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伊瑞病了。
毫无征兆。
说来奇怪，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喝了许多苦涩的魔药，长大后慢慢变得健康，很少再像这样毫无征兆的病倒。
她能听见周围的声音，却像是漂浮在半空，带着一种朦胧的角度。她听见西里斯抱着她，惊慌失措叫来莱姆斯和莫丽，听见他们努力想要喂她喝下魔药，听见哈利小声询问情况，听见他们在她身边激烈讨论着她的情况。
她一直昏迷，身体滚烫。
尝试过各种方法都没有作用，西里斯传信请来了邓布利多。
“很奇怪，很奇妙。”老人挥动魔杖，沉稳地说，“她在发烧，没错，但她的昏迷并不像是因为生病而导致的，更像是身体的一种保护机制。”他充满智慧的眼睛扫过屋内的陈述，静静思索，“啊，她是个波特。巫师的身体里有魔法基因，自然也会有一些应对紧急情况的自保手段。”
“什么意思？”西里斯问。
“灵魂是神奇的，关于灵魂的研究总是众说纷纭，有人认为，灵魂不灭，则永远不死，如果说，突破了□□的界限，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长生。时间同样是无法解释的存在。时间的研究一直充满了未知，我们的魔法也只能向过往回溯，带有强烈的副作用，被严格管控……”
“这些我们都知道！”西里斯着急地说。
“西里斯。”莱姆斯按住了他的胳膊。
“一个人跨越了十几年的光阴，来到未来，身体却还是过去的身体。按照已知的时间魔法的规则，这是无法做到的。未来瞬息万变，她又怎么能保证落在应该到达的地方？真实或是虚妄？世界有独特的运行规则，我们以为无足轻重的物品，或许也有着自己独特的魔法符号。”
邓布利多那双睿智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我有种猜测，但我认为这猜测应当是对的，她本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这个世界却没有她的存在，一个外来者、一个异类，插入原本已经圆满的世界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波特的血缘追溯魔法先是隔绝了她，又接纳了她……族谱，啊，一个奇妙的血缘认证，波特家族的族谱重新接纳了这个遗失的孩子，提供了血缘的传承和保护，承认了她的存在。而原本没有她的世界，也因此意识到外来者的加入，必会选择接纳又或者排除这个人的存在。”
“你是说，这个世界在排斥伊瑞？”莱姆斯担忧地问，“那她会怎么样呢？她要怎样才能度过这关？”
“我相信她是安全的。”邓布利多说，眼中带着一丝狂热的笑意，“啊，魔法，我们都知道，奇妙的魔法……曾经有过案例啊……躲过死神的方式就是让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你是说三兄弟的传说？”西里斯敏锐地问。
“波特家是伊格诺图斯的血脉，先祖的传承会保护她。”邓布利多环视四周，“现在看来，她降落的地点也很妙，这个用上了魔法界所有安全手段的房子，先掩盖了她的出现……如果是有人故意让她降落在这里，那就更清晰了。我大概猜到了那人的想法……我需要去寻找一个人，他们现在可不太好找……”他看向西里斯，“等伊瑞醒来，立刻通知我。”
就像邓布利多说的那样，伊瑞一直保持着高热，毫无反应，而后的某一天，她突然就退烧了。
她很清醒，完全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只是身体有些躺太久的绵软无力。
收到消息，邓布利多百忙之中抽空来过一次，为她检查——他在前几天刚发表了演说，魔法部现在对他盯得很紧，还撤销了他的国际魔法联合会席位。
伊瑞完整地听到了邓布利多的猜测，如果真是有人故意让她来到这里，这意味着那人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邓布利多还询问了伊瑞关于雷古勒斯死去的岩洞的信息，奇怪的是，伊瑞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甚至连她见过的那片海也变得模糊不清。
作为另一名知情者，邓布利多同样询问了克利切，甚至用了摄神取念，克利切的脑中迷雾重重，记忆扭曲，除了雷古勒斯确实死于岩洞，邓布利多无法从他们两个身上得到更多线索。
伊瑞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为什么她的记忆会消失？是因为岩洞可能有伏地魔的咒语？还是不仅仅只是关于岩洞？这是否是她被世界接纳的代价？她会忘记其他事情吗？
纠结未知的事情是无力又浪费时间的。
眼下，还有哈利将会到来的审判，还有打扫屋子，还有尽快跟上凤凰社成员们的节奏，让她加入战斗。
伊瑞拍了拍脸颊，眼神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哈利。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呢。
吃过午餐后，伊瑞独自回到楼上。
或许是这次生病吓到了莫丽，她并不让伊瑞同他们一起打扫卫生，而是让她回房多休息。
走到五楼平台时，伊瑞被角落的阴影吓了一跳，是克利切。
这是伊瑞到这里后第一次看见克利切。
他不是她记忆中那穿着雪白茶巾、充满干劲和狂热的家养小精灵了，眼神像是蒙了白网，浑浊不清。身上茶巾漆黑破旧，老得皮肤都变成一层层松弛的褶皱搭在骨头架子上。
西里斯说得没错。克利切现在看上去疯疯癫癫。
他总是自言自语，拖着脚步在走廊外走动，试图悄悄藏起什么——通常是西里斯当做垃圾扔掉的东西。
“你好，克利切。”
听见伊瑞的声音，假装没看见她的家养小精灵一下停住。
他转过身，将身体压得低低的，鼻子都贴在地上，“克利切没有看见主人，克利切必须服从少爷的指令，给主人问好……叛徒……恶心的败类……带着一群杂种、狼人住在我女主人的屋子里……”
伊瑞走了过去，跪坐在家养小精灵面前，“你也老了，克利切。”没有了老波特夫妇，没有了伊瑞，也没有了詹姆斯和莉莉，妙妙当时是以怎么样的心情死去的呢？
“她在说什么？傻乎乎的眼神看着克利切，克利切讨厌波特，克利切必须服从她，恶心的骗子，她为什么活着……她活着……”克利切低声喃喃，声音却清晰传到伊瑞耳朵。
“抱歉，克利切……”伊瑞咬了咬唇，“雷古勒斯，我还记得那时他与你关系极好——”
“她怎么敢提起雷古勒斯少爷——这个可恶的——可恶的败类——”克利切嘶哑地吼道，伊瑞被他突来的怨恨吓了一跳，呆在那里。
楼梯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西里斯上来了。
看见眼前的景象，他皱起眉毛，将伊瑞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又在这里偷偷摸摸干什么，克利切？”
“克利切需要打扫卫生……克利切要将女主人的屋子收拾干净，西里斯少爷是个可恶的败家子，将女主人的房间让给一个畜生……”克利切像是没听见西里斯的话，拖着脚走下了楼梯。
“他脑子不太正常，根本无法沟通。”西里斯对伊瑞说，“别管他。”
“你要是不想待在屋子里，就来和我们一起打扫卫生吧。”西里斯说，“这屋子本来就够压抑的了。”
伊瑞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二楼，他们正在打扫那间会客室，里面有一股药水的味道，窗帘湿淋淋的，地上还有许多狐媚子，显然是刚被药水消灭。
“伊瑞。”哈利走了过来，他头发上都沾了白色的灰尘和蛛网，身上是件灰扑扑的T恤，裤子上也有黑色的污渍，可是，就算这样，伊瑞还是注意到了他身上这件仍是那天来时的牛仔裤，膝盖上发白磨损得厉害，裤腿太过宽大，在他这个瘦弱的身体上挂着空荡荡的。他衣服也是，颜色不同，但都很不合身，领口磨旧，鞋子在走路时有些啪嗒啪嗒的声音。
“你好些了吗？这里不太好闻。”哈利说。
“她来看看，呆在房间里不太舒服。”西里斯说。
伊瑞拿了一张抹布，跟哈利一起擦拭一个橱柜。
“你在佩妮家过得怎么样？”她轻声说，“你穿的这些衣服……这一定不是为了你买的。”
“这是达力的旧衣服，达力是他们的孩子。”哈利说，“养我需要花很多钱，所以我都穿达力换下来的旧衣服，这样可以节省很多。”
“你的眼镜腿也是歪的。”伊瑞难过地说，“他们家真的穷吗？可是我记得你妈妈说过德思礼似乎有不错的工作。”
“或许不算，只是多一个孩子总是很麻烦。”哈利无所谓地说，“我已经习惯了，他们不希望我花太多钱。”
“如果不给你买新衣服和新眼镜，至少他们应该能让你吃饱饭，可你太瘦。”伊瑞摸了摸他的手臂，“你爸爸在这个年纪因为长高了太多，也很瘦，但只是看着瘦，身上很结实。”
“他们希望我不存在，我得干活，最好不要说话，不要让邻居知道有我。”哈利扯了扯嘴角，“之前达力减肥，我们得陪着他一起吃几颗葡萄柚，幸好我写了信，赫敏、韦斯莱夫人还有海格，他们给我寄了点蛋糕，我藏在床板下，撑了几星期。”
“可是几个星期……那样说不定都已经变质了。”伊瑞不可置信地说。
“那玩具、零食是不是也没有？”
“我第一次吃冰棍还是去动物园因为他们不得不买给我呢，很好吃。”哈利轻松地说。
“他们连冰淇淋都不让你吃？”伊瑞气呼呼说，“佩妮真过分！还有弗农·德思礼也是！他们这是虐待！你只是个孩子，怎么能让你做家务，不给你吃饱，只想让你——你过得简直比起家养小精灵还要辛苦！”她脸都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是这么讨厌，当初佩妮带着德思礼刚和你爸爸妈妈见面的时候就把你妈妈气哭了！现在有这么对你，你爸爸在你这个年纪根本没有做过家务，他连盐和糖都分不清呢！”
他们这边的异常很快就吸引了西里斯的注意，他放下口袋，里面的杂物一阵哐哐铛铛，“怎么了？”西里斯问。
伊瑞的胸脯正快速起伏，独自在一边生闷气，她心疼得要命，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他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如果他父母在，又或者她在，他一定不会是这样长大的。
这么一想，伊瑞的心被愧疚填满。
“没事，只是聊了聊我小时候的事情。”哈利说，轻轻碰了碰伊瑞，“别因为这个生气，伊瑞姑姑。”
“对不起。”伊瑞说，这话真苍白，可是她只能说出这句话。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有了教父，他们害怕西里斯会找来，对我好多了，现在又有了你，我觉得这已经足够好了。”哈利说。
伊瑞也勉强对他笑了笑，认真说：“我会让你感到更幸福的，把以前都给你补回来。”
“再好不过了。”哈利说，“希望我的审判也能够顺利通过。”
即将到来的审判始终是这些天他担忧的事情，霍格沃茨真的会开除他吗，又或是他可以继续上学？他害怕极了，却又不能表现出来，西里斯心情不太好，伊瑞又生病了，他的这点担心在这些更重要的事情面前似乎也很微不足道。
“别担心，你不会有问题的。”伊瑞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未成年巫师，面对摄魂怪可以自保就足够幸运了。不论哪条法律都不可能要求这样的情况还需要你遵守那个可恶的规定。那么多人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要是他们真因此随随便便开除一个人或者折断他的魔杖，大家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伊瑞想了想说，“明明只是一道遗忘咒就能解决的事情，如果这么严肃，那些记忆注销员都该下岗了。说起来，摄魂怪擅离职守来伤害一个孩子，才更应该追究魔法部的责任。”
西里斯在一边笑了起来，“这话刻薄得像是我会说的。”
“大概是我潜移默化被你影响了。”伊瑞对他眨眨眼，俏皮地说。
两人皆是一愣。
“你和西里斯似乎更加要好。”哈利试探地说，“你说你和西里斯住在一起不是吗？”
“因为……”伊瑞看了看西里斯，他可以接受詹姆斯的妹妹，却不一定能接受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恋人，于是对哈利说，“因为你爸爸妈妈结婚了，需要二人世界，我和西里斯可离不开他们，所以就商量着在他们旁边安了家，想要天天和他们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