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秋日乡野

33、简单和苏甜甜篇4（完）

　　“唉，你们知道吗？夏倩倩判了五年呢！并且她在国内做完牢后要接着被送到国外的监狱执行死刑呢！”

　　“这么严重？”

　　“是啊是啊，好像是之前她在国外逼死了一个女的，但当时被家里压了下来！”

　　“切，恶有恶报，活该。”

　　班级群里不断传来消息，简单坐在病床上随意地翻看着，丝毫没注意门口来了一个人。

　　“阿单，来吃饭吧，我今天特地煲了鸡汤。”

　　苏甜甜拿过简单的手机，温声提醒道。简单看见苏甜甜来了，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连忙帮苏甜甜把饭菜拿出来摆好。

　　“你母亲和父亲没来看过你吗？”苏甜甜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简单坦然的笑了起来，回答道：

　　“来了，前天来看我了，她们让我保重身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先与她们和老师说，不要再像这次一样冒险，接着说慧敏还小离不了人，就走了。”

　　苏甜甜捕捉到简单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安慰道：

　　“没关系，阿单，还有我呢，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简单看向苏甜甜，笑着回答道：

　　“好，甜甜，你的腿怎么样了？药擦了吗？”

　　“我感觉差不多了，药也经常换，只是剧烈运动的话还是不行。”苏甜甜苦笑着摇了摇头。

　　简单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苏甜甜，认真的问道：

　　“甜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苏甜甜愣了一瞬，转而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点点头，回答道：

　　“当然！”

　　直到大学开学前一个星期，简单才出了院，她已经记不清那天的心情了，只依稀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明媚，和苏甜甜那天身上穿的碎花裙很搭。

　　大学生活无疑给了简单和苏甜甜第二次生命，她们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都能这么平淡而温馨的度过，可她们都忘了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大二的一个晚自习结束，苏甜甜和往常一样回到那个熟悉的出租屋，可到了楼下却看见屋内的灯没开，不知为何，苏甜甜的内心感到强烈的不安，狂奔着上了楼，对准了几次钥匙孔才将要是插进去开了门，入目就是昏倒在地的爷爷，她顿时慌了神，颤抖着手机拨打120。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将爷爷带到了医院，好消息是爷爷还有呼吸，坏消息是苏甜甜被通知患者患有严重脑瘤，需要尽快做手术，手术费用需要十万。

　　苏甜甜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胃里一阵作呕，最后苏甜甜对准自己大腿狠狠掐了一把，开始想方设法凑钱。

　　之前夏倩倩一共赔偿了她十万，这两年除去学费还剩八万，还差两万，可苏甜甜现在浑身上下总共就还有两千。

　　最后，苏甜甜一边恳求医院再多给她几天的时间，一边打电话给那为数不多的亲戚，也顾不得医院那么多的人，低声下气的不断祈求着，一个小时后，苏甜甜借到了六千。

　　但还差一万二，此刻的苏甜甜头发凌乱，满脸泪痕，颓废的蹲在医院的地上，爷爷是她最后一个亲人，她绝不能就这样让爷爷死去。

　　沉默了一会儿，苏甜甜内心不断挣扎着，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简单的电话。

　　“喂？甜甜，你到家了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

　　“喂？甜甜？出什么事了吗？”

　　苏甜甜深吸一口气，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阿单，你能……借我点钱吗？爷爷生病了要做手术，很急，要十万。亲戚……我都借遍了，但还差一万二，你能不能借我一点，等爷爷做完手术我会立刻去打工还你的，求求你……”

　　简单一听，立刻询问了苏甜甜的医院位置，并答应苏甜甜她尽量后便挂断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戴着口罩的简单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医院，简单不敢直视苏甜甜红肿的眼睛，蹲下身轻轻抱住苏甜甜，颤抖着声开口道：

　　“抱歉，甜甜，我只要到了四千，我妈不同意，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这四千我一会转给你，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苏甜甜没有说什么，想去伸手摘简单的口罩，被简单躲开，苏甜甜直接捏住简单的下颚，说道：

　　“别动，阿单，让我看看你的脸。”

　　简单不再闪躲，低垂着眼，任由苏甜甜摘下脸上的口罩。

　　当看到脸上的抓痕和巴掌印时，苏甜甜揪住简单的衣领，将头埋在简单的胸口，哭着说道：

　　“对不起，我明知道你妈是不会答应的，对不起，阿单……”

　　“没事没事，别自责，是我说话太冲了，不怪你。”

　　简单抱住苏甜甜，闭着眼轻声笑了笑。

　　缓了一会，苏甜甜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表，整理好着装，最后看了床上昏迷中的爷爷一眼，转头对简单说道：

　　“我们去学校问问辅导员，后天凌晨就是月底贫困补助发放，我记得有一万，我们去问问辅导员贫困补助名额里有没有我。”

　　简单点点头，安慰性的捏了捏苏甜甜的肩。

　　坐车到学校后，苏甜甜和简单正好赶上了马上要回家的辅导员，苏甜甜连忙冲上前拉过辅导员的胳膊，焦急的问道：

　　“导员，我求求你告诉我，我想知道这个月底的贫困补助里有没有我？”

　　辅导员看着苏甜甜的模样，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尴尬的回答道：

　　“这……都是校方内定的，我也没办法。”

　　一句话，将苏甜甜最后的希望也打碎，她几乎癫狂的死命拉住辅导员的手，崩溃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求求你了……给我吧，我爷爷需要马上做手术，真的等不了几天了……求求你了，好不好……”

　　一边说着，苏甜甜就要给辅导员跪下。

　　辅导员为难的再次抽出自己的手，留下一句他也无能为力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简单将地上的苏甜甜扶了起来，忍着眼泪安慰道：

　　“甜甜，起来，别这样，我们再多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一旁路过的副校长马德看到苏甜甜简单，从刚刚的对话中了解了大概，狡猾的转了转眼珠，假笑着帮忙扶起苏甜甜，说道：

　　“同学，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和副校长说，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苏甜甜一看是副校长，连忙抓住马德的手，说道：

　　“校长，求你了，我爷爷需要尽快做手术，真的很需要后天的贫困补助，求求你了，先给我好不好，就这一个月……”

　　马德一边听着，眼神一边不住地往苏甜甜的衣服里瞟，一旁的简单看不下去了，将苏甜甜拉到自己的身后，警惕地说道：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马德见有人敢阻拦自己，恶狠狠的瞪了简单一眼。随后无视简单，走到苏甜甜的旁边，用那双油腻的大手轻摸了苏甜甜的手背，对她耳语道：

　　“你知道的，明晚七点学校门口等我，我可以帮你搞到贫困补助的名额，或者，我也可以直接给你一万块，你知道的，我有的是钱。”

　　恰好这时，一对女生路过，看到马德，礼貌的打招呼说道：

　　“马校长好！”

　　马德见状直接撂下一句自己想清楚，便再次露出伪善的笑容，自然的走到那两个女生旁边打着招呼，就仿佛刚刚在苏甜甜旁边耳语的恶魔并不是他。

　　等马德和那对女生彻底离开后，苏甜甜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简单恶狠狠的盯着刚刚马德离开的地方，安慰苏甜甜说道：

　　“没事的，苏甜甜，今晚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想想办法好吗？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借高利贷，一定能有办法的，不要糊涂好吗？”

　　苏甜甜没回答，只是不断哭泣着，哭到呼吸不畅，哭到眼泪干涸，她不理解为什么命运要逼她至此。

　　最后简单把苏甜甜送回了出租屋，苏甜甜哭累了，倒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简单看着睡梦中的苏甜甜，心抽了抽，这一晚，简单没有回家，而是睡在了简单家的沙发上，她很害怕，害怕第二天早上苏甜甜就会想不开。

　　这一晚，简单和苏甜甜都睡得很不踏实，简单梦见苏甜甜死在了她面前，苏甜甜梦见爷爷离她而去。

　　简单被吓醒，忽的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睁眼，就看见苏甜甜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正看着她，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冷静，简单内心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甜甜见简单醒了，说道：

　　“我今天会去赴约，对不起，阿单，我不能再麻烦别人了，尤其是你，阿单，我欠你的太多了，对不起。”

　　简单感到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摇头说道：

　　“你没对不起任何人，不用对我道歉，甜甜。”

　　那一天，简单和苏甜甜像往常一样，上课，下课，吃饭，散步，只是那一整天她们都没再说一句话。

　　七点十分，简单看着被马德带走的苏甜甜，刚刚她骗苏甜甜说自己先走了，只是不想让苏甜甜尴尬，其实简单一直躲在角落，始终注视着苏甜甜。

　　最后，简单骑了一辆共享单车跟了上去，看着苏甜甜和马德走进了小区，简单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包烟，那是她第一次抽烟，因为她记得苏甜甜说过她不喜欢烟味。

　　可是那几个小时里，简单蹲坐在小区门口，不断抽着烟，每次都直到烟烧到手才换烟。

　　一直等到半夜十一点，苏甜甜衣衫不整的出了小区门，看到蹲在小区门口的简单，苏甜甜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心酸的笑。

　　简单面无表情，艰难的站起身来，伸出手想过来抱住苏甜甜，苏甜甜退后几步，摇摇头说道：

　　“别碰我，我好脏。”

　　简单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说道：

　　“没事，我一身烟味，我也脏。”

　　说完，不顾苏甜甜的反对，简单紧紧抱住了苏甜甜，柔声说道：

　　“没关系，睡一觉吧，明天起来爷爷就能做手术了，我们也能开启崭新的人生了，去睡一觉吧。”

　　第二天，苏甜甜早早来到了医院，可是一直等到十二点也没等到一万块钱的入账信息，打了无数个马德的电话也没人接，苏甜甜的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忽然，爷爷的心脏停止跳动，心电仪发出哔——的声音，苏甜甜连忙按下铃，苏甜甜的爷爷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

　　苏甜甜在门外不断祈祷着，来回踱步啃咬着手指，期间接着打电话给马德。

　　十分钟后，一位医生推门出来，低头说道：

　　“抱歉，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那一刻，苏甜甜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安静了，耳边不断轰鸣着，她看到自己冷静的回了一句好，接着拿起手机订购了殡葬一条龙服务，顺便花五万买了一块墓地，她看见自己是那么的冷静，就仿佛一潭死水，再掀不起一点波澜。

　　苏甜甜将爷爷的尸体放回家中，将借的钱悉数退还之后，拿着小刀便出了门。

　　简单下课后给苏甜甜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简单的第六感告诉她苏甜甜一定出事了，于是迅速打车到了医院，打听下得知了苏甜甜爷爷抢救不及时去世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简单立刻飞奔去苏甜甜的家，却发现除了她爷爷的尸体什么也没有，手机上还收到了苏甜甜四千块钱的转账记录，结尾处是一句对不起。

　　简单大概知道了苏甜甜去了哪里，转而又立刻去了马德家。

　　二十分钟后，简单来到马德家门口，看到他家门大开着，里面不断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尖叫声。

　　简单向里看去，苏甜甜正拿着一把刀一次一次向马德砍去，一旁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正惊恐的尖叫着。

　　“冷静点！甜甜！杀人是违法的！”

　　苏甜甜像是听不见一般，哪怕额头已经被马德用东西砸出了血，还是不断挥舞着小刀向马德砍去。

　　马德嘴里还不断咒骂着：

　　“贱蹄子，为了一个老不死的来砍我？你也配？！我已经报警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单纯了！哈哈哈哈，而且我昨天已经偷偷录像了！等一会我就放到网上！我让你来找我麻烦！活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还有那个老不死的他活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打给你钱吗？因为你根本不值那个价！哈哈哈哈！”

　　苏甜甜不语，只是赤红着眼，平静的挥舞着小刀。

　　简单不再去劝阻，开始帮苏甜甜阻拦马德。

　　最后，一道光闪过，简单，苏甜甜和马德被传送到了“异”，苏甜甜并没在意这一变化，而是趁机一刀捅进了马德的身体里，一刀，两刀，三刀……直到马德再也没了声息。

　　简单在一旁抽着烟，不再说话。

　　进入“异”，简单和苏甜甜遇到了何所之她们，她们给了苏甜甜最后一丝温暖，让她和简单再次感受到了人类最原始最纯粹的善意。

　　可是，苏甜甜还是自杀了，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她活到现在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简单抱着苏甜甜的尸体，无声落着泪，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写了什么，随后用力将那把小刀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后，双手紧紧抱住苏甜甜的尸体，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她和苏甜甜之前的一次谈话。

　　“简单，简单，下辈子我也要叫苏简单，这样子下辈子我也能过得简单一点！”

　　“那我下辈子……就叫简苦苦。”

　　“嗯？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替你把所有的苦都吃完，这样你就可以开开心心过完一生了！”

　　“哈哈，什么嘛？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以后无论经历什么都会一起勇敢面对嘛！”

　　“好，那说好了，以后不论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嗯！一定！”

　　简单的瞳孔逐渐失焦，她好像看见苏甜甜流着泪来接她了，毕竟她们说过的，无论什么，都会一起面对。这一次，没有任何困难能够再置她们于死地，因为她们这次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