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种星星的伊瑞1995》漓野gen源

6、第 6 章

　　第二天起床，伊瑞的眼睛肿得不像话，处理过后，她才下楼。

　　大家都在吃早餐。

　　“早上好，莫丽！早上好，莱姆斯！早上好，西里斯！还有你们，哈利，赫敏，罗恩，嗯，弗雷德、乔治、金妮，大家早上好！”她笑盈盈说。

　　“你好，伊瑞。”莫丽把煎蛋和香肠往她盘子里倒，然后又问，“你是不是没有找到梳子？我都忘记了这件事情，等会我拿给你。”

　　“我找到了。”伊瑞脸红了，没有美发魔药，她脸侧的那些碎发这会儿全都乱乱翘了起来，“我的头发本来就这样，只是这些天没有护理，就变乱了。”

　　罗恩噗哧笑出来，“你和哈利一样，头发都乱。”

　　“不，他和他爸爸一样，我比他们好多了，我只是有一点自然卷。”伊瑞认真说，两只手用力往两侧的头发上按。

　　闻言，大家的笑声更明显了。

　　伊瑞努力自若地埋头吃东西。

　　吃过早餐，莫丽要带着孩子们打扫卫生了，莱姆斯和韦斯莱先生已经外出，西里斯这时才下来。伊瑞从灶台的锅里拿出香肠和煎蛋给他，坐在一边看他吃早餐。

　　等西里斯吃完后，伊瑞才说话。

　　“我想去看看詹姆斯和莉莉。”

　　西里斯抬眼看向她，过了一会儿，说：“你没有被限制自由，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的声音很沉郁，他现在还是魔法部的通缉犯，伏地魔阵营有虫尾巴，他不可能不将他的阿尼玛格斯透露给伏地魔，邓布利多因此不让他出门，他知道这是为了他好，但这是种折磨。

　　伊瑞的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看见现在的西里斯，她只感到心痛。

　　“但我想带哈利一起去，他还没见过父母的……他们的墓地。我还想去看看爸爸妈妈，本来我们约好了，在詹姆斯生日前去扫墓，只是没想到我先到了这里……”伊瑞轻声说，“在我的记忆里，失去爸爸妈妈好像才过不久，现在竟然连哥哥也没有了。我的家不在了。”

　　西里斯捂住了眼睛。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还挺想看看现在外面有什么变化，孩子们都开始穿麻瓜衣服了，看起来大家似乎相处得更好了。”伊瑞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说，“莱姆斯不是说你去年一整年都在外面躲藏流浪？那一定很有趣，你肯定见到了不少新奇事情，我也想看看，有空你给我讲讲这些事好不好？我想知道……”

　　西里斯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擦掉了她的眼泪。

　　伊瑞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她泪眼朦朦看着他，下意识想要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掌心。可看见他那疲惫黯淡的眼睛，她突然停下，猛地站起来，“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失去詹姆斯，你明明已经感受了十几年的悲痛。”

　　她跑回了五楼，扑在被子里，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下午时，西里斯找了过来，“我给邓布利多传了信，他也是那个意思，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外出，他让你小心不要暴露在食死徒面前。至于哈利，”西里斯顿了顿，“邓布利多还不太清楚你的实力，哈利的安全很重要，尤其需要照看，在审判前最好是让他待在这里。”

　　“我明白。”伊瑞说，“谢谢你，西里斯。”

　　“没什么。”西里斯背过身说，“如果可以，我也想陪你去，抱歉。”

　　“不，我明白，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早上是我太激动了，我很抱歉，西里斯。我不希望让你因此再次感到愧疚。我明白你有多爱詹姆斯。”伊瑞试探地拉住了他的衣角，贴近了一步，他并未表现得抗拒，“我……我带上双面镜好吗？如果你愿意的话。”

　　西里斯将双面镜找出来的时候，伊瑞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接过镜子，她迫不及待要出门了，她一刻也等不了，她想要去寻找詹姆斯的痕迹。

　　西里斯送她到了门口，叮嘱道：“你出去时记得用幻身咒，这里时常有麻瓜出入，还有食死徒，最好别让他们知道你与詹姆斯和莉莉有关——”

　　“——我明白，小心不让麻瓜看到，小心查看是否有食死徒盯梢。”伊瑞接话，她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巧，“我的幻身咒很厉害，而且，我也执行过任务，不要小看我，别担心，我会顺利回来的。”

　　“好。”西里斯说。

　　“我很快就回来。”伊瑞笑着对他说，“那我出发啦。”

　　她打开了大门，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台阶上。

　　她的笑容在踏出房门的时候就消失了。

　　伊瑞只来过一次格里莫广场，这里比她来时要破败许多，周围堆叠的垃圾、掉漆的门窗、破裂的砖块都清晰显现出岁月的流逝。

　　现在是1995年，她清晰地认识到，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站立片刻，伊瑞拍拍脸，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幻影显形到达戈德里克山谷。

　　戈德里克山谷是个安静祥和的小镇。

　　夏日懒散，并未有多少人在街道上行走，伊瑞从幻影显形的小巷慢慢走向村子中心的广场，从旁边的的几家店铺、酒吧里看见了一些聚集的人。

　　广场中央有一块纪念碑，伊瑞走近时，纪念碑发生了变化，由刻满名字的方尖石碑变成了三个人的雕像。

　　一个头发蓬乱、戴着眼镜的男人，一个长头发、容貌美丽的女人，还有一个坐在妈妈怀中的男婴。他们看上去宁静幸福。

　　伊瑞仰着头，静静凝视着雕像，她曾经以为，她未来的生活就会是这样。

　　伏地魔被打败，詹姆斯会去魁地奇球队，他那么厉害，一定会是响当当的明星球员，莉莉研究喜欢的魔药，她自己则会与西里斯四处旅行，回来时给他们一家三口带来各种有趣的礼物。莉莉会抱怨詹姆斯又带着哈利干些不着调的冒险，詹姆斯则得意炫耀哈利又学会了他的新恶作剧魔咒。

　　小小的哈利会拥有每一件孩子喜爱的玩具，他会收到西里斯的玩具扫帚，会收到她给他的小南瓜灯和小鬼飞球，他们会是最幸福快乐的人。

　　现在，哈利的头上有一道闪电疤痕，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倚偎在父母怀里，享受大人们的所有关爱，被逗得开怀大笑。

　　她的恋人不记得她，她像只突然加入的孤魂。

　　伊瑞在这里停留太久了。

　　路过的人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好心的店家上前搭话，“来喝点酒吗，女士？这只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下的石碑，没什么好看的，小镇还是美食更加吸引人！”

　　伊瑞侧头擦了擦眼睛，微笑着看去，“不用了，谢谢，我只是想来参观采风。”

　　“您可以尝尝，我家的调酒可是别有一番风味。”店家还是热情相邀。

　　“等会儿，等我逛逛。”伊瑞与店主告别，转头走向一侧的街道，这里通向村外。

　　房屋逐渐消失，小街渐渐转为旷野，就在这排房子的尽头，伊瑞看见了那个地方。

　　和记忆里那个通体红色、花园杂乱但充满野趣的房屋完全不同。

　　这里是一座废墟。

　　树篱已经长得乱七八糟，瓦砾埋在齐腰深的荒草间，房子的大部分还立在那里，但已经被常春藤覆盖，只能看见顶层，就在右侧，那里缺了一角，房间被炸毁了，那里就是当年伏地魔的咒语反弹的地方。

　　面前的铁门已经锈得厉害，伊瑞将手放在上面，一块木牌从地面升起，从杂乱的荨麻和野草中钻出。

　　牌子上的金字写道：
　　1981年10月31日，
　　莉莉和詹姆斯·波特在这里牺牲
　　他们的儿子哈利湿唯一一位中了杀戮咒而幸存的巫师。
　　这所麻瓜看不见的房屋被原样保留，
　　一次废墟纪念波特夫妇，
　　并警示造成他们家破人亡的暴力。

　　当年，邓布利多突然找来，告诉他们，伏地魔得到了一个预言，正在从曾经对抗过他三次的家庭，寻找七月末出生的孩子，彼时，莉莉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尤菲米娅和弗利蒙·波特去世，处理完父母的葬礼，詹姆斯就与西里斯一起去了北边，试图从巨人那里打听到更多情报。

　　还未从巨大的悲伤中平复，他们就陷入了新的恐慌。

　　邓布利多为他们在戈德里克山谷寻找了一处房屋，没有告知任何人，伊瑞紧急帮莉莉搬来戈德里克山谷。不久，他们原本位于维瑟米尔村的那个詹姆斯亲手铸成的小屋被摧毁了。

　　詹姆斯和西里斯从北方回来后，开始与邓布利多商量躲藏的事情，他们忙于清理行踪，忙于交接手中的情报，而后，伊瑞得到了妙妙的消息，妙妙看上去吓坏了，年迈的家养小精灵语无伦次，完全说不出所以然，只说可能布莱克少爷要死了。

　　她独自前往寻找雷古勒斯，没与任何人告别，再也没能回去。

　　詹姆斯和莉莉就葬在村子教堂后的墓园里。

　　伊瑞在一众墓碑中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白色大理石上的文字还没有被风雨磨蚀，上面清晰能看见詹姆斯和莉莉的名字。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伊瑞慢慢读着上面的文字，心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让她感到喘不过气。

　　夏日的太阳照在她身上，完全无法驱散她身上的寒气，她跪坐在地上，伏在墓碑上无声落泪。

　　“我会保护好哈利，”她哽咽着说，“我们会打败伏地魔，我会让西里斯清白地站在世人面前。彼得，他背叛了我们，我明白他有多害怕，他或许也是为了保命，或许也会有愧疚，可是，他害死了你们……我真痛苦，我想要恨他，可是他以前和我们那么要好，他会在危险时挡在我面前，他会记得我最喜欢的食物，会常常写信问候我的近况。可是他背叛了我们……”

　　“我会坚强起来，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会用生命保护我们爱的人。”

　　伊瑞艰难地扶着墓碑站了起来，她有些头晕，或许是她太悲伤了。她缓了缓，拖着步子在树荫下，啪的一声消失在空气里。

　　尤菲米娅和弗利蒙夫妇葬在波特庄园后山，多年未有人打理，早已经融入荒林。伊瑞头晕得更厉害了，灵魂和身体好像也分成了两半。她完全凭借着本能用魔咒清理了墓碑四周，她想念母亲的怀抱，想念父亲宽厚温暖的手掌，想念她的家。

　　波特庄园已经变成旷野，妙妙也已逝去。

　　在1995年的夏天，十八岁的伊瑞只是一个格格不入、小心翼翼的幽灵。

　　她变出了鲜花放在墓前，脚步漂浮地离去。

　　格里莫广场的深夜很安静，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某一户人家里的麻瓜电视发出响动。

　　伊瑞扶着墙缓了很久，幻影移形的副作用像是潮水袭来，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从六年级第一次接触这魔法开始，她就完成得很好，游刃有余，可是今天，她只是使用了四次，就感到了强烈的不适，胃里翻滚，头晕目眩，眼前昏暗，这不对劲。

　　她勉强拖着脚步，走到了布莱克老宅前，她的手轻轻敲在门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动静，便滑下去再难提起来。

　　幸好，门后像是一直有人等在那里，一瞬，门就开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午夜都过了。”西里斯皱着眉问。

　　“对不起……”话刚一出口，沉重的黑暗袭来，她往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