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怪物的自白(K?nig 单线) ...
-
他记得,花朵,是很柔软的。
在儿时,随手拿一片花瓣,把血迹在上面蹭干净,揉了揉脸,就迈步向家里走去。不过他似乎总是擦得不够干净,母亲她总能发现他没顾及的地方,有时候是膝盖,有时他的脚后跟,有时是他够不到的后脑勺,她蓝色的眼睛,他看不懂。只知道,下次一定要找块更大的花瓣,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或者干脆去河边洗干净。
“Verzeihung mir.”
(原谅我。)(德语)
她总是抱着他的脑袋说这句话。
他一直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抱歉,只是一昧沉醉在这个怀抱里,很温暖。
为了这样的温暖,他可以再忍耐很久。
随着棺木入土,洁白的花朵洒满了棺材,黑色的盒子里装着她。他默默站在一旁,听着颂词,人群吵杂着,他却都记不清,他们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了什么,用怜悯的眼神盯着他,在一旁等待着就像等着什么。等他哭吗?还是等他表现出什么?
可他只是站着,像个木偶。这取悦了他们,人群散去,有些人垂着头,似乎真的在难过,但他知道,他们还是在笑。
“三。”
他只是看着,凝望着棺木上的花。
“二。”
他在想。
“一。”
这些花很大,一定足够擦干净他身上的血迹了。
他张开手,白色的花瓣落在他的手心,还沾着泥土。柔软的触感,如母亲的手,犹如曾经的怀抱,他却轻轻一揉,让它碎在手中,白色的梦该醒了。
风吹散他手中的碎片。
他想,花都是这样吧,脆弱不堪。
于是,他决定再也不去碰花了。
……
“老兄,你是一点浪漫都不懂啊!“
Konig坐在沙发里,提着啤酒,听着着眼前队友吐槽他。
任务结束的放松时间,他们跑到了酒吧,占了个卡座,人很多,但这一块地方偏,而坐着的这几个,他刚好很熟。
他抿了口啤酒,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不过只是告诉他们之前他被甩的经历,比如在节假日给对方准备的礼物是张卡或者现金,告诉对方随便去买,结果被骂了。
“你知道,有时候你随便从路边薅一把野花,都比临时甩钱给对方来得诚意的多。”
“不是临时准备的。”
他反驳道,想起路旁那些被炸的粉碎的花田,一阵酒气从喉咙泛上来,他冷不丁打了个嗝。
“你送一次两次得了,每次都送就过头了!”
“你没想过用钱买点东西再送吗?“
他眨了眨眼,放下酒。
“点外卖送,外卖员在路上被车撞了,东西也坏了。快递,在运送中沉大海里去了。还有,我不喜欢出门。“
“妈的,你什么鬼运气。“
“上天保佑你个可怜蛋早点脱离苦海吧。”
“滚远点,傻*”
他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起身走向人群吵杂处,各寻快乐去了,只有个他,负责在原地干掉遗留下的酒。
他才没在苦海里。
Konig摸了摸酒杯边缘,自顾自喝下酒。看着他们融入狂舞的人群里,在一群大腿和臀部中找寻缝隙,好让自己的手放在个合理的位置,嬉皮笑脸一晚,好来收获一个头痛的早晨和枕旁的陌生人。
看吧,他们才在苦海里。
连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的傻子们。
他将瓶啤酒喝尽,随手放在脚边,拿起另一杯鸡尾酒,撩开面罩,润了润唇。
没错,他刚刚说的没句实话。
什么外卖员被车撞,快递掉入大西洋,都是他编造的。
事实是,他懒得点外卖和快递,也没想和对方发展成什么长期关系,就这样吧。没什么不好的,他已经很擅长就这样保持距离,默默看着人群了。
他们不是同类。
而他还想过估计他是这个世界上一个特殊的人种,只有一个人的那种。
……
基地吵杂,他只是和平日一样和众人在普莱斯的办公室里听着消息,看着soap跳起来抢走了ghost手中的纸,又蹦又跳地喊着什么,他有些兴趣地翻开眼皮,听听什么让他们这么兴奋。
原来是新来了个队员,没什么特别的,能临时插入基地的人基本能力都很强。
唯一特别的,是个冷武器全能,他有些兴趣。
只听见了一声猫叫,他低头看去,已经有一只黑色的小家伙落在他的脚旁,绿色的眼提溜着,他不由呆愣了,内心惊叫。
事实是,他也脱口而出。
“猫?”
就像没有准备,他一下就被这只小猫击中了,而女人,就如风一样荡入他的心脏,他措不及防。
他就这样,站在角落,看着身姿挺拔的女人沉默的,站在人群中央,猫儿盘在在她的肩膀处,尾巴还在晃着。
这是一个比他还怪的人,他记住了。
蓝色的眼睛追随着,女人练习她的一招一式,看她和别人切磋,看她如何旋转着身子到最大限度踢出那如刀的一腿,就像风里摇曳的花枝,灵活到他怀疑她可以控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她总是独来独往的,只有那只猫,可以做她的追随者,跟着她的影子,或者跃上她的肩膀,他可以看见她顿时柔和下的眼。
他想,如果他们是朋友就好了。
或许那只猫咪会跑到他的肩膀上来。
果然机会来了。
很快就轮到他们一起单独行动,刚接到这个消息时候,他早早到了地点等待,谁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干嘛,而他看见她走来的那一刻,还是有些紧张。他们行动很顺利,配合的很好,只是中间出了些差错,但是她很给力,他们很快就修正了错误。
结束时,他在楼外站着,其实等了下,看女人从楼中走出,他便实施他的计划。
他抛出他的橄榄枝,想看看她是否接受,只是出师不利,他似乎无法表达清楚,闹了笑话。
但是她却说好。
有些不可思议,她就这样跟在他后面,他们一步一步走到了厨房那。他拿出他早早准备好的巧克力,结果那只猫就直接出现她肩膀那了。
吓了他一跳。
接着又跳上他的手臂来了。
这又吓到他了。
巧克力乱飞,她接住了。接着她说,他们是朋友了,把他从厨房赶出,给他做了顿中餐。
唯一她拿去了两颗巧克力。
“谢礼。”
她是这样说的。
他看着盒子里空出的两个位,感觉着肩膀处温热的残留,在心里默念着,像是在反复咀嚼一样。
想到那双墨色的眼睛,温和地注视着他,konig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Yn。
他又念了一遍。
似乎毒药就随着她的名字从他的咽喉咽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入肺蚀骨,在一次意外中他看见她脆弱地在病床上颤抖,他如被雷击,那种浑身战栗的感觉,就像是警铃在耳边大作。
同类。
他找到了
……
“你们两人驻外,我们三人出现了异常,就立刻撤离。“
Konig下达着命令,看着眼前的几人点头回应,他蹲下身,后面两人跟随着他的步伐,走向门。
他率先破门而入,冲锋枪很快,率先干掉了突脸的敌人,konig滑入房间,躲过头顶的子弹,后面的伙伴也纷纷开枪射向敌人。
Konig在枪火声中看见角落处一个敌人正架着目标向后撤退着,他反手将手中的匕首扔出,刀锋正入对方的眉心,他匍匐过去,抓住在地上发抖的目标,将其架在胳膊下。
“怪物,你个”
他的脚腕被人抓住。
是那个被他扔了一刀的,konig思考了下,蹲下身,单手将匕首从那人的额头上拔下,利落在对方的咽喉刺了刀,收回匕首。确定他没有机会反击,再次提起目标离开。
“呕……”
手旁的人干呕着,拼命抹去自己脸上的血。
“回去我一定投诉你们基地,这么救人的。”
“我们负责取你说的资料的,你是顺带的。”
他回复道。
将目标扔给门后的人,对方破口大骂。
“你有没有点意识,至少,我是女人,受不了你们这摔这么扔!还有,天,血!那个人脑浆都喷我身上了,你叫什么,我要投诉我……”
Konig扔完她就转身突入房间,继续搜刮室内的枪械和资料。
女人,怎么了吗?
他闭眼反手用枪托砸向脚旁敌人的头颅。
女人纤细的身影似乎在眼前浮现,他追随她的动作,看她的指尖划过处绽开血花,枪声响起,必然是入肉声,跳跃着快速地逼近目标,没有一个姿势是多余,简约,带着杀戮的野性,但眉目总是皱着,墨色的眼里藏着许多,吸引着他去探寻。
太久没见到她了,接近半年的时间,他每夜回溯关于她的记忆,那个梦中的虚影愈发清晰,就像这样,就在他面前放映一般。直到那日,她出现在窗口,与他对视上。梦到了现实,他却不是梦里那样无所畏惧。
她现在回来了,反而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
他踢开楼上的门,独身来到这个屋内,开门的顺间,对方毫不犹豫地抱住他。
“全部撤离!爆炸!爆炸!爆炸!”
爆炸前三秒,他用了一秒去报告。
“妈的,放开我,没点边界感吗?“
爆炸前两秒,他用力将这人从身上撕开。
真是和ghost混多了,尽想着吐槽了,他自嘲地想了想。
Konig看向被炮击而粉碎的墙面,用尽全力撞出去,瞬间的失重感,让他安心。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他,最后一秒,他不记得了。
陷入黑暗中,他想着,如果,时间会重溯,他要回华盛顿的那晚,再和她看一部电影,喝同一罐酒,抚摸着彼此的伤疤,抱着她就这样入睡,投入熟悉的温暖。
他等了很久,很久的。
“你为什么不薅把野花,都显得更真诚。”
多年前队友的调侃再次在耳边响起,眼前重新明亮起来,爆炸似乎没有发生过一般。
Konig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背包,和前方摇曳的花田,他不动声色地提着包,绕过破败的砖墙,悄然地探身向那片野花。风吹过,花丛轻轻摇摆,他蹲下身,摘下大片五颜六色的花,胡乱地塞在包中——这些在灰黑的金属大门和机械中少见。
花茎柔软,他看见指缝中的泥土,才发现,原来自己连手套都脱去了。
沾着泥土的手,像是某种秘密的证据。
他默不作声地拍了拍,准备带上手套。
他低头看了看,洁白的花瓣落在他手中。像是蓝色眼中一只白色的船,漂浮在他流淌的心事上,而他就这样放任这艘小船飘啊飘啊,无声地载到港湾。
不舍得它搁浅,他没有触碰它。
一如她,柔软的花瓣,从不脆弱。
他在女人的眼泪中理解到这句话的涵义。
母亲,或许你会理解的吧?
他想要触碰花了。
……
痒。
他的脸上像是落了花,轻柔地划着他的眼眶,隐隐的香味飘入他的鼻腔,konig想,这应该是他的葬礼了,很快,花落完了,他也睡在那棺木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那句话呢。
“Ich liebe dich……”
(我爱你)(德语)
“什么?“
对了,他忘了她听不懂德语的。
“我爱你。“
他再次说了遍。
这下他可以安心闭眼。
对方笑了,笑声像是拨动他的心弦,弹动着他昏沉的脑袋。
天堂真好,还有回应服务,他会给好评的。
不过,他这个身份应该上不了天堂的啊?
Konig猛地睁开眼,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天花板,不会,又是那间病房吧。他的目光很快被女人的笑颜占据,yn的手指还在他的眼旁放着。
她后撤了一步,男人猛地直起身,几乎是死机了,气也不喘了,胸膛失去了起伏,蓝色的眼睛飞速地环绕着四周,发现没有别人,放心下来似的,恢复了喘息。
几分好笑,她走上前一步,查看他的情况。
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像是扫描她似的,估计还在他脑中独有的资料库比对着自己,检查她是不是真的,蓝色的眼睛骤缩,应该是确定了吧。
“konig?“
“不是我!“
他立刻躲进被窝,用被子将自己盖住。
从玉米棒子一下变成地里埋着的土豆块,超大块的那一种,还在嘀嘀咕咕。
……konig,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沉默地看着这个男人,结果现在却像是一朵蘑菇,像是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彻底藏起来。
“……”
yn看着他,觉得这个场景既好笑,又……让人心酸。
怕他真的把自己憋气憋坏了,她笑了笑。
“别担心,我是偷溜过来的。”
她轻轻拍了拍,也不知落在“土豆“的哪块地方。
嗯,结实的触感。她忍住捏了把的想法。
“所以……”
他的嘀咕停下了,将被子开了个口,好让他观察她的表情。Yn也是头次以这种视角看着他,怪可爱的。
“要不要逃跑?”
女人这么说道。
……
Konig跟在女人身后,瞥了眼自己胸膛的白色的绷带,听yn说,他命大,连骨折都没有,除去背后的灼伤,就只有脑震荡了。她带着他爬上楼,他们到了天台。yn示意他看着自己。
他看见女人如月影下的黑猫,奔跑起来,跳出平台,稳稳落在花树的主干上,她转过身来,看向他挥了挥手。
躲在树上像是上辈子做的事情了,那些年幼时的记忆在脑海深处翻涌起来,他感觉叶片在划着他的眼眶,他定是个子太高又体重太重,像是整棵树的枝叶都在颤抖着,发出窸窸窣窣声,在耳边格外喧嚣,但女人的笑声,他不觉得吵闹。
如果有人看见的话,定会觉得见鬼了,无人的树下却传来女人的笑声,半夜三更,谁见了都急的走。
他们挤坐在树的上,yn不得不坐上面些,坐在树的支干处,而konig落坐在枝干相接处。
而此处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的眉眼,脱去面罩的她,那张脸对他毫无保留。
“这里不错吧?”
她难得地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歪着头,冲他笑着,弯弯的眼睛像是花瓣。
“咪咪找到的吗?”
女人的笑顿了下,闪过落寞,转而又被释然替代,yn点了点头,看向四周包裹他们的小花苞们。
一只手伸过来,到她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像是对待失落的小孩子一般。yn扭过头去,看向男人那双蓝色的眼睛正反着月光,如宝石透亮,不见浑浊。
“这里是最好的观景点。”
他笑了,从那双眯起来的眼可见到,反而她的鼻尖酸了下。
女人的脸皱了一瞬,舒展开,他看着她的食指落在两人间的花苞上空。
“给你变个魔法怎么样?”
女人的朱唇微启,声音几乎被夜风覆盖。
“三。”
他眨了眨眼,凝望着她白的指间。
“二。”
他在想。
“一。”
他可以吻她吗?
女人的指尖点在花苞上,像是颤抖,一声细微的噼啪,他看着嫩黄的花瓣从绿色的花苞中弹出,接着如谁的低吟一样,噼里啪啦,他抬头看向微笑的女人,她周围的花瞬间全开了,黑暗中细碎的花朵如白色的星子,快情姿意在枝头绽放着,零碎地下落在他们身上,花香浓郁萦绕在他们周身。
“你怎么做到的……”
他呢喃着。
她扭着头,眼神躲闪着。
“我算了时间,先来探查了下花树,刚好就是今天这个时候……”自己其实昨晚蹲了好几晚研究这棵树,去百科上查找资料,反复踩点才有了此刻的奇迹。
yn心虚地踩紧脚下的树皮,防止露出如日历般记载的刀痕,却忽视男人眼里翻涌的复杂。
Konig沉睡了这几日,她便每次来到他床旁,看见窗外的花树,她想起了两人没有完成的约定。
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泛起酸涩,像是什么堵住了自己心室,她很清楚这种感觉,她想为他做点什么,或许可以让他醒来时候笑一笑。
感觉气氛差不多,她再次将目光投回他身上,晶莹的光晃了眼,她呆愣在原地,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惊讶地微微张着唇。
“konig……”
不。
她做错了吗?
她小心地伸出手。
女人的指肚抚过他的眼眶,湿漉的感觉让他意识到此刻他不合时宜地流泪了。
这具该死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擅自行使他的专权,暴露他不堪入目的内心。
他的唇蠕动着。
“我讨厌花。”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他知道自己该迈步,就最后一步,就可以摘下那朵花,花瓣足够大,可以擦拭掉他所有的血迹,可以给他温暖,让他继续忍耐。
“葬礼那天……他们撒花了,盖住那块棺木,上面还有虫眼,那是我母亲的墓穴。”
他吞吐说着,他声音比想象中要尖锐。心里焦灼疼痛着,似乎蛀虫蛰伏许久,等到此刻。可他不应该早就不痛了,像是木头一样早早就被蛀空了,这些年来积累的痛爆发出,让他的肌肉抽搐着,停不下的颤抖。
女人的手捂住他双眼,面罩上留下深色的痕迹,是晕染开。似乎她离他近了,而是伸手拍着他的后背,轻又轻,一下一下,安抚着,内心受惊的那个小孩。
Konig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回似的,自己刚刚差点死了。
“你在怕。“
Yn指出本质。
对,他在后怕,差点就见不到她了。
他又怕,自己兜不住她抛来的喜欢。即便他们感情的深度并不对等,可是他依旧怕,要是不小心粉碎了她的一点喜欢。
要是我毁了这份感情怎么办?
他又在自我否定了。
“如果我后面对你不好怎么办,我做不到那么爱你怎么……”
女人的唇温暖如花,点在他闭着的眼上,就这一下,他的话被堵塞了。刹那好似耳边只剩下细细簌簌的花开,淤青变作了紫罗兰,红色的擦伤结出树莓,枪开是礼花,爆炸轰鸣下落是碎花。
唇角想上扬,又颤抖地下落,最后似哭似笑。
就这点就够了。
他环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心脏相贴,是这样的温暖,像是漂泊很久,那时候,他不是怪物。而也喜欢采集花朵,在河边洗净伤口上的血珠,将花编织成串,送给母亲,还请对方别生气,他淘气地跑了一身脏乱。
附录:
她是最晚得到消息的,等她到了病房探望的时候,大家正在往外走,和他们眼神交汇过,她朝着病房走去。
洁白的病床上男人的脖子裸露出绷带,柜台上花瓶里放着少见的鲜花,点缀其他人的慰问品,只是床上的人还没醒,眼睛始终闭着。
卸去伪装的他,如果不是这个异乎常人的体格和没烧尽的徽标,没人会认出这个人是konig,好在他们认出他了,将他带回基地治疗。
风静静吹着,瓶口的花瓣微微颤,似乎护理粗心没将窗户关上,窗帘隐隐被吹开,而光隐隐从空隙中漏出。
Yn走向窗台,拉开帘布,想将窗关上,却看见窗外那棵花树,沐浴在月光下。还是把窗户关上了,她拉紧窗帘,背过身看向床上昏睡的人。
他似乎老是被安排到这个病房呢,她怀念地看了眼他一旁空荡的床,曾经她躺在上面,同konig呆在同一间病房疗养,夜晚时分,比如此刻,他们便会拉起一张帘布间隔两人。
不能怪她想太多,只是,听和他同队的人说,他在昏迷的时候在呢喃着她的名字。
她蹲下身,靠在男人床旁,观察起他的睡颜,脖颈上的伤疤蜿蜒,她知道这种伤疤布满他的全身,yn抚摸着自己的脖颈,布料下遮掩着同样曲折的疤痕,而眼前的人抚摸过,问她痛不痛。
就只有他问了。
她抬头看了眼门框上的钟表,留下自己的慰问品,在被赶出去之前离开。
走在黑夜的路上,风太和煦,吹得她心里温热,一个念想浮出。
这次不会失约的。
而她一向都是行动派。
第一晚踩完点,她悄悄翻入他的病房。
Konig没醒,于是她帮他把花瓶里的花换了水。
第二晚,yn观察了下他的伤势。
第三晚,她有些担心。
“要一起看花吗?“
她捏了捏他的鼻尖。
再不起来就错过了。
Yn放过他的鼻尖,坐在他床旁的椅子上,将他的手塞回被窝。
看着窗外的树影,她浅浅笑了。
她的手勾画着他的轮廓。
多睡会也没关系的,再等今年的秋天一起看好了。
反正,他们都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