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百密一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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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维仪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对陈大卫使了个眼色：“David，这些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倒是记得清楚。这里有点吵，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叙叙旧？”
陈大卫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当然，当然。听你的。”
约莫半个小时后，周维仪起身离席。不出五分钟，陈大卫也寻了个由头跟了出去。宴会厅侧门外的露台连着静谧的小花园，月色与暖黄的庭院灯光在竹影间流淌交融，恰好将厅内的繁华与喧嚣隔开。
露台的门一关上，周维仪脸上那层温婉的面具立刻剥落：“David，你疯了？在这种场合提那些事？！”
“我疯了？”陈大卫嗤笑一声，靠在冰冷的石栏杆上，从西装内袋摸出烟盒，却被周维仪一把按住手。他甩开，自顾自点上，“Vivian，装得不累吗？瞧瞧你现在，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艺术圈新锐策展人……啧啧，跟当年在巴黎夜店玩得最疯、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勤的你，真是判若两人啊。”
周维仪深吸一口气：“异国他乡，寂寞无聊时干的那些事，早就翻篇了。你现在说出来，对谁有好处？”
陈大卫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地打量她，“真打算当贤妻良母啦。我只是好奇，你钓上温家哪个儿子了？大的还是小的？”
“你闭嘴！”周维仪的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抖，“我的事轮不到你过问。你只要管好你的嘴，我们还能做朋友。”
“朋友？”陈大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玩伴罢了。”
周维仪冷冷道：“就算不是朋友，互惠互利总不难。我那点过去，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你也拿捏不住我。你们陈家眼下不正和温家有生意往来么？将来未必没有需要彼此行个方便的时候。”
陈大卫虽然荒唐，但到底明白利害关系。这世上没人会和钱过不去。他略一思忖，便爽快点头：“成交。”
就在周维仪与陈大卫在露台激烈友好交流时，温子桓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场内扫视：“咦？维仪和David刚刚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都不见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几位宾客，包括正与友人交谈的温国章听到。
他话音刚落，侧门被轻轻推开。陈大卫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略显浮夸的笑容，朗声道：“说什么呢，温二少？我刚出去透了透气。”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向旁边几位同样有留学背景的年轻宾客，熟络地打起招呼，“嘿，Amy！好久不见！还有Lucy，听说你放暑假，从巴黎回来？”
被他叫到名字的两位女士，打扮入时，显然也是圈内人。陈大卫立刻发挥了他在社交场上的“热情”，挤眉弄眼地回忆着往昔：“还记得去年夏天在那场游艇派对吗？那叫一个嗨！海明威说过，巴黎就是一场流动的盛宴。Lucy，什么时候开学？有活动，记得叫我。”
那两位女士虽也笑着回应，但多少有些尴尬，显然不想在这种场合过多讨论细节。陈大卫却似毫无所觉，继续大嗓门地分享着留学趣事，引得周围一些人侧目。
温国章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林月珍站在丈夫身边，自然也听到了那些喧闹。她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些孩子……出国在外，见识是广了，可有些做派，也真是让人看不懂。是不是……都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刚刚返回、正暗自庆幸陈大卫吸引了火力的周维仪，听到林月珍的话，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温子桓接过了话头：“妈，您这可冤枉我了。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那可是老老实实泡图书馆、跑实验室，顶多和同学看看球赛、搞搞户外登山，哪敢这么‘放飞自我’？”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陈大卫那边热闹的小圈子，声音稍微压低，“不过嘛……我倒也听说过，有些圈子的聚会，确实比较……开放。尤其是有些女生，玩嗨了的时候，那真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有个姑娘直接踩到大音响顶上跳舞，底下围着一圈人跟着起哄，那场面简直了。异国他乡，太寂寞了，也能理解。”
这点闹腾，只是生日宴上的一个小插曲，很快便被接下来的觥筹交错与笑语欢声所掩盖。周维仪迅速调整状态，重新融入人群，言谈举止比之前更谨慎。
宴席持续到深夜，方才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徐徐落幕。
然而，温国章心中的疑虑如杂草般疯狂生长。
次日清晨，餐桌上只有他们夫妇两人。温国章放下手中的报纸，端起清茶抿了一口：“你觉得维仪这孩子，怎么样？”
林月珍正在小口喝着冰糖燕窝，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拿起丝帕轻轻按了按嘴角：“维仪？自然是好的。模样出众，人也聪明。就是有点太聪明了。”
“嗯。本来以为林耀阳介绍的，必定可靠。”温国章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再加上周教授是搞学问的，女儿自然差不了。现在想想，有些事确实操之过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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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封来自 HR的正式转正邮件弹出屏幕时，宋芒正和同批的几位新人一起，在开放式办公区核对最后一组数据。几乎是同时，周围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轻呼和低笑——显然，不止她一个人收到了这封决定性的邮件。
“Yes!”
“Got it!”
斜对面的周桐，那个总是不声不响却能精准指出数据漏洞的男生，也猛地向后靠进椅背，长长舒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底是清晰的笑意和释然。
宋芒盯着屏幕上清晰的“Full-time Offer”和附件里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欢腾地冲向四肢百骸。几个月来夜以继日的加班、战战兢兢的考核……所有的重量，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封邮件承载、确认，然后化作了脚下坚实的地板。
她没有迟疑，几乎是遵从着一种融入集体的本能和真实的喜悦，从工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绽开了一个毫不掩饰的、明亮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卸下重担的轻松，有得偿所愿的激动，更有一种“我做到了”的、酣畅淋漓的确认。
“Congratulations, Song!”
“厉害啊宋芒！”
“晚上必须请客！”
周围的同事，无论是同批并肩作战的新人，还是早已转正的前辈，都纷纷转过头，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送上祝贺。有人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有人隔着格子间举起咖啡杯致意。直属上司林向远，此刻也从他的玻璃办公室里望出来，隔着窗户，朝她微微颔首。团队里一位相熟的Associate更是直接走过来，笑着给了她一个短暂的拥抱：“Welcome aboard officially! The real fun begins now.”（欢迎正式加入！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这一刻，她融入了这片欢呼的声浪里。这种来自团队的认同感，与她的个人成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潮澎湃。
在同事们善意的调侃和约定晚上庆祝的喧闹声中，她坐回座位，心情仍旧难以平复。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她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这一次，她没有斟酌字句，任由那份满溢的喜悦流淌出来，快速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刚收到正式邮件！转正了！同事们都在欢呼，这感觉太美妙了！」
温子言的电话紧跟着就打了进来。背景音里有些匆忙的脚步声和模糊的告别声，像是他立刻从某个场合抽身。“芒芒！”他的声音里有和她同步的、高涨的喜悦，甚至因为她的兴奋而更显昂扬，“太好了！我就知道今天会有好消息！真为你高兴！” 他甚至能听到她这边隐约的、同事们笑闹的背景音，笑意更深，“听到你那边那么热闹，真好。晚上你们要集体庆祝吗？”
“嗯，大家说要一起吃饭。”宋芒的语调还带着雀跃的余韵。
“应该的！好好跟同事们庆祝，这是属于你的时刻。”温子言的声音温柔而包容，“等你们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哪怕很晚，也想跟你当面祝贺。”
挂了电话，宋芒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她回过头，迎上同事们善意的、带着询问的目光，大方地笑了笑：“男朋友。” 简单三个字，引来一阵了然的起哄和祝福。
“可以啊宋芒，事业爱情双丰收！”
“今晚咱们得痛快喝一杯！”
这一刻，站在GS敞亮的办公区，被同事的祝贺环绕，与爱人分享着毫无保留的快乐，宋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座充满挑战的殿堂里赢得了入场券，也收获了来自职业和情感的双重支持。前路固然还有无数关卡，但此刻，她有足够的信心和力量，去迎接所有崭新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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