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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年前年后 庞家人也知 ...


  •   “先前准备的东西差不多该拿出来了。”

      庞春明将话头从江心河、侯乐两人转到生意上,张口嘴里的热气在冬日化作白雾,转头望向沈愁飞。

      沈愁飞闻言,余光一下子从瘦枝黄花间收回,扭头和他碰了个正着。视线轻描过庞春明的眼睛,嘴角不禁向上扬起,“巧了,我也这么想。”

      《喜良缘》正受欢迎,加之年关将近,家家户户开始囤年货。趁此机会将戏中要推出的货物与年货相结合,沈愁飞以戏带货的计划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等回去我就让人把消息散出去。”沈愁飞脑子转得飞快,神采飞扬地勾起唇角,成竹在胸道:“三郎放心,定让你好好挣上一笔!”

      庞春明表示自己拭目以待。

      离开庞家。

      沈愁飞牵着侄子打道回府,半路给侄子买糖葫芦,鼻尖落下蜡梅香,不由抬头朝四周找去。只见从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露出蜡梅树的顶端,黄色疏云似的的花探出墙头。羽毛蓬松,浑身圆球似的麻雀站在上面晒太阳。

      沈愁飞不禁想到庞春明家的蜡梅。

      蜡梅的香气典雅浓郁,若是夏天沈愁飞定会头昏脑胀,可在冷冽的冬日还有那双桃花眼下,他只觉得目眩神迷。

      糖葫芦小贩将糖葫芦递给沈嘉,见沈愁飞有些出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这蜡梅有些年头了,年年开花都香得很。”说完又叹:“有这么一棵老树在,换做我,还真不一定舍得卖房子。”

      沈愁飞好奇,将铜板递过去。“这房子要卖?”

      小贩接了钱,见他感兴趣,不由多说了点。

      “是啊,正门那边都贴出来了。小人平时就在附近卖糖葫芦,见到贴了有些日子,不晓得卖出去没有。
      郎君若有意,不妨去问问牙人?”

      沈愁飞若有所思地点头。

      回去路上。

      “小叔。”沈嘉舔着糖葫芦,仰头问:“你买房子,是想和庞叔叔一起住吗?庞叔叔知道吗?”

      嘶——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沈愁飞停下来捏他微微冻红的鼻子,“人小鬼大,糖葫芦都堵不上你的嘴?”

      沈嘉挣脱后揉着鼻子道:“一串怎么够?再来十串吧。”

      小家伙坐地起价,沈愁飞扬眉哦了声,弯腰夺过他的糖葫芦咬下一颗,晃着手里的战利品不要脸道:“别吃了,不然该吃不下饭了,剩下的小叔帮你解决。”

      沈小郎君涨价失败,还痛失半串糖葫芦,只能眼巴巴望着他。

      说起买房,沈愁飞本来没这个想法。可闻到那股与庞春明家重合的蜡梅香,又听到那房子要卖时,念头竟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牵着侄子,朝家走去。

      转眼间。

      《喜良缘》的剧情逐渐推进。

      香茗居坐无缺席。

      台上演到骗子兄妹见情人路线不通,转换策略,用其他手段接触男女主。

      男骗子从天而降,英雄救美柏乐安;女骗子雇人调戏自己,卖惨许康宁。

      骗子兄妹随地大小演,装作不认识。早已知情的男女主为了小命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他们往下演。就这样一边查案搜集证据,一边与他们虚与委蛇。

      为了支开两人,使坏撮合骗子兄妹。

      许康宁将女骗子往左拉,柏乐安将男骗子往右推,故意乱点鸳鸯谱,将骗子兄妹夹在中间堵死。

      “夫君你瞧,他俩多有夫妻相啊。”

      “夫人所言极是,不如就在一起吧!”

      柏乐安、许康宁同仇敌忾,一唱一和给骗子整尴尬了。

      台下观众哈哈大笑。

      女骗子掩面故作娇羞地匆匆跑开,男骗子也推脱有事,先行告辞。开什么玩笑,他俩可是亲兄妹!疯了吗?快走快走。

      待他俩走后,许康宁和柏乐安就像两只勤劳的穿山甲,转头接着刚才的线索继续挖,继续找。

      死者在主角梦里开口说话,众人看得直呼神奇,散场时还意犹未尽。

      这时沈愁飞已经派人将消息散了出去。

      书铺来了新书,是《喜良缘》的未删减版,里面不光有更多细节,还附赠精美大图。迫切想知道后面剧情以及想回味之前内容的立马朝书铺奔去,生怕晚了就没有了。

      许康宁的衣裳、首饰从开演第一天便吸引了不少姑娘,如今出了同款,正好可以买来过年穿戴。

      还有人说要去云来酒楼打牙祭,那儿有戏里男女主吃的药膳和火锅,冬天就是要补,要吃热乎的!

      这些都是沈愁飞与庞春明先前商量好的,现下但凡带上《喜良缘》名号的,大伙都乐得去瞧上两眼。两家也因此挣得盆满钵满,看得其余人不由眼红。

      但年关这么忙,他们就是想争也腾不出手,只能看《喜良缘》独占鳌头,钱流水一样地进入庞家和沈家的口袋。

      有人故技重施,遇到沈老爷故意问他家二郎何时成亲?过完年都二十八了。

      谁知以往听到这话脸色都要沉一沉的沈老爷,竟然摆手说随沈愁飞去。

      众人就是眼红专门来踩他痛处的,沈伯涛这么想得开,那他们岂不是白来了?

      不行。沈伯涛,你不能这么开心。

      于是纷纷劝他:“老沈啊,你是他爹。孩子不上心,你当爹的怎么能不上心呢?该催就得催,不能放任啊!”

      沈伯涛心里冷哼:“不懂的是你们。”

      沈愁飞还不上心?他现在挣钱挣得多猛啊!根本不用他催。

      沈愁飞比他还着急,这不刚拿到钱,就跑去看宅子了。

      牙人领沈愁飞看房时,沈愁飞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满意。

      宅子占地不大,布置随意中带着几分雅致。

      当看到那棵蜡梅以及树下供人品茶休憩的石桌石凳,摸着桌面上刻着的棋盘时,沈愁飞觉得这种闲适快意的感觉与庞春明的小院有些相似。

      决定了,买!

      沈愁飞想得很好,可惜卡在了手续上。

      将近年关,房主人觉得没人会在这时候买房,于是陪夫人回娘家过年了,最早也要大年初三才回来。沈愁飞只好先交了押金定下,等房主回来再交易。

      一场雪后,转眼到了过年。

      过年做什么?

      看《喜良缘》大结局!

      男女主九死一生将骗子兄妹绳之以法,最终也成就了一段姻缘。

      恶人被捉,真相大白,男女主换回身体,重新拜堂成亲。

      最后一幕,庞春明特意提前让人准备了喜糖撒给台下的观众。

      看戏的人接到糖,代入宾客身份,气氛顿时高涨。

      茶楼内欢声一片,《喜良缘》圆满落幕。

      沈愁飞到庞家拜年时,庞家人和江心河正聊到年后动身,上京赴考的事。

      儿子出远门,还是赶考这样的大事,当娘的最担心。更何况,王夫人之前还听说有难民逃往北边落草为寇,这可如何是好?

      庞庆夏:“娘,科举关乎国运,在举子赴京赶考的必经之地上朝廷怎容出错?不会有事的。”

      “放心吧娘,这次我和哥一块去。”

      说话的是庞春明,沈愁飞扒橘子扒到一半忍不住抬头。

      庞春明:“史潘的商队年后也要上京,我已同他说好一道走。”

      好久没听到史潘这个花蝴蝶的名字,他也要和庞春明一起上京?这一去得两三月吧?

      沈愁飞瞄了眼庞春明,没看到的庞春明继续道:“史潘的商队走南闯北有练家子在,我也会近身护兄长与江郎君周全,娘与嫂子在家尽可安心。”

      “如此,确实妥帖。”王佩娥松了口气。

      张惜蕊也是一样,“那就有劳三弟了。”

      “一家人,大嫂不必客气。”

      庞春明话音刚落,沈愁飞咽下嘴里的橘子,碰碰庞春明道:“巧了,我也要上京。”

      从未听沈愁飞提起的庞春明有些意外,“你也要上京?”

      “昂。家里的生意有往北开拓的打算,此番算是探路。人多可靠,三郎捎上我呗?”

      刚编的理由,沈愁飞说得眼都不眨一下,仿佛思虑已久,不是一时兴起。庞春明看破不说破,嘴角不明显地勾起又放下,“行啊,反正史潘也认识你。”

      成了。

      沈愁飞得了准话,心里高兴,转头与庞家女眷道:“伯母、嫂子、二姐,到时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去沈家,千万别客气。”

      喊得真顺口,庞春明忍俊不禁。

      王佩娥当母亲的左看右看,觉得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她想说太麻烦了,能有什么事?但小儿子先开了口。

      “家里的护院我都安排好了,铺子有几位管事在,应当无事。不过——凡事都有万一,你既开了口,那我却之不恭?”

      沈愁飞开心:“就是嘛,咱俩谁跟谁啊!”

      “啊...”王夫人吃了口茶压压惊,感觉不是她多心。

      沈二郎看春明的眼神不像看兄弟,自家儿子貌似也不太清白。想起大儿媳说沈愁飞他大嫂还跟她打听,家里有没有要给春明定亲的意思,但又不是要说亲,就是问一下。

      春明向来敏锐,若沈二郎真有什么心思瞒不过他,他若没拒绝...想来也有那个意思?

      这天后,庞庆夏忽然来找庞春明。

      庞春明看他支支吾吾,麦色的脸蛋还有些红,神色古怪得很。放下擦剑的布巾,问:“哥,到底什么事啊?”

      “额...三弟。”庞庆夏轻咳一声,“那个,就是沈愁飞...”

      “沈愁飞?”庞春明将宝剑插回鞘中,放到一边,正色朝他哥望去。“沈愁飞怎么了?”

      庞庆夏犹豫措辞,眼一闭,心一横道:“沈愁飞对你——唉呀!他对你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不是兄弟的那种。”

      庞春明愣了下,忍不住笑出声。

      他哥一脸严肃,还当他要说什么,原来是这回事。

      “哥,你,你真的...哈,哈哈哈。”

      庞庆夏看他笑得歪过身去,肩膀抖个不停,顿时汗颜捂脸。当兄长的也是有些尴尬,“春明,别笑了。哥跟你说正经的呢。”

      “好好好,不笑了。”庞春明坐正沉吟片刻,道:“他没说。”

      庞庆夏纳闷。

      这是什么意思?是有还是没有啊?

      “那你对他?”

      “一层窗户纸,他要是再磨磨唧唧,我戳破也行。”

      好吧,庞庆夏懂了。

      王夫人房中,庞秋兰与张惜蕊都在,房门朝里打开,庞庆夏跨了进来。张惜蕊和庞秋兰先起身围了上来,“如何?三弟怎么说?”

      庞庆夏的表情一言难尽,望向他娘,“娘没猜错,就是那样。”

      “真的?”张惜蕊微微睁大眼,与庞秋兰对视,拉着彼此道:“我就说沈愁飞和咱家三郎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到哪儿都黏着。”

      “是啊是啊,连上京都要黏着一块去。”

      “你们...”庞庆夏呆了呆,她们这么快就接受了?娘年纪大了,怕是接受不了,他忙朝上座望去。

      只见王佩娥好好的,一副果然不出她所料的表情。

      庞庆夏:“娘,你——”

      王佩娥抬手止住他的话,“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弟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庞庆夏有点冤枉。

      不是,他也没说不行啊。

      唉。

      庞庆夏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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