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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允许 合同是在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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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是在第三天阴雨绵绵中由非常普通的邮政快递寄来的。
打开一看,公章、签名、工商代码、座机电话等等一应俱全,劳动仲裁都不怕找不着地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公司在阳间呢。
岑思衡在心里吐槽一番,回了小屋,和猫一起看合同。
两天前回了趟公司后,这只猫不知怎么回事又成了个对眼。
没钱去宠物医院,只在镇上找了家兽医站看了看。
花费十元,检测出此猫体重过胖是个智障后再没其他问题。
最后,面试费和破浼界的结算费用是用十块钱刮刮乐刮出来的,两千块钱!
从没中过奖的岑思衡一张一张数着现金,感受了下这份喜悦,随手把钱塞进背包。
她打开了快递中最后一封随合同寄来的信。
[幽冥综合治理总司录用通知书:]
[岑思衡女士:您好,您已成功被本司录用,职位为:破浼者。]
[无试用期,培训期为期七天,请您每日通过可照出本人物体的物体来到本司进行培训,培训期间需打卡,无固定时间,满八小时即可下班。]
[各项规章制度请见《员工手册》]
右下角一个大公章印下,辣椒红。
又去翻找,薄薄五页纸装订成册,巴掌大点,扫几眼下来发现她最需要注意的只有三样:别抽烟、别说脏话、保密工作。
宽松过头了吧……
可翻来翻去,也就只有这些要注意。
公司甚至不规定每个月需要接多少单,理论上要是一个月不上班也可以,三千底薪照发。
岑思衡懵了,她没见过这样的。
智障猫在旁咕噜咕噜打着呼噜,歪头蹭来,跳到她腿上转了两圈躺下了,完全看不出前些天高冷模样。
她不知道猫有没有精神分裂这个说法,看完信件,收拾了下,准备明天到公司培训。
在此之前,她得和方知意交代下。
她想着方知意。
远在上千公里的方知意也在想她。
中心医院,三楼,肿瘤科。
窗外秋阳懒散,稀薄,照黄了些许树叶。
护士巡逻查房,才走进,角落里安静呆着的方知意便吸引了她的目光。
柔顺的长发在明亮处呈现出栗子色,因为不爱出门,皮肤苍白。
她用一只铅笔把头发簪起,柔和的侧脸透出书卷气,但稍许的眉压眼略破坏了弱感,像山里的野蔷薇——带刺。
"张哥,这笔钱优先还您,是思衡交代的。她说您不容易,替她扛了很多事。"
"不不不,真是思衡交代的,你懂的,她现在到处打工,就托我给您们打钱。"
比起外表,方知意的嗓音并不是甜润挂的,因为病了许久,有些虚弱,有些冷,带着些疲惫。
看到护士走来,方知意赶紧寒暄几句,顺顺利利挂了电话后在本子上划下一道红杠。
[龙吟公司,张泉,欠款5w]
已消。
"今天又在帮你闺蜜打电话呀?"护士走过来给她量体温,"过两天会凉,出去走要多穿点了。"
"好,我会的,这几天麻烦你了。"
"没事,医生说的治疗方案你要考虑好了就说,不能拖啦。"
"我知道的。"
"还有,你那闺蜜人挺好,"护士笑道,"给我们外卖送了些水果,还留了纸条让我们多照顾你。"
方知意沉默了下,点点头。
等护士量完体温,记录好数据,方知意慢吞吞下了床,去看窗外。
底下人来人往,不少家属推着轮椅在外散步。
风吹过她鬓角发梢,有根白发悄然显现。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一串数字蹦出。
方知意看到熟悉的号码松了口气,接了起来:"你给护士她们买水果了?"
"是啊,发工资了。"
"你怎么点的?"
"当然是靠朋友的朋友间接点的,放心,我攒点钱坐车过去,看完你再还钱给她。"
"是洛烨吧?"
"你往我手机里植入监听器了?"
方知意不屑:"就你的人脉,我一清二楚。"
岑家败落后,还能和她们有来往的人就那么几个。
"嗯~行吧。真聪明!"岑思衡夸奖道,"对了,我找到新公司上班了。里边福利很好,还能给亲属免医疗费,我要给你申请,你别再抠抠搜搜花钱了。"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的债务。"方知意靠在窗框边,望向远方,"打来的八万块我拿出五万块,自作主张替你还了。"
岑思衡一听,顿时不高兴:"还什么还,那是我给你的,何况是我爸欠的,关我什么事!"
"别闹,搞的你爸挣的钱你没花过一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总之,趁我没死,我会替你规划好。"
"不行,这笔债务是我爸的!你不能这样。后续医疗费由我公司出完,你的营养费都没着落。"
两人僵持不下,以至于通话有长达半分钟的空白。
不知是谁先叹了口气,这些年的无奈,被钱逼到绝境她们都没争吵过,现在债务和医药费冲突,居然发生了争执。
方知意率先软下语气:"我知道你怎么想,但你也要想想我怎么想。我知道这笔钱是你爸欠下的,也是他栽到你头上的。是,祸不及妻儿,罪不及父母。可是,阿谜,一天花五十万的日子你过过,是他的钱。你做不到置身事外的。"
"而且,你不是还想找到你妈妈在哪吗?她最后失踪的线索在境外,你要出去,只能先摆脱失信人身份,再去找她,找你爸把钱拿回来。"
那边始终没回应,轻微电流声不断,应是岑思衡那边刮了风。
正当方知意打算再说点什么劝劝,岑思衡已经一声不吭直接挂断。
"……"方知意瞪着手机,气道,"小浑蛋,又挂我电话,下次我也直接挂你电话。"
驴脾气,说不过就生气,生气就不理人。
从小就这样,方知意都习惯了。
挂电话的这边,双手环胸独自生闷气。
岑思衡死死盯着屏幕,眼里冒着小火苗。
找不到回怼的话,更说服不了对方,又被方知意的自作主张弄得心烦,气得连喝三杯水,又抽了一根烟。还是觉得生气,随手抓起猫,去浴室洗了一遍。
对眼猫泡在温水里还挺开心,“吧唧吧唧”汲取水分,胡子一翘一翘。
岑思衡气不顺道:“给你盛水你不喝,非要喝不在你碗里的,跟方知意一样,不识好歹。气死我了!今晚你没肉吃了!”
回应她的,依旧是,“吧唧吧唧……”。
翌日。
幽冥综合治理总司。
从镜子进来,脚刚落地就听到打卡成功。
人事站在长廊尽头,依旧是平底鞋黑西装的打扮,微笑望着岑思衡:“早上好,思衡小姐。”
“早。”有气无力。
“经期还没结束的话,培训可以往后延,不用勉强,走OA就行。”
岑思衡眼睛微微睁大,使得眼底黑眼圈更明显了。
人事看出她在惊讶,抿嘴笑了笑:“经期身体会比平常虚弱,我们死魂能觉察到。如果你在这分不清楚,可以看我们的手,会有点透。而且我们偶尔会去烟室点燃线香,维持形态。”
“是这样啊……”岑思衡若有所思,“不过没事,我快结束了,不影响活动。”
“好的,要是身体出现异常可以随时停止。”
门被推开,这次里面不再是岑思衡上次看到的凤鸟屏风,而是冷冷清清的训练室。
排排圆靶间距足有一米,休憩长牌座椅……
等等。
渡泠怎么在这?!
岑思衡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脱口而出:“他不是管后勤的吗?为什么在这?”
“渡泠是我们公司排行前三的好手,你的上司傅星和其他组的魂灵正在执行赤级任务,只剩他了。”人事解释完,又加了句,“就算是这样,他能给你的时间也只有两小时。”
“……”
都这么忙了还派什么好手,派个熟手过来教她这个刚入门的小菜鸡就够了吧。
岑思衡忍住到喉咙口的话,皮笑肉不笑走进去。
人事关上门,将这片空间留给她们。
偌大靶室,诡异地只有两人,音乐都不放,更是静得几乎只剩岑思衡的呼吸。
她先环视这间训练室布置,入门后右手边整整数十排圆靶,间距有一米多远,其中几个中心红点都快被扎出窟窿了。中间长长的黑色地毯,延伸至左手边休息区,目测至少有三米距离。
可是她没看到有射箭的工具,更别提手枪等等硬核武器。
这是要干嘛?
作为曾经的资本家女儿兼走狗,她很快找到了答案,直接问:“扔软的硬的?”
渡泠疲倦指向她附近看似是定位的柱子,嗓音带着磨砂质感的涩沉:“里面有,你自己选,我再教你。”
“这的加班这么严重吗?”她难得开了个玩笑,蹲下拉开柱子凹槽,是块蓝色的显示屏,她没料到,叹道,“这么高科技。”
等不及渡泠回答,她迫不及待去看到底有哪些飞镖可以选。
桃木的、金属的、居然还有纸质的?
冷香混着茶香从身后涌来,渡泠知道她在犹豫,揉了揉眉心:“你选最轻的和最重的,中间的只要掌握好技巧,自己慢慢练就会了。”
“好主意,我看下啊……”岑思衡按照他说的思路,飞快选好铜镖和纸镖。
点下“确定”,柱子顶端忽然旋开,从圆柱形变成了盘,哗啦啦喷出黄白色飞镖。
渡泠随意拈出铜镖,站在地毯上,侧身用慢动作展示给岑思衡看手部发力点,随后迅速掷出。
“啪”。
正中!
力度几乎打穿靶心。
渡泠侧过脸,不期然对上岑思衡若有所思的视线,他的手顿了顿,下意识移开目光,去捡盘中纸镖。
墙壁烛光凝固,光线不明不暗,他低下头。
眉骨犀起,遮去半片光。
睫尖泛金,投下两道弯月似的阴影。
她无法看清那双浅灰色眼瞳暗藏的情绪。
“跟人事安茴说下换人。”他在投完纸镖后说。
岑思衡疑惑:“为什么。”
“我不适合教人,而且,”他从容看她,平静地说,“我在,你似乎不能专心。”
“我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但我忘记他叫什么了。”
“……”渡泠默了默,脸色渐渐冷下来,“公司规定不许办公室恋情。”
岑思衡:?
她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