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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房 喜事见血不 ...

  •   同一瞬间,张怀锦的眼神停在她的身上,好像亲眼目睹了一场江南细雨,凄凄婉婉的飘下来,没有任何声音。等到他想透过那层朦胧仔细品读的时候,对方的眼睛离开自己,她的手中多了一杯茶。

      徐晚晴慢慢走向高堂上的二人,将军尽是一副武将的威严样子,夫人倒是亲和温厚的感觉。

      “父亲请喝茶。”

      “母亲请喝茶。”

      张屹琛和吴虞满意地接过儿媳妇的敬茶,笑着点头。

      在所有人的欢笑祝贺声中,张怀锦和徐晚晴步入他们的洞房。

      烛光摇曳,红绸铺了满床。张怀锦和徐晚晴并肩坐在床边,小姐公子站了满屋,门口的踮着脚向里面张望。喜娘端了装着同心金钱和五色彩果的盒子,向着床铺撒去。

      “富贵吉祥,早生贵子。”

      作罢,又递上两杯酒盏,酒盏底部系着一条不长的红线。

      “新人共饮合卺酒,夫妻和睦长长久久。”

      二人取过酒盏,微微侧身面向对方,红线无意的拉近执杯人的距离。张怀锦垂眸,瞥见她的两弯细眉,慢慢拧起。他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好了好了,现在该和我们去吃酒了!”几位公子哥笑着又拉又拽的,带着张怀锦去了前厅,其他人也跟着退下了。

      徐晚晴听着门关上了,这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烫热的。她朝屋外唤了一声,云泱听着进来。

      “哎呀,小姐脸颊怎么这般红,是那酒太烈了?”

      徐晚晴飞快眨了眨眼睛,“许是吧,去替我寻碗茶来。”

      “是。”

      “哎等等,二......张......他......何时回来?”

      云泱听着缓了好一会儿,随即笑起来,“姑爷他正在应酬宾客呢,怕是要过会儿才能回来。”

      “那,再去寻些点心吧,我有些饿了。”

      “好。”

      眼看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徐晚晴百无聊赖地坐在床沿,干等着云泱也不回来,难不成是迷了路?她正忧心着,小丫头就捧着茶食飞进屋内。

      “怎么去了这么久?”

      云泱喘了一口气,凑到徐晚晴跟前,“小姐,您猜怎么着!方才我去厨房寻点心,碰见了几个丫鬟,听着是大夫人院里的人。”

      徐晚晴拿起茶杯,回想着大夫人的声音身形,听她的下文。

      “今日您和姑爷大婚,来的人多,府内上下都忙着婚宴的事儿,难免有守卫疏漏的地方,有人就趁着机会混了进来,进了大公子的房里,是个女子。大夫人席间弄脏了衣裳回房去换,正好碰上了,就让人赶出去,谁知那女子死活不肯走,还扬言是......大公子的人。”

      徐晚晴吃点心的动作顿了顿,“当真?”

      云泱摇摇头,“不知道,但大夫人当时就动了怒,把人给打了,打到一半发现那女子下身都是血,才知道是有了身孕的。”

      徐晚晴的胸口阵阵发痛,捏着茶杯愣了许久,突然猛的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那些说话的人,可看到你了?”

      “没有,我站在门外听的,等她们走了我才进去。”

      徐晚晴松了一口气,沉起脸,“这事不简单,就算今日再乱,毕竟是个堂堂侯府,她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怎么就轻易混了进来,还能避开众人,准确无误的摸到了大公子的房里。”

      “这么一说,这女子不会是被人带回来藏在府里的……”

      “慎言!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云泱点点头。

      “日后,与我们不相干的事,通通不知情。”

      “连姑爷也是吗?”

      徐晚晴点头,没有犹豫分毫。

      门从外面推开,张怀锦带着酒气踏进,云泱见人来,收拾了东西退了出去。徐晚晴低眉顺眼的坐着,静静等着他走来。

      他高大的身影挡了大半烛光,阴影落在她的脸上。他垂眸,半清醒半迷离的眼睛连在她身上,他看到她的两片鸦睫不自然的上下颤了颤。

      “你在害怕?”

      徐晚晴终于抬头,脸上有些茫然,张怀锦坐到她旁边,语气平淡,“你在发抖。”

      徐晚晴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的小幅度颤抖着。

      “没、没有,我只是……”

      “不用解释。我头疼得很。”

      “那……让人寻大夫来?”徐晚晴小心地问。

      张怀锦侧目看她,看她不是玩笑的表情,无奈的发出一声轻笑。

      “徐晚晴。”他唤她的全名,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的很清楚。

      “你是傻的吗?”

      “什么?”徐晚晴愣了好一会儿,不解的反问道。

      张怀锦没有理会她,方才在宴席上他被灌了许多酒,现下他的头真的很疼。他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你去哪里!”徐晚晴有些着急的站起身向前跟了两步,叫住了他。

      “出门寻大夫。”

      徐晚晴脸上露出为难,“你若走了,我明日便无颜见人了。”

      张怀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她写满紧张的俏脸,“你想让我留下?”

      徐晚晴点头。

      “留下,和你洞房吗?”

      张怀锦折回,重新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是与他在战场上沾染的浓重血腥味截然相反的干净。她的眼神很慌乱,她的脸红到了耳根,他冷冷的开口:

      “你我都明白,这件婚事并非你我所愿,我们不过陌生人,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和对方。”

      徐晚晴心被锤了一下,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汹涌的情绪压下来,慢慢归于平静。她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不会借着我的身份强迫你什么,但是,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我不会越界,也希望你,可以陪我做戏,我只求个体面。”

      张怀锦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她才堪堪到他的肩膀,要仰起头看他,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明泛着水光却毫不退让。

      “看来你不傻。”张怀锦心情颇好的与她擦肩而过走到床边,徐晚晴眼见他利落的解开腰带,脱下外衣,中衣,鞋子,躺到床上。

      “站着干嘛,睡觉。”

      徐晚晴杵在原地,一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张怀锦倒是自顾自地翻了个身,“怎么,说做戏的是你,扭捏的也是你,你若想睡在地上也可以。”

      徐晚晴感到莫名其妙,“这又没旁人,做什么戏嘛……”

      张怀锦听到了她的小声嘟哝,勾了勾嘴角。

      徐晚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把头上的钗环一一取下,青丝如瀑而流。她水葱似的指尖把肩上的正红外衣剥落,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

      这还是她十七年人生中,第一次歇在自己卧房之外的地方。从前栾姝不是没有邀她去栾家玩过,不过徐家总是会在酉时派人接她回家,一刻不差。

      于是,她格外向往夜晚,向往窗外的天地。她总在死一般寂静的夜里,放出自己斑驳的灵魂,让它飘向书里的远方。在这种时候,她有时会埋怨起她的父亲母亲,何必看她这么紧,为何不让她自由生长。

      徐晚晴叹了口气,越想胸口越难受。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她没有喝药。不过这个时辰了,也不方便再去煎药了。

      她捂着闷痛的胸口,慢慢挪到床边。张怀锦感受到身侧的被褥陷下去一小点,他又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房间里安静的骇人,她不稳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张怀锦坐起来,看向她单薄的背影。她侧躺着身子,黑发垂到了一边,露出白皙脆弱的颈。

      “你怎么了?”张怀锦问。

      徐晚晴被他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用手在胸前顺了两口气,才声若蚊蝇的说了句无事。

      张怀锦皱着眉,声音都快没有了,这么可能没事?他抬手,想碰碰她的手臂,悬在空中好半天,眼看就要碰到,被她突然的颤抖吓了一跳,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你病了?”

      “我……已经好了。”

      “让人寻大夫来。”张怀锦翻身下床,往门外走。

      “不……你回来!”徐晚晴撑着身子坐起来,这人怎么这么冲动!

      张怀锦没听她的,推开门叫了个小厮,让人赶紧去找大夫。

      小厮领着命令往大门走,门早落了锁,看守的两个侍卫瞧着面生,几番拉扯也没同意放他出去。

      “谁在那?”

      小厮循声看去,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即露出笑脸。

      “同心姐姐,您快帮我说劝说劝,让我出门吧。”

      “这么晚了,出门作甚?”

      小厮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凑到同心跟前低声说,“二公子让我出门寻大夫。”

      “这样啊......今日府里人多,夫人下令严加看守,你还是回去吧。”

      “这......”

      “不过,大夫人近日身体抱恙,日日有大夫来请脉。今儿个忙,还没来看,一会儿大夫来了,我再带着人给二公子瞧瞧,如何?”

      “可是......”

      同心笑了笑,声音放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你且回去吧,我在这守着,不会让你挨罚的。”

      犹豫半晌,小厮点点头,“好吧,劳烦姐姐了。”

      同心莞尔,看着小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才蹙起美眸,转身紧盯着大门。不久门外传来叩门声,同心示意侍卫开门,见到来人连忙笑着迎上前。

      “辛苦先生这么晚跑一趟。”大门随后立即关上,同心抬手为大夫引路,“这边请......”

      朝明轩此时门窗紧闭,屋内安静的骇人,同心的开门声格外明显。林简书背着身子站着,袖口里的指尖攥得发白,听见开门声阴沉的脸上裂出一道难看的缝隙。

      张怀宇坐在床边冷着脸,眉头紧拧,怀里抱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瘦弱女子,轻声安抚。

      “快,给她看看。”

      大夫应声上前把脉,同心走到林简书身边,心疼的抬手去扶她到一旁坐下。林简书这才有了动作,迈着僵直的腿慢慢落座。

      “怎么样?”张怀宇抬眸问大夫。

      林简书不悦地睨了他一眼,同心将茶杯递到她手边,“夫人喝口茶。”

      大夫面露忧虑,“这......孩子是保不住了,老夫为您开些补血益气的药,悉心调养一番吧。”

      榻上的美人闻言哭得梨花带雨,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气。张怀宇温柔的将她脸上的泪水拭去,轻拍她的后背为其顺着气。

      “有劳大夫了,同心,去送送。”

      同心转头不放心的看了林简书一眼,冲着张怀宇微微福身,“是。”

      同心带着大夫离开,屋内又归于安静。

      “怎么,有什么话还非要支开同心?”林简书语气不善地说。

      “同心是母亲给你的人,自然要避开些。”

      林简书抬眸冷冷的看他,“你心里有鬼啊?”

      “夫人,莫要伤了夫妻情谊。”

      林简书腾的站起,“你还敢提夫妻情谊?她是哪来的?”她抬手直直的指向他怀里的人。

      谭映柳立即躲进他的怀里,怯生生的看着林简书,“公子......”

      张怀宇垂眸,指尖划过她的脸颊,“不过碰巧遇见,聊得投机。”

      林简书扫了二人一眼,别开视线。“你要纳妾,我不拦你,起码知会我一声。”

      “我何时说过要纳妾了。”

      林简书冷笑一声,“那你带她回来做什么?”

      “是啊......”张怀宇挑起怀中美人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我何时带你回来了?”

      谭映柳脊背一僵,眼里蓄满两汪泪水,“公子走后,奴家日夜思念,寝食难安,瞧了大夫发现有了身孕,又是欢喜又是害怕......奴家身如蒲柳,公子便是我唯一的依靠,只盼着能再见公子一面......”

      张怀宇静静的听她说完,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这般可怜,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林简书心中烦闷的很,“说完了吗,怎么处理?”

      “收拾间屋子出来先养着,日后再说。”张怀宇抬眸看向林简书,弯起嘴角,“辛苦夫人费心了。”

      林简书深吸一口气,谭映柳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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