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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租房与绑架 张氏药堂, ...

  •   张氏药堂,据说在云来是家开了七十多年的老店铺。
      还在门口就能闻到里边陈旧的木头味还有浓郁的药草味。

      严森把人带过来后就离开了,他还有事要忙。

      岑思衡也懒得挽留,她们这些落魄的人就是这样。
      眼高手低,几千块的工作不愿意做,只能去做些见不太得光的。

      来来去去都是常事。

      她目送严森开车走远,这才背着背包进去。

      里边比在外面看到还要陈旧,柜台褪了漆,被虫蛀得坑坑洼洼,缝隙里陷入药渣,台子上又是药包又是戥子秤,乱七八糟。

      柜台后全是中药药柜,上边标签都看不见字了,圆珠笔漶漫成不规则蓝痕。

      岑思衡眯眼去看,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角落有个人。

      那个人也在看她,和常人比略大的脑袋歪了歪,问了句:"你找谁?"

      正要回答,女孩已经站起,仔细观察起她的脸色。
      越看,对方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严肃不少。

      "你去医院看过吗?"女孩问。

      岑思衡扫了眼柜台上二维码的名字,知道对方名叫张白芨,是个中医后才回:"没有。"

      "最近有咳嗽带血,胸闷胸痛的情况吗?"白芨擦干净手,拉住岑思衡坐到桌边仔细把脉,又问,"会失眠多梦,容易疲劳吗?"

      岑思衡不由圆睁双眼,愣愣点头。
      真是神了,这人年纪看起来好像跟她差不多,怎么这么准。

      "经常熬夜抽烟吧?喝酒多不多?伸出舌头我看看。"

      岑思衡依言照做。

      白芨望闻问切一番后心中已对她的病症八.九不离十,温声道:"你年纪这样轻,怎么把自己身体弄成这样呢。肺积,加上受惊,积劳成疾,生活作息不好。戒烟戒酒,早点睡,多睡才能养生。近期去了水多阴气重的地方吧,得多晒晒太阳,条件允许的话养只猫狗。我给你开药,你要记得喝,不然再拖下去,可能要去医院手术。"

      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岑思衡只听到那句条件允许的话养只猫狗,脑子里不知怎么,忽然浮现出一只看起来不大聪明的对眼黑猫。

      她在哪见过吗?

      岑思衡发起呆来,脑中思绪翻涌。
      零星记忆碎片不合时宜闪出,越闪越快,她悚然一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昨晚下水,就被两具尸体的冤魂缠上了?

      越想越是这样,岑思衡背后不由泌出冷汗,她迅速收回手:“我不是来看身体的。”

      白芨疑惑:“那你来药堂做什么?”

      “我是严森介绍来的,看事。”

      “看事?”白芨明白过来,坦然道,“我师傅不在,出去旅游了。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保重身体,封建迷信要不得。何况,你就算找我师傅,他肯定也建议你保重自己。”

      岑思衡:“……”
      你们这有点太讲科学了吧?

      找不到人,岑思衡懒得继续下去。

      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就算治好,父亲丢下的五百万债务迟早会把她压垮。想洗白上岸,摆脱失信人身份,这五百万是座大山,其次就是她父母的行踪。

      跨出境内,全球那么多国家,以她父亲狡兔三窟的本事,如同大海捞针。

      之所以见到自己脸色发黑会害怕,只不过她现在觉得自己唯一能掌握的,就是死亡方式。

      如果连这个也失去,她对生活的掌控感将趋于零。

      岑思衡走出药堂,仰头去看天。

      灰棉被的颜色,严严实实覆盖在上层。
      几点雨水像奋力拧干挤出来的,不到五分钟,雨停了。

      房东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他亲切问候了岑思衡的近亲、远亲,再问候了下族谱上有或没有的亲戚,最后用狗、鳖和羊驼总结陈词,扣除所有押金后勒令她今天内搬走。

      一听这死动静岑思衡就猜到怎么回事。

      按过往经验来看,金牙那小心眼的,估计是因为她不留联系方式把她行踪捅出去,催债人上门用红漆画墙绘了。

      “我屋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你都卖了吧,当做补偿。”
      她全副身家都在背上,衣柜里也就剩两三套菜市场买来便宜耐磨的男装,还有些不值钱的零碎。

      这回,看似没文化的房东又情绪激动地用博古通今的知识问候了她全家,问候完,“啪”一声挂断,老死不相往来。

      如此激动,看来是红油漆泼的面积有点大。

      岑思衡闭了闭眼,去摸自己背包里新鲜的两万块钱,决定歇一段时间再去做点别的。

      这些年,她蒲公英般落到哪,就到哪,很少有固定住所。

      先去找个房子吧。

      岑思衡转身回药堂,站在门边问:“诶,小姐,知道附近哪有短租房吗?”

      白芨看她回来,不由分说把一包药和一张纸塞她手里,趁她还没说话,接着道:“不收你钱,别再拖了,病发于危。这附近没有租房的地方。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就是个乡野小镇,你要短租只能去招待所。不过……”

      岑思衡已经很久没接收过别人的善意,不由跟着对方思路:“不过?”

      白芨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张红纸,张开。

      [房屋出租:城南老宅出租,水电齐全,六房两厅(包含院子),总面积五万平米,可供使用面积一千平,可整租,可合租。联系方式:177x xxxx 980。]

      看到总面积,岑思衡转身就走。

      然后来到了公告上的老宅前。

      秋风徐徐,拂动小扇般的绿叶,沙沙作响声响作一片。
      浸淫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红尘心忽然不知怎么,在这刻蓦地变得清明。

      她们站在分隔了老宅和外界的桥头,望着那棵遮天蔽日的银杏树,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下来。

      "租一间屋子多少钱?"岑思衡忽然开口问。
      家道败落后,她再也没有因为享受生活多花一笔钱。

      而此刻,她有了消费的冲动。
      住在这,留在这,哪怕当个租客,也想贪图这座老宅带给她短暂的心安。

      "我帮我师傅她们租的,你要的话,里边除了主楼,有间小厢房适合你。每个月五百块,水电自付。"

      才五百。
      要五百。

      想当年,她五万块扔着跟玩似的,现在也会计算这五百值不值了。

      见岑思衡不说话,白芨主动拿出钥匙,走到老宅门口开锁,邀请她进门。

      河边芦苇初绽花穗,成了一道遮挡的屏障。
      岑思衡走过去,不经意间瞥见有抹黑影钻进草丛。

      定睛看了看,是只肥胖的大黑猫。

      肥胖、黑猫。

      岑思衡定住,恍惚了会才跟白芨去看房。

      入门绕过照壁,花草丰茂,能看出主人家花了很多心思打理。
      粉的紫的蓝的白的郁郁葱葱,围绕中间池塘轻轻摇摆,不时有蜂蝶飞起,再坠入其间。

      长廊在池边,柱栏刷过黑色的漆,新修缮的痕迹不多,却是刚刚好,不会显得老宅子有格格不入的"新"。

      穿过月洞门,视野更宽阔。

      西边小楼旁就是那棵银杏树,树下放着张自己做的竹藤躺椅。
      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有闲时可以在这喝口茶,下下棋。

      岑思衡想,方知意在这该多好,她一定会喜欢这。

      久不出声的白芨来到这才说话:"这座二层主楼上面不开放,我师傅她们回来还要住,但是下面可以使用,有浴室茶室。然后你住的地方还在这后边。"

      又穿过一扇月洞门,四四方方的小池子围了白玉围栏,青痕攀爬,愈发显得古朴。

      白芨指向东面厢房:"那里就是你住的。"

      走过去,推开门。
      家具简单齐全,寝室加个小会客厅。

      岑思衡爽快道:"要了,押金多少。"

      两人走进室内,白芨边从帆布袋里拿出合同边道:"押一付一,每个月租金打给我就好,有什么东西坏了及时说,我会叫人过来修。如果你要改装修,也记得跟我说,我们这边出钱。"

      岑思衡没住过这种大宅子,意犹未尽地到处东看西看,顺手把自己身份证放在桌上。

      合同放下,倾下水笔按钮。
      白芨顺手接过来,看到名字和身份证号愣住。

      然后,她收拾好合同,留了个钥匙在桌上。

      这下轮到岑思衡不解:"怎么……"
      话头刹住,她想起自己是失信人的事了。

      但白芨的话又让她疑惑起来:"是你就不用钱了,租金已经有人替你免了,你安心住着吧。"

      "什么意思……?"

      "噢,对了,这间老宅屋主叫岑让川,跟你一个姓氏,你们可能有什么关系。我还要看药堂,先走了。"白芨挥挥手,背着她的单肩包消失在院子外。

      岑思衡:?
      自己改运了?

      追了两步,她又去思考白芨的话。

      家里亲戚有谁岑思衡其实不是很清楚,因为自从她们家当上暴发户以后,她和母亲再没回去过。

      岑思衡沉思,踱步回到院子,看了看自己新租下的小房子。
      这边布局她不熟悉,又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干什么,只能四处乱逛。

      在她住的附近有个后门,打开后是个依山傍水的湖,有条石子铺就的小路隐没在萋萋草木里。

      忽然间,草丛动了动,从中走出一只刚刚在桥边见过的黑影。
      它似乎咬着什么东西,哪怕体态肥胖似冬瓜,身为猫科动物依旧显得行动矫健。

      因为离着有段距离,黑猫没发现岑思衡在,自顾自往前走。

      她觉得这只猫非比寻常,盯着它看了半晌,直到快看不见才抬脚跟上。

      一人一猫就这么保持三米远,一走一跟。

      走着走着,望着绵延山势,又结合方向,岑思衡确定这座山连着昨晚那座山,估计山底地下水和湖面都是连同的。

      "咔哒。"
      枯树叶发出碎裂声。

      黑猫一惊,回头看去。
      岑思衡也惊了下,连忙去看猫。

      如果是其他的猫,说不准这时就跑了。
      可这一只叼着根不知哪来的签文,警惕看眼她后又恢复正常,转回毛茸茸的脑袋继续走。

      神了。岑思衡不自觉走快两步,拉近间距,它也不回头,只是两只耳朵往后转,毛茸茸的大尾巴往上微翘。

      "诶,猫,小猫,咪咪。"她小声喊它。

      没理。
      还挺高冷。

      岑思衡没养过猫,但方知意养过一只十八岁的猫,那只猫还活着时自己去摸过,对猫的秉性有点了解,这只黑猫总给她一种古怪感。

      它叼着签做什么?
      怎么不怕人?

      “近期去了水多阴气重的地方吧,得多晒晒太阳,条件允许的话养只猫狗。”
      白芨的话响在耳边。

      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岑思衡目光不由变得有几分炙热。

      听说黑猫驱邪化煞……
      吃得少,不用遛,体型小……

      "噗通。"
      灵签掉回签筒。

      小小的娘娘庙重归安静,黑猫从神台上跃下,正要张嘴,眼前忽然一黑。

      岑思衡剥下外套,直接把猫蒙住搂起,做贼般飞快往山下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租房与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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