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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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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戈并没有反抗,他手中的长枪银光一闪横在了舒时谙两人面前,看了一眼聚过来的府兵开口说:“不关他们的事。”
离开的时候舒时谙还是瞥到了一眼那无头尸体,这样的视觉冲击不是一下子能够压下去的,回到旅店之后徐斐开一直在屋内走来走去,徐斐开的脚步声让她更为焦躁难受。
“阿斐,你先坐一下。”她深吸一口气,用和缓的语气跟徐斐开说话。
“如此抛下段止戈,是不是太没有义气了?”少年的心思都放在了脸上,他似乎想要去帮一把这萍水相逢的少年将军。
舒时谙不像他那么无私,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处境,她思考了一下问道:“你了解这段止戈的家世吗?他父母是否健在,家中是哪位长辈做主?”
被这么一问,徐斐开紧皱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一些:“如今段家是靠着段将军,也就是段止戈的父亲撑起的,不过他常年在九幽城领兵,在家中又是行四,家主应当是二房。”
“所以现在的段将军在无双城吗?”
徐斐开摇了摇头:“这我并不知道。”
段止戈的父亲是否在无双城这一点至关重要,不论段止戈的三伯父在家中是什么地位,但他已经死了,他一死职务必然是会被取代的,那他那一房的价值将大大被拉低。
舒时谙用左手掌拍了拍脑袋又问道:“那段止戈在这一代如何,算是优秀的吗?”
“我大师兄曾经跟我说过段家本家子嗣稀薄,新一代有将才的并不多,无双城的格局很容易变化,分家也有可能居上。”
舒时谙松了一口气:“那段止戈就一定会被保住,只是不知道段家家主会想一些什么法子让双方都满意。”
徐斐开被舒时谙这样一分析,步子总算是停了下来,只是脸上的神情还是不太好看,舒时谙对他所谓的义气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在她看来两人和段止戈只是萍水相逢,她的脚还因为段止戈扭伤了,细算下来只能说是有点小仇。
但总归是要让他放宽心的,舒时谙只能再说道:“阿斐,我们跟他只是一同走了一下那幻境,说不上有多少情谊,你不要放在心上的。”
徐斐开看了一眼舒时谙后脑勺,叹了一口气说:“安安你要不是失去了记忆,一定也是知道段将军的,西沙州魔术士常年在九幽城边境骚.扰,若不是段将军带着段家军常年驻守,也无大梁朝百姓的安定日子,若是段将军的独子真的被害,我……”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舒时谙不是神州大陆的人,她也曾看先辈纪录片的时候也曾热泪盈眶,她或许做不到这样的程度,可她敬佩这样的人。
“那阿斐你想如何做?”
“我想潜入将军府确认一下他的安全。”
潜入这件事自然是徐斐开一人去做的,舒时谙不会功夫脚也扭伤了,去了只能是拖后腿,她只能在旅店等待,虽是冬日她也舍不得关窗,只是往远处眺望着希望能够早日等到徐斐开的身影。
她刚一错开眼神,“砰”的一声巨响,不知道什么砸到屋顶上,舒时谙所在的房间墙壁被砸塌了一块,她迅速后退在飞扬的尘土中摸到门边打开门,等尘土散开一点她才看清坠落的是一块巨石,舒时谙目光上移,看到天上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只大鼓上,双臂敲击鼓面咚咚作响,随着这声响石头从各地飞来砸向后面追着他的军队。
这类反科学的事情让她眼睛都看直了,不过这丝毫没有减缓她的动作,她在旅店的二楼,见楼梯并没有受到损害她咬紧牙关忍着伤痛第一时间冲了下去,下一秒又一颗巨石砸落下来,砸到了她的身后三米的地方,再慢一步她就被砸成了肉酱。
然而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她这样幸运的躲过了空袭,一时间惨叫声四起,本来繁华的街市上人们到处逃窜推嚷,走路不方便的舒时谙不知道被推了几把,最后没撑住摔倒在一间店铺的墙边,要不是往里面摔了点她甚至有可能被人群踩踏。
“阿娘!呜呜呜呜,阿娘你在哪儿!”小孩子哭闹声音十分尖锐,这也让舒时谙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小女孩,她眼尖地看到又一块飞石朝着小女孩砸了过去,理智跟她说管不了,但身体还是诚实的扑了过去,她将小女孩摁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安安!”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她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流泪了,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她抑制不住哭腔喊道:“你怎么才来呀!”
“对不起安安,是我来晚了。”徐斐开的魂魄终于是归了位,刚差点没赶上劈开巨石,后知后觉才发现腿有些发软,但现在不是能够松懈的时候。
远处的邪修还在为非作歹,徐斐开一眼就看出这厮是的路子,他将舒时谙和小女孩扶起来,然后执剑腾空而起,朝着那击鼓的男人攻去,和后方追击的将士配合起来。
中年男子腹背受敌,很快便败下阵来被段家军诛杀。
徐斐开落到了舒时谙身边,此时小女孩的家人也寻了过来,徐斐开正蹲下来查看舒时谙伤口的时候,一名将士走了过来朝徐斐开行了个礼。
“末将段家军段宏,感谢少侠出手相助,金竹城恒远道人的死讯刚传来,便有些邪修冲入无双城,段家军领命抓住机会攻入金竹城,只留下我等保护无双城,颇有些吃力,恳请朝下加入我们剿灭邪修。”
徐斐开看向舒时谙不语,刚刚发生的事情还让他有些后怕,他既不能带着舒时谙一起杀邪修,也不放心将舒时谙单独留下。
看徐斐开神色为难,段宏先连忙开了口:“少侠若是担心这位姑娘,我可以派下属将这位姑娘安顿在将军府避险,将军府有太清宗的大阵必然是安全无忧,少侠一看便是大宗弟子,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百姓罹难,等肃清了无双城的邪修,将军府必有重谢。”
段宏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舒时谙的脸,更准确的来说是盯着她额头,她摸了摸自己额头的花钿,再不敏感的人也知道徐斐开的话有所保留了,何况是舒时谙这样喜欢细想的人。
段宏又是躬身抱拳又是说好话,舒时谙看得出徐斐开意动,她的手还因为刚刚的际遇有些发抖,但她也并不想将有能力救人的徐斐开捆在自己身边,还是拉扯徐斐开的袖子低声说道:“阿斐不用担心我,我会乖乖在将军府等你回来。”
兜兜转转又到了将军府,甚至舒时谙又被带到了原来的住处,只是这次府里下人都忙得很,只留下一个年岁不过十二的小婢照顾她,叫做阿元。
舒时谙在房间里也可以听到将军府上空偶尔有爆破声,听阿元说起了将军府上空太清宗布下的大阵,舒时谙知道阵法是什么,但并不清楚太清宗是个什么样的宗门,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她未探索到的东西。
好在阿元年纪小,十一二岁正是藏不住话的年纪,阿元是遗孤,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又是战死沙场,是段将军将她带回来伺候段止戈的,说伺候其实也就是磨个墨扫个屋,几乎就是找个由头养着小姑娘。
小姑娘嘴碎,天天给舒时谙说些她知道的东西,舒时谙像一块海绵一样不停地汲取有用的信息,旁人不愿意听阿元念叨,只有舒时谙认真地听阿元说话,她也高兴同舒时谙多说。
屏蔽掉一大堆段止戈的个人信息及真实性存疑的夸奖,舒时谙也是得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这块被称为神州的大地统治者是梁贞帝,大梁朝的统治者姓李,并不姓梁,这个“梁”字代表的是栋梁之材,大梁朝开国皇帝说君主应当是国之栋梁,撑起这个国家。至于为何不叫大栋朝,舒时谙认为梁太祖是觉得太难听了。
大梁朝的皇帝并不修士,也不可能是修士,这是神洲大陆各大宗门默认的规则,神洲大陆的宗门甚多,但都不染指政治,而且都支持大梁朝的统治者,甭管几足鼎立都不能失衡,也需要给普通人更多的自治空间,而无双城的段家是最为独特的存在。
段氏用兵如神,也能够请武神上身,但请神这样的能力就像是吃了神药爆种一样,不仅冷却时间很长,而且对自身的损害也不小,不到很艰难的境地段氏一族也不会用,这跟一般的修士差别很大。所以段氏就像是介于普通人和修士之间的那道灰色地带,他们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王朝的守护者,以及王朝和修士之间的润滑剂。
此外和段氏有些相似的还有以占卜能力见长的摘星阁,其他的宗门舒时谙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在阿元的帮助下至少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提高了一不止一星半点,她也弄懂了那花钿到底是什么意思,除了徐斐开所说的,这个印记还代表着已经成为鼎炉被吸走了修为,一般来说被当成鼎炉吸干的人会死,但也有极少的意外活了下来,修为尽失成为普通人。
而现在的舒时谙就被旁人看成了金竹城被恒远道人吸干修为的鼎炉,至此无缘仙途了。也难怪段止戈第一眼就能看出她是金竹城来的女子,大家看她的眼神不是惊讶便是怜悯,就连小阿元也总是会看她额头上的花钿,说她这么漂亮真是可惜了。
三日又三日,她在将军府就这样住了一周,徐斐开几乎每日都会来见她一面,待不上一刻钟就要离开。身上总是带着寒意和血渍,那个初见时明朗的少年也慢慢蒙了尘多了些烦忧,舒时谙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每日用房中的炉子温一碗热汤,对徐斐开的依赖也因为时常分别转变为了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