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连文

6、约会 我从没真正

　　我一个人独自在山上走了走，越走越无聊！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想来这种地方？山上除了一些果树一些乔木，就是又丑又乱的岩石。那些岩石中既没有惊人的巨石，也没有特别的花纹，山势也是南方再常见不过的丘陵地貌，既不怎么高也没什么气势，叫龙狮岩真是名不副实。根本没半点能让人联想到龙或狮的地方。
　　不过从我现在这个角度往山下看还是挺不错的，从山下的乔木林、农田；到远一些的小镇、民房；再到更远的丘陵，甚至大海……零零散散又错落有致，在阳光下折射着属于小镇才有的宁静。这些是在大城市里看不到的……对了！还有这新鲜的空气和透明的阳光。
　　这里其实并没有我想像中的落后，这一带有各种海产养殖；林木、水果种植；还有花卉、盆景出口；各种食品厂、制衣厂；整条街的服装店，大大小小的品牌专卖店……所以虽然没有什么特色也没什么品味可言，但这里还真的是个不大不小的商贸中心，年产值看来相当可观。而且听说还是个正在开发的深水港港口经济开发区，因此地价飞涨。看样子过个十几二十年这个小镇有可能又会是一座沿海城市，到时候就不会有这样的风景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
　　“你喜欢这里吗？”
　　身后飘来邱建平的声音，我转过身他正来到我身边。
　　“谁会喜欢这种破地方！”我是说真的，虽然不讨厌，但也绝谈不上喜欢。
　　“我觉得还好啊！”
　　土包子！
　　“什么时候结束？我想走了。”
　　“哦，奶奶说这里晚上有……”他抓了抓头发半天想不出来。
　　“不知道怎么用普通话说？”
　　他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点头，说：“总之是拜神的一个活动，奶奶说今天要留下，我们明天再来接她就行。”
　　这个笨蛋！我真是哭笑不得。“那行！走吧！”说完先转身走了。听他在身后喊我：“等我一下！”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我下意识停下，转身，他刚好撞上来，整个人扑到我身上，我下意思的抱住他。
　　就像要索取拥抱的情侣。
　　——这是当时我脑子里闪过的唯一的念头。
　　也许是阳光下两个人拥抱的剪影很美，也许是他撞得太用力，也许是哪里出了问题，以后我每次想起那个拥抱总会有心跳的错觉。
　　也许楚敬凡说的对，我从没真正的爱过一个人，所以才会搞不清当时的感觉。
　　所以我很快放开他。
　　“下山吧！”我转过身，很快的回到车旁，完全没有心思去留意他的反应。只觉得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山的路清静了不少。
　　坐在我身边的人由老太太换成了年青的小丫头，她现在正站起来，伸开双手，长发迎着风飞扬。
　　“好帅！像不像拍电影？敞篷跑车啊……我一直好想坐坐看的，谢谢你连文！”她笑得很灿烂，我却没什么心思理他，还是邱建平拉了拉她，说：“坐下吧，小心树枝。”
　　可是他不但没把她拉下却被她给拉了起来。“你也试试看，真的很帅的，对不对？”然后连卢艺明也站了起来。
　　卢晓兰和卢艺明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邱建平则安静多了，他只是站在那里任风扬起他的头发，露出整张脸，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透射出的一道道光景在他脸上流转。偶尔投射到眼睛上便会点亮一颗星星，闪闪发亮。
　　那眼睛有一瞬间通过后视镜，看着我的眼睛，很快移开，又回来，然后冲我笑了笑。
　　下山后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我就开着车乱转，把这一带都绕了个遍，却发现没什么好玩的。把他们都送回家后，我把行李搬到了旅馆。邱建平所谓最好的旅馆还真的不怎么样，但确实比他那个破房间好得多，舒服得多了。至少有床垫！
　　“要不要先回……我家吃午饭？”帮我整理了一下，邱建平站在门边上问我。
　　“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顺便价绍一下你们这里的特色小吃吧。”我走他身边，他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半天没说话。
　　看来也没什么特色小吃，这破地方！我怎么会跑来的？
　　转了一圈连一家像样的餐厅也没看到，我的脚都有些酸了，他才在一家小店前停下。
　　“这里的肉丸挺出名的，要不要试试？”他问我。
　　“随便！”我只想在风扇底下吹吹风，这大热天的他偏偏不让我开车，说什么我的车太招摇了。招摇怎么了？老子就喜欢招摇！可还是鬼使神差的跟他走过来了。真是，跟傻瓜待久了果然不好。
　　那里面的桌子根本就是大排档，路边摊上的那种，连桌布也没铺。我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拿了桌上的纸巾使劲擦了擦，还挺干净。那就行，坐！
　　“你为什么不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发现风扇不怎么够用后，我有些心烦的问他。他想了想才尴尬的说：“好像没什么有空调的餐厅。”
　　我翻了个白眼，实在无语了。
　　从我一进来所有人就都在看着我。我已经习惯了，但他不习惯，有些不自然的坐在我的身边。可是看我时总忍不住微笑。
　　“你在笑什么？”我被他笑得有些发毛。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就像个明星。”
　　这白痴！直接说我帅，或者说我比我的车更拉风就好了，什么像明星？
　　“你这是在夸我吗？”
　　“嗯！你真的很帅！”他笑得很傻，但更傻的是，我竟然因为他这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夸赞而高兴起来。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他的白痴程度，隔了一会儿他竟然又补上一句：“难怪我奶奶会那么喜欢你！”
　　“吃你的肉丸！”这一声说得有些咬牙切齿，整个小店的注意力又集中过来了。不过也有好处，就是那磨磨蹭蹭的服务员总算把我们点的东西端上来了。
　　我们点的是肉丸扁食，看起来不错，肉丸吃起来QQ的很有嚼劲，扁食也挺香。
　　“你喜欢吗？”邱建平问我。
　　“还行。”
　　听到我的回答，他开心的笑了笑。笑得很傻，比我听他夸我而高兴要傻的多。却也笑得很好看，可是我看着不爽！
　　“别老是傻笑行不行。”
　　“我没傻笑啊！”
　　“那也别整天笑！”我说，我自己都觉得这对话奇怪的很，但这傻瓜如果再这么傻笑下去，保不定哪一天我真的会吃了你，到时候你可别哭！
　　“哦。”他应了一声，收敛了一下，但一对上我的眼睛又微笑了起来。算了！不看他就是，低头，吃东西！
　　隔了一阵他突然说：“你请我吃肉丸，那我晚上请你吃烧烤好不好？”
　　“行！”我头都没抬的应道：“别吃路边摊就好！”
　　结果没声了，我抬起头来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我猜得没错。
　　“没关系，很卫生的。”他说。
　　切！
　　不去！
　　看我没反应他又说：“我是觉得那里比较好吃，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
　　“不用了！我……”我正想拒绝了他，却注意到他身后的位置上一个刚进来的少年在看着我，他的眼神有些特别，发现我注意到他又马上移开视线。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眼神我很熟悉。
　　我给他一个微笑他马上紧张的握竖手指。也许我该向他留个电话。
　　“你们这有酒吧吗？我想去酒吧。”我问邱建平，但看的却是那个少年的眼睛。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有是有不过……”邱建平想了想才说：“我没去过。”
　　我惊讶的看着他，不过看他那一头傻不拉叽的发型也该知道这傻瓜就该这么乖。
　　酒吧只有一家，装潢得并不怎么样，和我常去的酒吧相比热闹多过风情。但我不在乎这些。我只要看到那张脸就好了，那张清秀的脸。他果然来了，就在一个角落里，神情紧张的看着入口，一发现我更紧张了起来。他是在害羞吗？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不过我不能就这么过去。我身边还有个白痴。
　　邱建平不自在的跟在我后面，他看来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他也不用紧张，这里的人都和他差不多，土得掉渣。
　　不过庆好，他不错。
　　“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先回去。”我对邱建平说。
　　“不，挺好的。”他说。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回去。
　　“真的不用陪我，你回去吧。”
　　“没关系，我可以的。”他又露出他招牌式的傻笑，洁白的牙齿还反射着灯光。
　　我无奈，说：“你还是回去吧。”
　　“真的不用。”
　　我觉得这对话有够滑稽，我们旁边的侍应生都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邱建平……”我真是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好，连侍应生都知道我的意思了你怎么就那么白目呢？
　　最后我只好妥协说：“那好，那我们各玩各的，你不要跟着我。”
　　“哦。”他点点头，然后便傻站在原地。最后还是侍应生帮他点了杯饮料，找了个极靠边的位置坐。那侍应生真是太机灵了，竟然连饮料都帮他点的果汁。
　　而我可以开始我的约会了。那个少年清秀白皙，染成酒红色的头发正在灯光下反射着艳丽的红，反衬得他有些紧张的脸说不出的妩媚。
　　我喜欢青涩的少年，特别是这个时候。他们很容易应付，而且不会计较太多，我可以说抽身就抽身，特别是这样的萍水相逢。
　　“你好！”我在他身边站住，离得很近。
　　“你……你好！”他紧张的低头，很有趣。而且听他的口音，应该也不是本地人，这更好不过了。我需要约会，但只是□□上的，现在我不想谈感情，那真是让人头疼的事。所以我不会招惹邱建平，那傻瓜虽然也挺有趣，但他不合适。他太单纯也太认真，而且……还是直的。
　　一切都很顺利我们聊天、喝酒，偶尔打发一下想搭讪的女生。他渐渐的放松下来，对着我笑得更妩媚，因为酒精泛红的脸细嫩得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我倾身过去，正想切入正题——让他去我的房间待上一个晚上。却发现邱建平正看着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吧台附近，手上依旧是那杯果汁，他看起来很无聊。看到我也在看他，却笑得格外精神。这个笨蛋！不会玩就回去，谁要他傻站在那儿了！
　　这个时候去注意别人真是煞风景的很，我努力的拉回注意力不去理睬那个笨蛋，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正看着我，我就怎么也没办法自如的和面前的人调情。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那个傻站在人群中的白痴。
　　“他是谁？”
　　“一个白痴。”我无所谓的说。
　　“你的情人？”
　　我笑了，看着他说：“还没怎么着就先吃醋了？”
　　他的脸红了。
　　“他是个直男。”我说，碰巧的是就像为了证明我的话，竟然有一个女的跑去跟他搭讪。
　　那女人虽然有些做作，但打扮时尚，自信妩媚。在这样的地方能轻易成为焦点。像她那样的女人会找上邱建平，我想是因为像他这样的长的漂亮的傻瓜在这种地方真的难得一见，所以才想要逗逗他吧。
　　我不该管的，却忍不住老往那里看。小业——我身边的少年，好像也很感情趣的看着他们。一开始还蛮有趣的，邱建平就像个遇上了大色狼却还不自知小女生，傻不拉叽的那女人问一句他答一句，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的回答一定笨得要死，所以那个女人才会笑得那么花枝乱颤的。而他呢，看人家笑他也跟着傻笑，一点不知道人家是在笑你傻！笨蛋！
　　“你朋友看起来很有趣！”小业在我身边说。
　　我却是越看越看不下去，回小业道：“谁说他是我朋友了？我可没那么丢脸的朋友！”
　　小业被我的反应搞得莫名奇妙，我却没什么心思理会，真是被那个白痴气死了，对着谁都笑得那么傻里傻气的，不被吃了才怪。果然！那个女人竟然凑上去……吻他！
　　我差一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种事情在酒吧里发生正常不过，可我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总觉得这是不该发生在邱建平身上的。
　　还好那家伙还知道躲开，可是他竟然脸红了，这个笨蛋！不知道推开她那就走人啊，你脸红个什么劲？
　　我转过身，真是看不下去了，还是面前的人有意思。“小业……我们……”小业也正看着我，他大概也知道我想干什么，眼神既紧张又期待，甚至渐渐的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这样很好我应该带他离开这里才对，可是我的脑子里却总是想着身后邱建平的样子，还有他时不时向我看过来的眼神。尴尬无助的笨蛋！
　　然后我竟然对小业说：“今天晚上不行，有时间再联络好吗？”就这么扔下这美丽的夜晚，向邱建平那个笨蛋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