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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别了西姆哈里亚 ...


  •   放下手中的酒,细细品味着那辛辣,眼前是一片欢腾,男男女女肆意地舞动着。停下了高声谈笑,在沉默的片刻,他低下头,到现在才发现身边的人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塔尔?
      他瞥了眼对面同样空着的座位,诺亚还在酌酒,举着杯向他示意。这家伙如游鱼一般,和这群人混成一片不费吹灰之力,而那些眉飞色舞的女人们总是被那双金色的眼眸吸引,现在三两成群围着他。
      都被这家伙骗了。
      他可是见过这家伙的真面目,表面上平易近人,魅力无穷,怕是没有一个人被他真的在意。一个极其冷漠的家伙,有那种眼神的人不会仅是一个酒囊饭袋的。但是他的伪装就是为了什么呢?
      里克听着这些熟悉的语言唱着的歌谣,人们围着火焰舞蹈着,他抚了抚酒杯的边缘,看着篝火间那双金色的眼若隐若现,一个猜想在他心里勾勒。
      风吹过他的手心,他还是再次低头看向了身旁的空位。记忆冒了气泡,男孩肿胀的脸让他眉头一皱,他站起身,趁着热闹离开了现场。
      安全起见,找下好了。
      冷风吹着,混沌的酒意也被淡淡吹散着,连歌舞声一同被抛在身后。他踱步走着,他们也并没有让他走太远,他看见远处慢慢走过的一团人影。
      奇怪的很,下面是纤细像是柳絮,上面却是厚实的大块,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两个人,他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女人的背上背着一个孩子——和他记忆里的模样重叠了。他不由抬头,看着顺着风向他走过来的女人。
      她的黑发洒落着,鬓发和耳间夹着一朵白色的花。在月光下,花与女人的眼同样清晰可见,瞳孔里同样带着惊讶的亮光。
      萨拉齐斯,别花礼,孩子的心意让他头脑一下便清醒了。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走过去,将塔尔从她的背上卸下来,转而背在他的背上。女人向他点头,姿态如同被风吹低腰的野草,他才发现她萨拉齐斯的花瓣微微蜷曲,勾起她黑色发丝。
      “有空听我说说吗?”
      对方很惊讶,他只是背着孩子,将他的手牢牢扣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知是否是被他眼里的沉寂打动,她还是点点头。
      他们再次走向相反的方向,人声离得更远了。
      一边走着,听着她的步伐的声音,他悠悠开口道。
      “这些孩子们,我猜你们也看见了,残疾年龄不齐,大多是被父母遗弃的。很多西姆哈里亚的孩子在很小便失去父母了。并不是他们都那么早逝,只是丢弃比养育来的简单很多。毕竟这是片贫穷的土地。”
      他踏了踏干枯的土地,土壤上是细小的裂隙,干枯的没有粮草肯生长在这里。
      “而萨拉齐斯是唯一愿意为这停留的花。”
      他指了指她耳旁的洁白的花朵,灰色的眼像是沉了厚重的灰,像是许久无人清扫的橱柜。
      “在我们这,送萨拉齐斯,一般是长辈为孩子别上,或者是爱人间互赠。 “
      他感受着背上的孩子均匀的呼吸,轻轻将他放在宿舍的小床上,将被褥盖在他的身上。
      “而这孩子他没见过父母,估计是在街上看见学的。我见他的时候,他差点饿死在街头,接回来的时候,又差点撑死在组织里。”
      里克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伤疤随嘴角扭动着,像是攀附在面容上的蛇。
      他们又折返回去。
      “我们就是为了让孩子们不必受苦,人们劳动努力。为改变旧的西姆哈里亚而我们不顾生死。”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惜一切代价。“
      他一字一句说道,酡红尚未从他的脸颊褪去。
      “你看到过那些街道就会知道:这个国家是病态的,病态的政府,病态的政策,导致病态的人民,他们将贩卖妻儿当作日常,富人们躺在穷人们身上吸血,还妄想维持这种现状百年之长!“
      他的灰色的眼开始燃烧起来一样,沸腾着,那些憎恨的情绪。
      “看!这条伤疤在我年纪和塔尔那么大的时候留下的,时间过了那么久,它依旧可以爬满我的半张脸!因为什么呢?因为我想逃离这样的货品的命运却被自己的生父在富人面前狠狠划了一道。当然,我不以此为耻,这是一种警示——阶级必须消灭!旧的政权必须毁灭!“
      里克看着女人,她的眼低垂着,长的睫羽遮掩她的情绪。他将她的沉默当作默认。
      “而在组织里一切同胞都是兄弟姐妹,有着首领,他是将我们救出火海的人……你们迷茫是应该的,这正是首领指引者的职责所在而正是只有建立在上纯净的……“
      他几乎是陶醉,说着心里的激情。
      “赠花礼,是什么意思?“
      女人打断了他,她的眼里似乎真的在疑惑着。他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女人将花朵已经摘下,她的手指捏着花枝。
      里克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灰色的眼闪过惊愕,重新安定下来。
      这个意思确实只有常驻民知道,像他们这样一直奔波着的可能早早地忘记了吧。
      他咳了咳嗓子,随后郑重地说道。
      “愿你一生幸福。”
      女人的眼眯起,点点头。他看着她蹲下身,将花小心地插回墙角的地缝中。
      “你在做什么?”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
      “能活吗?”
      不一定。
      他吞咽着唾沫,灰色的眼随着白花摇曳而波动着。她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水袋,将水浇在墙角的土块上。
      “当然。”
      说道理,这种花,连他们这边的砖缝都可以生长。而这支的花枝还算完好,看得出塔尔他保存地很小心。他这么回答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够了。”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
      月光她身上像是被盖上一层皎洁的纱,里克不再说话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月光很亮,他们的落影一前一后。
      ……
      他记得月很白,像是花一样,明明没过去多久,他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再次看见这样的圆月,背着月光,他一步步走下楼梯。
      “我来接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铁一般落下。守在牢门的狱卒们对视一眼,点点头,将钥匙串丢在木桌上。有人试图多看一眼,却被他一记冷厉的目光逼得垂下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楼上的把守紧张地调整站位。毕竟,他们审问的是一个卧底,一个被当成走狗的敌人。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帮手潜伏,伺机来劫人?
      木桌上的刑具整齐得可怕,每一件仿佛都在等待染上血迹。他伸手抚过其中一把匕首,指尖掠过冰冷的刀刃。灰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透着审视的冷漠。他拾起工具,转身迈进了阴暗的牢房。
      这是一片死寂,只有锁链轻轻碰撞的叮铃声。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头被麻袋罩住,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是沉默的岩石,没有任何挣扎或言语。
      真不愧是潜伏在他们组织这么久的卧底。
      如果不是从那边敌方基地逃出来的俘虏传回了消息,他们也不能这么精准地将卧底的范围缩小在十几人内。
      首领一如平日引导他去将他们审问裁决,他也无需多问缘由,因为他总是对的。
      那么开始审问吧。
      里克捏紧手中的刑具,目光冰冷。他一向是首领最得力的工具,负责裁决和审问。如今,他也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个人死会不会有价值。
      他缓缓走近,低声开口。
      “你很能沉住气啊。”
      寂静。
      这人像死了一样,没有回应。
      “潜伏在我们组织那么久,还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他笑了笑,笑意却透着凉意。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耐心一点点被磨尽。手中的铁刺在指间轻轻转动,突然重重刺入椅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灰色的眼锁定着身下的人,似乎在思索着下一次先从此人的那一块开始开窟窿。
      “你不说话,是觉得自己可以撑到最后,还是已经做好死的准备?”
      仍然没有声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和铁链轻微的碰撞声。
      “哑巴?”他语气带着嘲讽,拔出来铁刺,手中的刑具转了个圈,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他最讨厌这种沉默的对手,仿佛自己在跟一个死人对峙。
      “你以为不开口就能撑到有人救你?”
      这次,对方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他站在椅子旁,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更低:“既然不开口,那我来帮你选择。
      他忽然扬起膝盖,用力顶撞椅脚。沉重的木椅连人一起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绑在椅子上的人随之一震,发出一声痛呼。
      这一声痛呼像是击中他耳膜的炮响。他的目光陡然一凝,险些不由自主地扣动扳机。他蹲下身,猛地拽下了那人的头套。
      女人被脱去了面罩,但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眸和黑发,此刻在他眼前晃动着。
      是她。
      Yn重见光明,看见里克那道醒目的伤疤,她的眼沉寂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处决。
      里克,赫利俄斯的中心人物之一,由于那酷似狼的双眼被外界称之为狼牙。狼牙毫不留情地撕碎所有障碍。而她并不抱希望,狼一向忠心,而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此刻牙的尖锋即将咬断她的脖颈。
      不过黎明将至,他们渗透的人现在应该开始行动。
      她的使命到此结束,也不乏是个好结局。
      女人握紧了手,手心是冷汗和血痕,但她墨色的眼此刻明亮对上男人,如烛火。
      “你……”他的喉头滚动着,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抽取了生气。
      Yn等待着自己的最后结局。
      师父。这也算是坦坦荡荡了对吗?
      可一秒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清脆的落地声。
      啪。
      男人丢弃了枪。接着是锁链声,金属于水泥地面碰撞的叮咛。
      更多的掉落声。
      她看见了什么?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男人跪在地面上为她解绑。
      “不,他们捉错了……”
      他摇着头,呢喃着。她可以看见他具有棱角的额头冒出了冷汗,解绑的手像是病人一样哆嗦着,却执拗地解开束缚。
      墨色的眼出现波动,像是沉寂的潭水被谁搅动着,她看着低头的男人,眼中一片复杂。
      “你不可能是,他们又弄错了,常有的事……”
      他将女人从地上扶起,明明受到折磨的是yn,他自己的脸却苍白如纸面,冷汗已经渗透了他的麻衣,后面出现斑驳的暗痕。
      像个病人大病初愈,剧烈地喘息着。
      为什么?
      心里疑惑着,但她随着他,他一步步搀扶着她走上台阶,黑暗的囚牢被留在身后。而里克仍在牵着她,嘴里念着抱歉,如濒死之人的呓语。
      雨声渐渐大了,他们看见阶梯上流淌着的涓流,黑暗中隐隐可见混着红,紧接着是冷的空气流动进来,他们都捕捉那细微的血腥味。
      里克的眼立刻变得凶狠起来,两人走上地面,雨如此大,将地面上的血迹冲刷着,本来应该守在门口的狱卒三三两两倒在地面上。
      “别出声。“
      里克将yn护在身后,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的人,他的身影重的如一块浓墨,在雨中无法被冲散。
      四周传来四散的枪声,尖叫声和怒吼,混在一起,yn可以想象到重叠的街巷人在逃跑,如蚁巢此刻在大雨中倾覆。
      yn看着男人怒视着前方,紧绷着身子冲了出去,但那团黑影毫不犹豫地举枪,两声枪声,一同响起来,像是要撕碎这片喧闹。
      一声铮鸣,在她耳旁比枪声还要清晰。
      雨带着寒意似乎渗透进她的骨头中,两道浓墨画上的身影,一具躯体如山倒在地面,一道身影则裹着夜色躲进了巷子。
      弦断了!
      她本能地往前冲,却在雨水与血水混杂的地面前停住了脚步。
      男人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扯了扯她的手臂示意她靠近。而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着血如涌,从他胸膛涌出。他声音颤抖得像断裂的弦。
      “别去追……跑……”
      yn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蹲下身,目光与他交汇,雨水顺着他的脸滚落,混着血,模糊了那双灰色的眼睛。
      “答应我!”
      他似乎怕她送了性命,非要她一个回答。
      女人紧抿着唇,鬓发黏在她的脸庞。视线模糊中,他看不清她的脸,但女人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他再任性一点吧。
      “塔尔……他……让他跑……”
      他断断续续地说。
      “拜托你。”他继续低声重复,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
      女人再次点头,雨水冲刷过他的胸口,她看着血在雨水中被稀释着,蔓延开,抚过了土地——这片他憎恶的土地。
      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疤痕狰狞地舒展着,痛楚让他不由颤抖,松开女人的手,但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他体内,那双灰色的眼从未如此明亮,燃着火焰。
      雨点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眼里没有痛苦,只有燃烧到最后的某种信念。
      “新的西姆哈里亚……”他低声喃喃,“你会看见的……一定会……”
      yn明白男人眼中的火焰支持着他,燃料便是他的理想。而这道光坚持不了多久,渐渐暗淡下。
      里克自然也能感受自己的生命力迅速地萎缩着,像是那些水果的核一样干扁,但他的唇角已经满意地勾起了。
      她不会是那个卧底的。
      因为她曾给这片伤痛的土地插上祝福的萨拉齐斯。
      仅是这样,他相信她,他们的理想是一样的,她会看见那个全新的西姆哈里亚。
      “我知道……你不会……”
      男人的低声呢喃着,但最后几个字,小声到她已经听不清了。等到了身下人的呼吸停止,她的手掌盖上男人的眼。
      “yn.”
      听见这个许久未听到的称呼,她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身下人的鼻息。
      没有呼吸,他走了。
      而依娜这个称呼的封尘就意味着他们的卧底任务的告终。
      对自己的慌乱感到一丝可笑,她抬起头,巷口里那双金色的眼眸反着光。接着她站起身,Krueger提着枪站在那里。他抬手,向她扔了把枪。
      她稳稳接住枪,低垂着眼,手心里的温热被冰冷的枪栓挤占走了。
      男人皱了皱眉,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刚想开口,突然抬枪射向一处阴影两人同时看向那一处。
      砰!
      灯光照着,地面上倒下了宽大的伞,上面的残留着弹孔。而孩子苍白的脸暴露在雨中,发已经湿着粘着他的后脖,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yn看清他手中的东西,那是另一把伞,雨水从伞尖滴落下来,落入了血与土的污浊中。
      塔尔。
      像是一块巨石落在心口。
      Yn的手发颤了。
      “向东。”
      她开口道,声音竟然如此干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听到她的声音,男孩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他嫣红的唇蠕动着,却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平日灵活的手紧紧扣在胸口,握紧那把伞似乎那是他的护身符。
      她的脚像是锁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男孩转身跑入雨中,头也不回。
      两人沉默着,Krueger看了眼夜色,远处是乱窜的火光,一如流星。
      时间不多了,虽然残酷,但这便是任务。
      他回头刚想提醒女人,但她已经检查好了弹夹,双手握在枪柄。。
      “走。”
      声音清冷不见刚刚的脆弱,他看着雨水顺着女人的眼眶流下,而那双眼却明亮,像是要撕破黑暗的黎明,清醒坚定。
      他深深地看了眼她,两人一同行动,沿着计划的路线。
      ……
      “你没有必要告诉他向东走的。“
      毕竟他们基地并不对小孩出手,反而有地方安排给他们。
      Krueger开口道。
      Yn举枪连发,快速解决了前路阻拦的人马,血飞溅在两人身上,雨水还来不及冲刷。
      “他会折回来的。”
      Yn解释道,墨色的眼闪过歉意。
      塔尔会折回来带走里克,而只有东边的口可以放行他们两个人。
      Krueger眯了眯眼,拆卸下倒地的人身上的装备,丢掉自己手中空匣的枪支。
      两人熟悉地穿过这些繁杂的巷口,黑夜和雨水遮掩着他们逃跑的轨迹,同时远方的火药的亮光如信号催促他们前进。
      快结束了。
      她握紧手上的枪。
      ……
      雨线斜织在空气中,泥泞的土地留下了脚印,看似坚不可摧的建筑在爆炸声中倒塌,整个废墟像被浓雾笼罩。
      Keegan趴伏在一处断壁残垣上,狙击镜下的世界清晰而冰冷。风速、雨势、敌人移动的节奏,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迅速计算。
      他轻轻调整呼吸,目光穿过瞄准镜定格在一名敌人的头盔边缘。
      砰——沉闷的枪声像是闷雷滚过。目标应声而倒,身旁的敌人还未察觉危险便被随后的第二枪击中膝盖,失去行动能力。
      “目标清理完毕,外围安全。”他用低沉的声音通过耳机向队友报告。
      耳机中传来普莱斯的命令:“yn和Krueger还未汇合,定位显示他们在核心区北部,keegan,你负责狙击掩护,其他人压制外围。”
      “copy.”
      从高处的狙击点俯瞰,Keegan看到了队友们逐渐压向核心区的身影。雨幕模糊了光线,敌人的据点却清晰可见。透过狙击镜,他观察到几处火力点的机枪塔正对着入口。“五点钟方向,第三层,机枪塔优先清理。”
      没有多余的废话,Keegan迅速调整狙击角度。枪口微微上扬,他锁定机枪手的头部,果断扣下扳机。一声短促的枪响后,机枪塔归于沉寂。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另一侧有敌人试图迂回反击。“左侧小队掩体后有埋伏,两人,确认。”又是两声枪响,埋伏被迅速清理。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滑下,渗进了作战服的领口,但他的动作始终如同机器一般精准无误。
      高地上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野,但狙击镜中一切依旧清晰如初。keegan屏住呼吸,手指轻搭在扳机上,目光扫过战场。
      瓦砾间的硝烟,倒塌的墙壁,和火光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雨水似乎渐渐在肌肤上滚烫起来,keegan感受着此刻反常的战栗,像是嗅到气息一般。
      远处,烟尘滚动,有两个身影从中奔出。
      他瞬间调整焦距,镜头拉近,先是捕捉到一个灵活的影子——YN,她轻盈地闪避着敌人的攻击,黑发随着动作在雨中飘散,像一抹流动的墨色。她的身后,Krueger沉稳而迅速地跟着,手中的武器冷光微闪,每一击都精准致命。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着,他握紧了扳机。
      “目标确认,yn和Krueger。”
      Keegan低声报告,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却掩不住目光中的专注。
      他是第一个报告的。
      耳机里传来ghost的声音,似乎夹杂着谁的欢呼声。
      “清理他们前路的敌人,确保汇合。”
      “明白。”
      听到耳机的欢呼声,连他都不由微微勾起唇角。Keegan迅速标定坐标,镜中正好看到三名敌人试图从侧翼包抄YN。
      快回来吧,没有人能挡着你的步伐。
      没有人。
      内心默念着,风速在他脑中形成一个隐形的数据,雨水冲刷着泥泞的地面,他稍稍调高准星,扣下扳机。
      第一枪,一名敌人应声倒地。
      第二枪,掩体后的对手探头瞬间被击中眉心。
      剩下的一人慌乱地抬起枪,他看着镜头里的女人趁机翻身越过断墙,短刀在闪电的映衬下划破雨幕,干净利落地刺入敌人的咽喉。Krueger也回身将一名倒地的敌人彻底解决,毫无多余动作,像一台冷酷高效的机器。
      Keegan的目光始终追随他们的动作。
      “通道清理完毕。”他再次报告,同时目送他们从一片火光与硝烟中冲出,进入安全区,他们进入的瞬间被众人簇拥着
      “卧底安全。”
      ……
      车辆颠簸着,yn看着后面渐远的火光,在雨水中模糊如灯光,让人误认为那是一座繁华都市。可她知道,那是太阳陨落的地方,所以在寂灭时分外热闹,如一场盛大的葬礼。
      夜幕过后,赫利俄斯,将不复存在。
      只是还来不及道歉。
      无论是依娜还是她。
      Yn默默握着,墨色的眼变得暗淡,似乎在车辆的颠簸下,困意在她眼中蔓延着。坐在一旁的krueger自然注意到女人的疲态,她的手腕上水滴已经停止流淌,血迹残留在她的手腕,上面仍有红色的伤口纵横,受了折磨后依旧高强度地进行任务,她早已筋疲力尽了。
      而车辆上也是一片沉默,他们都看着仍在战斗中后方,然而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无不疲乏,有的已经闭上了眼,靠着车进入梦乡。
      他将女人偏移的头微微推了下,让她好好靠在自己的肩膀。似乎过于疲惫,责备声还没说出口,粘上的瞬间,她便快要入睡了,话模糊在嘴旁。
      看见她手中的东西,脑海里浮现那双灰色的眼,狼般,带着怒火,然后倒在地面上。还有那个孩子,墨绿色的眼满是恐惧,虽然前不久,他们都一同坐在酒宴上,看着篝火燃烧,火光照着他们的眼眸。
      卧底真不好做。
      他再次低眸看着女人的发旋,感受着她的体温。
      但这次,足足做了快半年的时间了,连他都疲惫了。
      西姆哈里亚,贫瘠的土地。
      记忆里那块总是土黄色的土地,他们会走过巷口,看着红色的绢布随风摇曳着,地面上落影孩子们奔跑着。而墙角的白花,也摇曳着。
      贫瘠吗?
      他靠着女人沉沉地昏过去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别了西姆哈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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