪漫的夜晚，一点也不浪漫的对话，罗屿丰还是忍不住笑了，走到售票处，向工作人员要了两张单程票。
大概出于规模限制，击球馆的缆车站台看上去比一般景点的小些，不过也因此多了份私密感。检票栅栏后，一方车厢正在等待，上面结实的缆线笔直地穿过灯光，越过大楼刺进山下重重的昏暗。夜风一层紧着一层，朦胧细密的树影摇曳，静得恐怖。
陆泉走到大楼边缘，搭住栏杆往下望了望，听到脚步声，转头坏坏地提起嘴角，“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了。”
罗屿丰瞧一眼她“我抓到你了”的小表情，又看向山下小小的神奈山地铁站，“坐缆车能直达地铁站附近，很方便。”
“只是因为这个？”陆泉十分怀疑，指了指下面昏暗的树林，“大晚上带女生来看这么吓人的景色。”
罗屿丰依然面不改色，将票递给她，“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会儿，天色确实更暗了。”
检票后，两人并排坐进缆车。
陆泉不依不饶道：“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跟约会必看恐怖电影一样，为了造成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等会儿，我记得叫什么什么效应的，嗯——”
车门关闭，罗屿丰侧头盯了会儿她苦思冥想的脸，才压着笑对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车厢上方响起一阵金属摩擦声，车身轻晃，开始往山下运行。
陆泉忽地眼睛一亮，“是吊桥效应，我想起来了！”她庆祝式地打了个响指，却没能响起来。
她又不服输地尝试几次，旁边的罗屿丰实在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想给她做个示范，结果指头一怼竟也没发出半点动静，背顿时直了。
于是，无往不利的“吊桥效应”，在两人光顾着低头玩手指中飞快消磨殆尽，半天没响一个不说，反倒让终于清醒的两人抵着额头笑得不能自已。
“乱七八糟的，我的计划全乱了。”
听到他低声抱怨，陆泉把脸压在他肩上笑得更大声了，刚想抬头逗逗他，有个冰凉的东西蹭过她耳朵。
她定睛一看，好奇问道：“罗屿丰，你很喜欢三角形吗，还是为了搭配你的三角形手表？”
罗屿丰低头，发现她说的是夹克领口的三角形搭扣，不由轻笑。她总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体察到他刻意为之的用心。
罗屿丰松开她，露出手腕上的表，依然是独特的三角形白金表盘，里面缀着钻石，黑色真皮腕带，和陆泉之前看见的款式又不一样。
“这个手表代表了一个谜题，”他神秘道：“世界上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是什么。”
陆泉等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你是在问我吗，好的，斯芬克斯。世界上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她眯眼想了想答道：“生命，和自由。”
“你是这么想的。”罗屿丰看着她。
“对啊。”陆泉反问他：“你的答案呢？”
“时间和金钱。”
他回答说：“是这只手表的答案。从一岁起我爸给我的生日礼物，一年一只。”
陆泉哦了一声，又问：“也是你的答案吗。”
罗屿丰没有立即回答，显出思索的神情，“重要的东西太多了，但生命确实最重要。”
罗屿丰给陆泉的印象除了高傲外，最强烈的就是他的自信，一股尽在掌握、理所当然的自信。可这话却十分有意思，好像这么简单的事他第一次发现，也从没仔细想过。
陆泉注视着他，没有继续追问，只说：“三个尖角总感觉会戳到皮肤，我个人还是倾向于圆形表。我猜孟骏戴的一定是个棒球表，沈毅飞大概率也有。”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罗屿丰挑眼。
陆泉纠正他：“这不是关心，这叫推理。”
“那你自己的升学志愿怎么还没推理出来。”
“嗯？”陆泉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占卜时候的事，她随口说了一嘴，没想到他还记着，“那只是场面话好吧，升学志愿我早就决定了。你呢！”
“巴德明顿，建筑设计系。”
“咦，我怎么一点也不奇怪呢。”
“你呢。”
“法政大法律系，也在盛京。”
罗屿丰忍不住笑了，低头靠近。
陆泉瞪起眼，“干嘛，为什么要笑，哪里好笑？”
“因为听上去就像、”
罗屿丰说了一半又停住，脸上向来冷傲的线条软化成嘴唇的触感，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你在邀请我以后去法政大找你。 ”
话刚落音，陆泉准备反驳的话尽数被他用嘴唇堵住，进攻式地深吻。
她下意识后退，后脑已经被他展开的手掌强势按住。唇瓣碾转倾轧，呼吸相撞，激起一阵近似干渴的窒息，从鼻腔凶猛爬上前额，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发热发懵。
心跳太剧烈，陆泉什么也听不见，抓在他腰间的手指收紧，夹克冷硬的皮质越发分明滚烫起来，粗硬的发尾忽地扫过脸颊，炸起一阵鸡皮疙瘩，好像她正在被只大型动物一口口咬噬舔舐，惊心的刺激，安静却又热烈。
热烈得已然忘记正被小小的车厢载着，悠悠摇荡在广袤的森林半空，如同一块明亮的相片吊坠，正在缓缓下落。
直到双双头晕眼花，才猛地解开深吻的结，抱在一起喘息不止。
陆泉贴着他剧烈跳动的颈侧，好像又打了场棒球，浑身发热发软，舌根发麻，鼻腔里不断传来他皮夹克的气味。罗屿丰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急促的呼吸声自上而下，充斥她的耳膜。
陆泉很想抬头看看他此刻的样子，含了含嘴唇，又莫名不好意思。对面的玻璃窗上只映出他的后脑勺，还有后颈上一截橘红，是他穿在夹克里的半领内衬。
不用对比陆泉也知道，橘红内衬和夹克上的臂章一定是同一种颜色。薄薄的一层，弹性而柔软地贴着皮肤——柔韧而不断喘动着的皮肤，橘红的艳色，淡蓝凸起的筋脉，粗犷的皮夹克，极具冲击而近在咫尺地勾起陆泉心中幼稚的欲望。
她悄悄地，抬起手臂，慢慢地，伸出手指——
罗屿丰浑身一抖，顿时直起身。陆泉连忙抽回手指，指甲划过灼热的皮肤，又激起一阵失序的呼吸。
罗屿丰握住她的手，迅速人赃俱获，危险地盯视她，可惜上挑的凤眼水洗一般明亮，脸上的红晕和通红的嘴唇更让威慑大打折扣。
“你在干什么。”
“帮你开开领口，散热。”陆泉仰起脸，眨巴眼睛认真道。
“耍流氓。”罗屿丰哼一声。
“我没有、”这词可真耳熟，她白天好像才说过，陆泉更理直气壮道：“你真的好记仇！再说，你本来就是穿给我看的，我为什么不能摸。”
而且她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做，一定是罗屿丰平时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激发出她的冒犯本能了！
罗屿丰再次低头，阴影笼罩住她，“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穿给你看。”
“我们当然是、”
陆泉玩笑的心情一顿，犹疑了几秒，不是很确定他的意思。她和他现在算在一起了吗？这么快吗。
她是对罗屿丰有好感，不受控制地被他的魅力吸引，并为之感到紧张、刺激、快乐，但是有件事她可以确定——她不信任他。
于是，她笑了，轻柔的声音因太近而朦胧，又像她的手指一点他的脸颊，力道若有若无。
“当然…是暧昧不清的关系啦。”
罗屿丰看着她，平直的长睫随着她的靠近下落，放任她诱哄的一吻。
接着，他果断放开她起身，在她惊诧的视线中坐到对面，表情冷淡地整理衣着。
“罗屿丰？”陆泉反应不及地愣住，“我们在一起很开心，难道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他冷淡道：“我从来不制定失败的计划。”
一瞬间，刚刚的温情和亲密全然消失不见，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尽在掌握的罗屿丰。
陆泉不解地皱起眉。
“今天的生日派对能顺利进行自然好。现在霍洵毁了这场派对，不仅蒋露得偿所愿，孟家沈家也能摇身一变成为舆论场上的完美受害者。”
什么意思？陆泉思索片刻，继而恍然大悟，派对毁了，那么不仅霍家，包括蒋家和出手的人，其实也明里暗里倒欠了孟沈两家的人情，这样一想，确实比一场顺利的派对收获了更多！
“毁掉的只是一个派对，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根本不重要。我有把握，所以不担心任何变数。”
他长久凝视、审视着若有所思的陆泉，“而当我已经做好准备，对方却还在犹豫，危险的只会是我。”
“我的世界，不存在暧昧不清。”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陆泉的心情急转直下，烦躁中，缆车早已不知不觉地到站了。
一种被人玩弄于鼓掌中的不爽，一种强烈的挫败感，陆泉也不禁心头火起，面无表情地瞪一眼罗屿丰，抬手用力抹了抹嘴唇，重重一哼：“不存在就不存在，随便你。”
然后径直站起来，大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