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我不是人。 ...
-
“嘿咻嘿咻，这把给卷卷。”泱泱一手薅住甜象草，另一只手挥动剪刀，一边咔嚓咔嚓割草一边有条理的碎碎念着，“嘿咻嘿咻，这一份给大胡子……嘿嘿，再帮妈妈割一份，万一妈妈也想喂卷卷、大胡子呢？”
“谁是卷卷？”在她左侧割草的潘林恪忍不住问道：“大胡子又是谁？”
“是我给羊羊们取得名字。”泱泱回答。
“哇塞，泱泱好聪明呀！”在她左前方割草的孙瑜晴捧场地鼓掌，说出自己的猜测，“一开始我们一起在代理村长叔叔身边见到的那只漂亮小羊是卷卷对不对？我记得它的毛毛是弯弯曲曲，像自来卷一样的。”
“那大胡子一定是那只最高最壮，头上还长着两只角的羊了吧？”肖恒把手中肥肥的甜象草放进背篓，声音很大地说：“我爸爸说那是唯一的一只公羊哟~”
“什么是公羊？”孙瑜晴问。
“我知道！”潘林恪举起手，抢答道：“就是小男羊的意思，对不对？”
他看向肖恒，肖恒点点头，“是的，它在羊界属性为男，哈哈哈哈。”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小朋友也都笑起来，显然他们已经从刚刚许淑婕受伤的阴影中脱离了出来。
泱泱本来也在跟着小伙伴们一起笑，笑着笑着，她的胳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嘘。”
程殅食指抵在唇瓣上，指了指左前方的位置，先一步朝那边过去。
泱泱秒懂他的意思，正准备蹑手蹑脚跟过去，余光忽然扫到了导演身边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是一个成年人巴掌大小的小娃娃，她有一头茂密的紫色长发，和一层薄薄的空气刘海。长发没有披散在脑后，而是扎成了双马尾样式，垂在胸前。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假两件，下身是一条黑色皮质背带裤，腿上是暗红色与黑色交织的裤袜，穿着一双长筒暗色系长筒马丁靴。
这娃娃的模样泱泱再熟悉不过——她的双马尾还是她早上给她绑的呢！
泱泱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大大的问号涌上心头：所以露琪为什么会在这里？
露琪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盯着导演手中的彩虹糖，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渴望：好想吃喔，看起来好好吃！
露琪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她当即抱住导演的腿，卖力地往上攀爬。
夏天穿的并不是很厚，露琪的爬动难免让导演觉得腿上痒痒，他踮起脚尖，小腿加速颤动，缓解突然的不适感。
这一颠簸，瞬间增大了露琪向上爬的难度。为了不摔下来，她不得不加大力气，死死扣住导演的腿肉。
“嘶——”导演轻嘶一声，腿上不断传来的异样感终于引起他的重视，他站起来，跺了跺脚，正要低头，忽然听见一声大大的“哎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导演的心一下子揪起，也顾不上去看腿上什么情况，立刻抬头问道：“怎么了？谁出什么事儿了？”
露琪趁机快速往上爬去，很快爬到了衣摆处。她借助衣摆，荡了个秋千到机器上，扛起彩虹糖扭头跑路。
见露琪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安全离开，泱泱短暂的松了口气。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她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一下，“哈哈，好像有虫，吓了我一跳。”
-
见没出事儿，导演才松了口气，示意大家继续。
一放松，他的嘴又有些闲不住了，视线往机器上一看，却没发现自己放在上面的彩虹糖。
奇怪，难道是刚才随手揣兜里了？导演又往口袋里摸，还是空空如也。
他迷茫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从叉开的五指中看到绿茵茵的草地——掉地上了？
他双腿微屈，正准备蹲下去寻找时，头顶有阴影投下。
-
“好大的树呀！”
泱泱看着这面前要五六个成年人展开手臂，手拉着手才能合抱住的大树发出惊叹。
这是一棵枝干纠集在一起的榕树，密密麻麻的细枝从主杆垂下，包围着、簇拥着主杆向上生长，在暗色的树皮间留下或窄或宽的缝隙。从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不远处正在热火朝天割草的嘉宾。
泱泱站在榕树的阴影中，感觉到一丝夏日里难得的凉爽。
她眯起眼睛，有些享受的扒拉下帽子，小狗似的甩甩脑袋。濡湿的胎发成绺的黏在额头，蓬松的像马尾巴一样的辫子却摇来摆去，扫的脖颈间痒痒的，像有风刮过。
“你真的来了。”程殅从一片阴影中走出来，神色略显复杂地问出一个有一点蠢的问题，“在知道我是个怪物后，你还是来了。你不怕我会伤害你吗？”
“那你会伤害我吗？”泱泱将帽子戴好，偏过头问。
程殅默然片刻，迟疑地摇了摇头。
“既然不会，我为什么要害怕呢？”泱泱理所当然道。
“因为……”程殅忽然顿住，觉得这有一些道理，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太对。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不管以前和他相处的如何，那些人在得知他的特殊之后，总会用那种恐惧的眼神打量他，似有若无的远离他。
很多年以后，到程殅读到小学六年级，他得知一个词叫“物伤其类”。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受伤的不是自己，却会因为同伴的不幸遭遇而感到悲伤恐惧。
但现在的程殅并不能用这样精准的词语描述出自己的感受，他哑巴了。
泱泱弯起眼睛笑了，有恃无恐道：“而且，我不觉得你有本事伤害的到我。”
不是的，我可以。之前在车上我就差点儿伤害到你了。
“因为在那之前，我妈妈一定会先制伏你。”
程殅反驳的话在泱泱笃定的语气中消弭，他无可奈何地苦笑道：“你妈妈真的很厉害。”
泱泱挺起胸膛，傲娇重复，“我妈妈超——厉害哒！”
“该你了。”
程殅跳跃式的思维让泱泱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她略显茫然的眼睛，程殅只得将句子补充完整，“秘密，还记得吗？我们说好的，要交换秘密。
刚才你已经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现在该你说了。”
“哦哦，我不是……”人
泱泱精准组织语言，正要将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程殅却忽然变了神色，锐利地视线扫向肥大的榕叶间，冷声道：“下来。”
沙沙——
树林静谧，只剩下风刮过叶片的轻响。
“你踩的树杈会断掉，你会从上面跌落下来。”程殅继续道。
咔嚓——
不甚明显的断裂声响起，紧跟着的是重重一声“砰！”
一切发生的很快。
程殅厌恶地扫了一眼狼狈跌到土中的露琪，“脏东西，该死。”
他声音压得很低，被他注视着的露琪感觉自己的灵魂好似被压在了这个小小的娃娃身体中，不能逃脱。
她战栗起来，淘气地心态转为恐惧，她吓得连惊呼都做不到。
关键时刻，泱泱拉住程殅，捂住他的嘴巴。
“不要说！”泱泱急急叫道，“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伤害她！”
程殅扭头挣开泱泱的手，态度很坚决。他语气冷硬道：“这些脏东西很会蛊惑人，它不是你的朋友，你只是被骗了。”
“不是！”泱泱赶忙道：“我不是人，不会被蛊惑。
她就是我的朋友！是我妈妈把她安置在娃娃里，让她陪我玩儿的。”
程殅：？
程殅态度终于松动，露琪感觉身上的压制消失，不敢耽搁，一溜烟跑到泱泱的脖颈间，藏在她的头发中。
“你刚刚，说什么？”程殅迟疑着问。
“她真的是我的好朋友。”泱泱道。
“不是这个，是上一句。”程殅道。
“啊？”泱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我说：我不是人。”
她警惕看向程殅，“你不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吧？
咱们约定过的，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也不能说的！”
-
“导演，其实刚才我有个事儿没说。”猴子踌躇地站在导演面前，晒得黑红的脸上满是纠结。
“什么事儿？”导演弯下的腿直回去，从猴子笼下的一小片阴影中脱出，“快说，快说，我还有事儿呢。”
“呃……这个事儿，我说了，你可别不信啊。”猴子吞吞吐吐，犹豫着该从什么地方开口，“咱们赶紧走吧。这儿之前确实是我们一个主要割草地，但是前几年来了一……”条蟒大王！
轰——
猴子的话被榕树忽然断开的粗大枝干坠落声压散在风中。
“啊！”
继而想起的是大片的尖叫声、小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荡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雾一样朦胧。
猴子晒得黑红的脸似乎有一瞬成了苍白色，他冲着山巅方向跪伏下去，双手合十在胸前，一面念叨着一面手撑在太阳穴两侧跪伏下去。
导演根本顾不上管猴子奇奇怪怪的反应，突然发生的事情让大家都陷入了混乱，他更是感觉麻爪，立刻招呼着工作人员清点嘉宾人数，观察嘉宾有无受伤。
急匆匆赶回来的杜圆圆正好瞧见这一幕，下意识就在人群中寻找泱泱的影子——不是、不是、没有……
她急了，喊起来，“导演，泱泱不见了！”
随后又是一个男声，“导演，没找到程殅！”
接连响起的声音叫导演眼前一黑，差点儿腿软跪到地上，“其他人呢？都齐了？”
“其他嘉宾都在。”又有人回。
导演眼前的黑散开了些，又赶忙道：“愣着干什么，去找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