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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遇匪 你们早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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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自己人!”
听见史潘的声音,沈愁飞手上动作一顿。
史潘抹了把脸,庆幸自己躲得快。“沈郎君,你看清了再动手啊!我高挺英俊的鼻子差点就断了。”
沈愁飞一看真是他,放下凳子,也是松了口气。“怎么是你?其他人呢?”
“其他人?嘿嘿,你是想问庞春明吧?”史潘笑得意味深长。
不想被他猜中心思的沈愁飞十分淡定道:“他是老江湖了,我都没事,他自然也不会有事。”
史潘将身前的卷曲长发甩至身后,一边发出标志性的大笑,“哈哈哈,有理,有理!”
沈愁飞看他肆无忌惮笑这么大声,估摸局面已经被控制住了,心下松了口气。
方才被打晕的伙计逐渐转醒,身子一歪,蛄蛹着从里面挪出来。刚露出一个脑袋,看到他俩,又晕了过去。
“嘿,果然有条漏网之鱼!”史潘走过去蹲下,看到伙计后脑勺上的鼓包,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下的狠手。
沈愁飞又去看了江心河,发现这人彻底被药倒了,遂放弃叫醒他,转头问史潘:“你们早知道这是家黑店?”
“昂。”
这家店虽在路边,却离皇城不算远,如今又正值科举,不该如此清闲懈怠。
伙计的虎口内侧有茧,是经常握刀才有的痕迹。
但没准人家就是练武防身,又或者有一颗想当大厨的心,每日苦练刀工呢?
再者,捉贼拿赃。无凭无据,他们也不好动手。
直到送来的晚饭加了蒙汗药。
大伙儿早有准备,自然没有吃。但怕他们还有同伙,就没告诉江心河他们,免得吓着读书人,露了怯反倒打草惊蛇。
“兄弟们已经把人都制住了,春明正在审呢。”史潘边讲,边扛沙包似的将伙计扛到肩上,转头冲沈愁飞一扬下巴,“走,看看他审的怎么样了。”
小厨房里。
掌柜、伙计、厨子共五人,绑得结结实实背靠背扔在地上。
庞春明负手冷眼凝视。
掌柜脸上挂着清晰的鞋印,还在叫嚣:“狗娘养的小白脸,我呸。杀了老子,等二当家领着兄弟们过来,你们全都得给老子陪葬!哎呦——”
边上的商队兄弟又给了他一脚,从鞋印子看和踹他脸的是同一人。“老实点,少给我在那骂娘。不然对你不客气!”
庞春明活动手腕,似笑非笑道:“呵,杀人?”
“跟你们不同。我们可是良民,良民怎么会杀人呢?去,烧开水,拿刀来。”
“你...你要干嘛!”
庞春明接过刀,逆着烛火,刀刃发出幽幽冷光,他轻笑道:“看过生肉焯水,红肉变白的样子吗?马上,你们就能亲眼看到自己被一片片烫熟的样子。”
掌柜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剩下的伙计和厨子刷地抬头看来,面露惊恐。
狗屁良民,活阎王啊你!
“不是说不杀人么!”
庞春明牵起一丝笑,温文尔雅的脸好似玉面修罗,笑得人直发慌。
“凌迟,听过吗?”
“凌...凌迟。”掌柜看他像是要来真的,方才的气势顿时散了,两眼发直,双手直哆嗦。
庞春明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添了一把火。
“放心,我保证把你们活着交给官府,让你们活着去菜市口,活着上断头台。”
掌柜的眼前一黑又一黑,说来说去都是死。
庞春明绝非残忍之辈,但这群山匪不同。他们为了生,无所不用其极,其实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混蛋。趴在山上狗熊都不如的东西,如今活路没有了,更不可能有义气,满脑子只想少受罪。
沈愁飞过来正好听到这段话。
庞春明听到动静偏眸,看到人好好站在门口神色才真正多了些暖意。“江郎君呢?”他扫了一眼没看到人,不由问。
沈愁飞回神,道:“吃了蒙汗药的饭菜还没醒,你哥在帮忙照看。”
史潘将肩上的人扔到地上,“里里外外我都带人看过了,就这一个。这家伙真有别的同伙?别是虚张声势,蒙咱们的吧。”
庞春明:“贼人有一窝,客栈只是诱饵和遮掩。原先的掌柜和伙计早被他们杀了。他们留人假扮掌柜和伙计,有肥羊来便通知同伙来接应,杀人越货。”
沈愁飞微惊:“这离皇城不远...灯下黑?”
庞春明:“不光如此。他们拿客栈作掩护,传递消息,当家的平时就带手下在山里装猎户。”
“好家伙,半真半假,黑白通吃啊。”沈愁飞望着他们脱口而出,撸起袖子开始与庞春明一唱一和。“是不是要烧水?放着我来。”
知道这回碰到了硬茬,方才还很横的掌柜气势忽然就颓了,底气不足道:“落草为寇,我们也是被逼的...”
在场没人信他的鬼话。
连商队里年纪最轻的小十二都明白,“你当自己是走投无路,偷了一个馒头啊?你是烧杀抢掠,搞得别人家破人亡好不好!”
小十二叉腰鄙夷,忍不住怒道。看厨房里的柴不多,又去外面抱了一堆进来。
被绑的伙计左看庞春明拿着刀,右看沈愁飞锅里倒满水,吹着火折子开始点火,直接崩溃了。
“我说!你们想知道啥,问我!”
一个口子被划开,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庞春明问完话,几人走出厨房,看了眼地上昏迷的漏网之鱼,道:“白天这人悄悄进山给同伙传信,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估计有二三十人。”
史潘听了皱眉:“嘶——人数上咱们不占优势,又是一群亡命之徒,不好硬碰,得赶紧走。行李、货物太多,带着是拖累,丢下吧。”
庞春明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丢下?!”
商队的兄弟们你看我,我看你,闻言急了。“大哥,丢了这批货,咱们不得赔死啊?”
“你当我乐意啊!”
史潘挣扎时那头微卷的头发随着心情显得更卷了,想到这次要赔多少钱,他整颗心都在滴血。
“老四你想讨媳妇儿,老七你想换大房子,把你老子娘接来一块住。钱没了还能挣,人没了,什么媳妇儿、房子...都等着家里人清明烧纸吧。”
众人默了默。
道理都清楚,可心里多少还是舍不得,到底这么大一笔钱呢!
可恶的山匪。
几人齐刷刷朝里面看去,恨不得上去咬人。
“也不一定会破财。”
怒火中烧的一群人突然听到这句话,纷纷扭头带着希冀的目光望向庞春明。
史潘一喜:“你有办法?”
庞春明思索道:“此处离京城不过一日脚程,快马加鞭用不了半日。追风、踏雪皆是良驹,史兄你骑追风,与沈愁飞轻装快马,带我哥与江郎君即刻进京报官。一则他们三人不会武,真打起来也帮不上忙,不如和你一起走;二则两个举人与你们一道,说话更有分量。科举在即,官府不敢延误,定会派人前来支援。”
沈愁飞皱眉:“我们走了,那你们怎么办?”
庞春明:“我与其他兄弟带着货物押后。”
“那不行。”史潘打断他。“这是商队的货,我是老大,要留也是我留下。怎么能自己先跑,把你留下呢?不好不好,还是你们四个先走。”
庞春明摇头:“不,正因如此我才让你走,好以被劫苦主的身份报案。你带我大哥走,我自当留下替你断后。放心,我不会替你省钱的,这批货我会分成几份沿路抛下,吸引山匪的注意,拖延时间。就算真被追上,我与其他人也不会恋战,必以性命为先。等官兵剿完匪,你也能找回被劫去的财物。”
史潘听完,觉得如此确实更稳妥。“好,事不宜迟,这就动身。”
沈愁飞也知此刻时间金贵,不敢耽搁。出发前将一包东西塞给庞春明,庞春明打开一看,里面都是药丸大小的黑球,貌似是之前遇到野猪江心河甩出去的防身道具,出发前他又做了些。
“江心河还没醒,这是我从他身上摸来的。”
“你...”
“沈郎君,快,咱们走了!”史潘找了根麻绳,将昏迷的江心河绑在自己身后催道。
“来了!庞春明,不要有事。”沈愁飞上下嘴皮一动,快速道。转身上马,庞庆夏紧跟其后。“驾!”
烟尘四起,四人两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去,很快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视线中。
小十二从后面跑出来,“庞郎君,大伙都收拾好了。”
庞春明点头。
“那几个人怎么处理?要带上吗?”
庞春明望着那袋散发着硝石味的自制霹雳子上,“带。他们还有用,半路再丢。”
山匪赶到时,客栈人去楼空,里里外外一个人也没有。为首的二当家发话:“他们十几人的商队,还有不少货物,跑不远。大当家新婚,不能放跑这些肥羊。追,带着东西回去给大当家贺喜!”
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应声,在黑夜中疾驰追赶,先是在地上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银两珠宝,在火光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有人下马捡起一块红色石头:“二当家,是红宝石!乖乖,光这一个就值不少钱吧。”
二当家扫了眼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心道这群人慌慌张张,不足为惧。坐在马上,用马鞭指着地上的财宝道:“留几人将金银珠宝捡拾干净,稍后跟上。其余人跟我走。”
“是!”
又追着马车的车辙印跑了一路,这次看到的都是连包带箱的好东西。
二当家嗤笑:“看来是急了,不得不抛下大件的值钱物件减轻负担。”
身边的小弟下马,就近打开一只箱子,见绫罗绸缎与珍珠放在一起,不禁哇出声:“听说京里的大官用一整块玉石做床,夜夜睡在上面拿玉养人。这丝绸摸上去滑溜溜的,和珍珠放在一起,莫不是在用珍珠养丝绸?靠,该死的有钱人!”
他扒拉绸缎上色润饱满的珍珠,忽然扒到一颗黑色的。
“这...也是珍珠?”小弟拿起来看了看,起初以为是罕见的黑珍珠,指尖蹭了蹭,摸到一层薄蜡。
谁会在珍珠上打蜡,估计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放进来以次充好的,想也不想随手一丢。
谁知那玩意儿一落地突然炸开,像点燃一根爆竹,发出刺鼻的味道,人与马都惊了。其他下马翻找的人听他那儿有东西炸了,下意识或松开或踢翻手里的箱子,砰砰砰又是几声响,纷纷乱作一团。最终发现没什么事,才静下来。
“哼,一个炮仗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没出息的东西!”二当家差点从马背摔到地上,稳住身形后清了清嗓,佯装镇定道。
手下人心里犯嘀咕:你自己不也吓了一跳。
但也敢怒不敢言,谁让他是二当家呢。
“黔驴技穷,装神弄鬼。”二当家哼了声,一扬马鞭,让所有人都跟上。
大家心里又嘀咕道:会俩成语了不起啊,拽什么拽。
寅时露水重,所有人来到一处有芦苇的低洼处,马蹄的踩踏声传出沉闷的回响。只见马车零散地被丢下,乍一看除了他们没有旁人。
前方有亮光。
二当家眯眼定睛一看,干涸的河床边,枯树上吊着几个挣扎的人,脚上缀着大包,树下插着一个火把。是自己人,毫无防备地驾马过去。
“岂有此理!还不快去把那几个丢人现眼的给我放下来。”
“二当家,会不会有埋伏?”
“你眼瞎啊,看不到上面的字?”
只见从大包垂下的白布上写着几个大字,小弟看是看到了,但...
“二当家,俺不识字啊。”
二当家面颊不由一抽。钱给你,人给你,别追了。这几个字都不认识?
“看来是弃财保命了。”二当家非常自信,“我可太了解这些有钱人了,不到最后不肯撒手。呵,想得美。放走之后万一他们报官怎么办,去,把人放下来收好东西继续追。”
小弟听话过去,一刀砍在树上劈断绳子。
不料吊在几人脚上的布包扣得是活结,随着绳子滑落,里面的面粉全都倾洒出来,激起粉尘。
四周不知从哪里嗖嗖飞来几声,炸在地上。
砰——面粉、火把、霹雳子,顿时形成爆燃。
事出突然,面粉扬起,山匪视线本就受阻。爆燃范围虽然不大,但近距离的响声造成的耳鸣让他们一时听不到任何声音。
嗖嗖又是几箭,将能看见的山匪全都射于马下,惊了的马一蹄子下去将人直接踩得半死。
“趁现在,上。”
放下手里的弓箭,庞春明一声令下,芦苇丛中趴着埋伏的商队弟兄们立马冲出来浑水摸鱼,趁机下手,一个打两个。庞春明也拔剑进入战局,身法灵活地游走在山匪身边,抬手抹人脖子,站着的人一个个倒下。
“妈的。”一直说成语的二当家出口成脏,“你们敢阴老子!”
说完被悄悄靠近的小十二击中后脑,反手剪住双臂,十七八的少年膝盖狠狠顶他老腰,一屁股坐下去继续暴击。“你是谁老子,你是谁老子?老子锤死你!庞郎君,我抓到这孙子了!你们当家的在我手里,还不束手就擒。”
小十二扯着嗓门大喊,所有人假装没有听见,继续打打打,杀杀杀。小十二明显看到其中一个山匪朝他瞟了一眼,然后扭头假装朝更远处的敌人提刀而去,背影里透出一种刻意的忙碌。
小十二看了大为震撼,不是,说好的擒贼先擒王呢?
他低头继续暴击二当家,“靠,人缘这么差!连个来救你的都没有,没用的东西。”
其余小弟看到、听到心里一阵暗爽。
庞春明皱眉竖起耳朵,身边的老四跟着也神色一变。远处正有大批人马朝这边来,可按史潘他们的速度此时应该还没进京,是敌人的可能更大。
“还有第二波?他们大当家也太谨慎了吧,这些人都够把我们商队劫几遭了。”
原本在庞春明的设计下,快要稳定的局面顿时变得不利起来。
“庞郎君,敌众我寡,还是撤吧。”
庞春明凝神听着马蹄声,“不对,动静太过齐整,不像山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小十二当心背后!”
商队里的兄弟脱口喊,小十二扭头看到背后朝他挥刀的山匪,连忙缩脖子躲闪。
“嗖——嗖。”
破空传来两道声响,是利器刺中血肉和被什么砸到的声音。一点都不痛的小十二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面前的山匪右手被人击中,刀咣当掉落在脚边,击中他的武器是一把剑鞘。
“庞郎君!”小十二扭头望去。
庞春明收回手,踢翻敌人,来到小十二身边。“没事吧?”
小十二摇头,感激道:“没,没事。”起身不忘踩两脚二当家泄愤壮胆、去晦气。
“嗯。”庞春明点头。
望去,见山匪的背后插着一支羽箭,做工精良,不似出自民间。
远处,马上的沈愁飞单手持弓,呼出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
被捞走弓箭的小兵瞪大双眼,惊叹这人的准头。
“准头不错。”高头大马上一个身穿甲胄,看起来像领头的将领道:“考虑来军中吗?”
沈愁飞将弓还给小兵,谦虚地笑了笑。“一时情急,让都尉见笑了。”
冯千山哼笑一声,挥手下令,将人团团围住。
来的不是山匪,而是沈愁飞和官兵。
山匪们何时见过这种阵仗,进山前都是普通百姓,即便杀过人,气势又怎能与真上过战场,训练有素的将士们相提并论。看到大批骑兵出现的那刻心底发怵,脑子里发出嗡的一声,便束手就擒了。
沈愁飞下马,将庞春明上下看了看,“没受伤吧?”
“无事,安心。”庞春明将视线投向不远处,“那位是?”
沈愁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冯千山冯都尉,我与史潘带着你哥和江郎君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半路碰上他们前来剿匪,得知事情经过,便和我们一起来了。”
“都尉?”莫非京中早已知道此处的情况,派人前来剿匪?
“前两日屈文洋屈大人回京述职,路过此地被这伙山匪劫走了。”沈愁飞纳闷,“说来奇怪啊,我总觉得这位屈大人的名讳好像在哪里听过。”
——荆州水患,朝廷派了工部的屈文洋屈大人来,带着大家做了不少准备,比往年好得多。
庞春明脑中闪过第一次见江心河的画面,有提到这位大人的名讳。
原来是他。
正想着,冯千山驱马过来,庞春明拱手施了一礼。“冯都尉。”
“嗯。”冯千山上下打量庞春明,“方才见你身手不错,考虑来军中吗?”
“...”
不是,沈愁飞满头问号。这冯都尉是有什么为我朝招揽军中人才的任务在身吗?怎么见人就想挖一下?
但听语气、看态度又没那么正经,更像习惯性地问一下。一副捡到就是赚到的感觉。
“承蒙都尉抬爱。”庞春明略顿,含笑拱手,“但...某野鹤之性,恐难受军中金柝之律。”
冯千山并不勉强。
只是听他张口文绉绉的样子,不禁想到某个年纪轻轻,一身官腔,此刻在贼窝等他去捞的麻烦精。
淡淡嗯了声,转身忙正事去了。他们是人证也是苦主,本想遣两人送他们先回客栈,待剿完匪再一同带回京里。
但庞春明与史潘商量后,让沈愁飞、庞庆夏、江心河带着几名商队的兄弟先回客栈,其余人随冯千山一同剿匪。
庞春明一提这事史潘就同意了,他之后还要去拿回自己的货物,此时出力自然有好处。再看这一百多位精锐骑兵,剿灭山匪肯定不在话下,稳赚不赔的买卖,史潘说什么也要跟上。
冯千山方才见过他们的身手,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一行人上了山。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不过才到半山腰就有一群人冲了下来,起初还以为这群山匪谨慎至此,半道还埋伏了人。骑兵们箭弩都举起来了,谁知看对方的衣着打扮,貌似...都是女子。
挨千刀的山匪不要脸,竟让一群女子当马前卒!
刚这么想。
冯千山忽然眯起眼,朝领头穿红衣的女人看去,顿时静了静。让人放下箭弩,站出来喊了声:“屈文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衣女子闻声猛地抬头,众人大惊,那是屈大人?
听到自己名字的屈文洋敏锐地看过来,捉到藏在树影下冯千山的高大身影,眼前顿时一亮,像是遇到了救星。
提着裙摆大步奔来,发间步摇乱晃,即便密林中光线昏暗,那张脸依旧美得熠熠生辉。靠得越近,看得越清,越叫人惊叹,脱口却真真是个男人的声音:“冯千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