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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宫变1 ...
玄明平安入宫后,跟随长泓来到御林军营内暂歇。
“我手下同时去寻的你和七弟,他比你早到些,现在就在前边的帐子里,殿下不去报个平安么?”长泓指着一处亮着烛光的营帐,问道。
玄明得知玄业也已安顿在宫中,轻轻松了口气,可前进的脚步却渐渐停下。
“还是……不必了吧。明日早朝,怕是一场硬仗,我还是早些歇息养精蓄锐,明日才好见招拆招。”
“也好。”长泓似乎读出了玄明脸上的异样,便没再追问,只是将他带去了另一处空置的营帐内暂时安置。
腊月,营帐外寒风呼啸,冰冷的空气透过帐帘的缝隙侵入,凉得彻骨。
玄明躺在简易的床榻上,辗转难眠。
漆黑之中,他将手颤颤巍巍地伸出算不上太温暖的被窝,轻轻掀起帘子的一角,静静窥视丈外的营帐。
只见轻薄的布帘,映着昏暗的烛光,光影闪烁。
忽然间,他见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被投射在帘布上,玄明不禁慌乱地放下了掀起的帐帘,转身朝内紧闭双眼。
片刻之后,玄明隐隐感到身后凉风阵阵,但他依旧佯装沉睡。
“别装了,你没睡着。”
玄明闻声,肩膀不由颤抖,此刻传入他耳朵的,正是他最想逃避的声音。
“已经五更了,一早还要上朝迎战,不歇息吗?”玄明微微侧头,试探道。
“咱们不好好谈谈,恐怕谁也睡不着吧?”
“你想谈什么?长话短说。”
玄明坐起身,提起被褥裹着身子,抬头迎着玄业犀利的目光,不卑不亢。
“难道不该,由你来向我作出解释么?”
漆黑之中,玄业分明的棱角略显模糊,但双眸之中闪现的寒意,令人心悸。
“你这样责问我,想必已经听说了事情的全貌。贵妃娘娘许是当真做了,又许是急于救你。当时情况紧急,娘娘既已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认了罪,我也不好包庇袒护,只能赐她自尽给百官一个交代。不过从与不从仍由娘娘自己做主,我想我的做法,并无不妥。”
“你既说母亲的罪罚由不得你做主,为何又越俎代庖?刘玄明,你到底,怀得什么心?”
“我知你刚经历丧母之痛无法冷静,但对于此事,我问心无愧,也不愿再说了。现在兵临城下,如何应对逼宫才是当务之急,我们在此时起了内讧,岂不遂了贼人心愿?”
“她也是你的生母,面对她的死,你岂能冷漠得像一名陌生人?”
“贵妃娘娘牺牲自己,才换得了你的自由,冷静些吧,别辜负了她的良苦用心。”
背着月光,玄业凝视玄明的眼神中带着震惊与疏离。
“父亲在尚且清醒时,曾向我告诫过你的凉薄,他劝我尽心辅佐,勿生二心,却也不可全然卸下戒备。那日我不信,但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听闻父亲对自己的评价,玄明瞳孔微震,他缓缓抬头,月光刚好倒映在他清冷的双眸之中,“那天,父亲,还说过我什么?”
玄业的神色,带着自嘲,“这么紧张作什么?难道是担心父亲,或是我会害你?”
玄明垂下了头,不予置喙。
玄业轻叹了口气道,“那日,父亲只是嘱托我,你根基不稳,往后要护你皇位稳固周全。但是,你又疑心甚重,所以他还劝我,当你羽翼丰满之时,应适时全身而退,以免引你忌惮。”
“他当真说了这些?他竟是这样,看我的……”
玄明拳头紧握,全身上下透着一阵内心被透视的尴尬带来的不安。
“他还说,你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出顺承与崇敬,可他却从来看不透你的心理。或许作为太子,你为人处世的滴水不漏与宠辱不惊,让他甚为满意。可是,一直以来你身上始终有个令他忌惮的特质,那就是多年来,他从未见你真情流露。他很想去探知,在你那恭顺的外表之下,内心又是否如一”
玄明没有作答,清俊的脸上渐渐露出释怀的微笑,只是笑中带着酸楚。
“你笑什么?”玄业后退了半步,感到眼前的弟弟显得尤为陌生。
“我从不期待,这世上会有人理解,像棋子般维系萧、林两家表面平衡的我,一路走来是多么战战兢兢。我不奢求你能体谅我的心理,贵妃娘娘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累了,请回吧。”
“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住,就完了?玄明,我不信你为了给朝臣一个交代,就会做出此等落天下之人口舌的决断。无论母亲究竟做了什么,逼死生母,终究是大逆不道的丑事,向来谨慎的你,没有理由这么做。所以,你和母亲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不说,那叫我如何体谅你?”
玄明方才以棋子自比,不禁令玄业怀疑,自己的母亲是否做过什么断送母子情分的事,才让玄明心生嫉恨。
面对玄业真挚的神情,玄明内心动摇,觉得自己交代出实情,或许能取得对方的原谅。
可是,他马上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因为贵妃之死,会永远成为横在二人之间无法打开的心结,即便今日和解,恐怕也只是为将来埋下一颗随时会爆发的怨恨种子。更何况,对方稍加调查,便会查到林辰望也参与其中,那么自己要让林辰望付出代价的计划,怕是再难以实施。
沉默良久之后,面对玄业专注的凝视,玄明只是淡淡地说,“我认的母亲,唯有皇后娘娘一人,又何来逼死生母之说?”
面对这样的回答,玄业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可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你可知,母亲对你花费的心血,不比对我来得少?小时候,她每每为我缝制衣裳,便也要亲手为你缝制一件送去,绣衣本就费时,每年她总要赶在天寒之前将两件冬衣做好,为此熬过不少夜。当她顶着疲惫倦容将衣裳托侍女送去时,脸上的慈爱和幸福,我至今难忘,以至于过去一直羡慕你,有着嫡子的身份,还拥有两份母爱。可我真是竟没想到,母亲多年来的苦心,竟是付诸东流。”
——“原来自己儿时的许多衣裳,竟是贵妃亲手制出来的?”玄明脸上依然冷漠,但内心却咯噔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立府之前所穿着的衣服,确有不少编花针法不同于皇后的手艺,同时材质又远胜宫内绣房的布料。皇后称这是自己的舅母,也就是萧从将军的夫人为自己缝制的,自己也并未起疑。
成年之前,玄明偶尔在宫里遇见贵妃,对方脸上的疼爱之情,他也是记得的。只是,贵妃在自己尚是孩童之时告诉自己大皇子之案的真相,令玄明先入为主地认为,贵妃这位善于谄媚父亲的女人,最擅长逢场作戏。她把握一切时机对自己示好,不过是想要离间自己与皇后的关系,从而扳倒皇后。
而在玄明立府之后,贵妃偶尔托林府送去的物件,无外乎玉石纂刻、兽皮大袄这类更加金贵的东西,这令玄明反倒心生反感,觉得这位将自己生下的女子,在自己尚不更事时不顾自己的处境,挑拨离间意图动摇中宫地位,但在自己太子之位愈加稳固之后才又开始刻意讨好。
可是玄业刚才的一番话,骤然令他心生愧疚。
原来自己,一直曲解了贵妃的用心。
这一刻,贵妃在朝堂之上,在自己面前,望着自己那释然之中又含着幽怨、灰心之色的眼神,再一次浮现在玄明眼前。
当自己对贵妃说出那样决绝的话时,她该有多心寒呐……
可是,帝王,即便错了,也只能是对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白白损耗君王的威严与权威。
这是父亲,曾告诫自己的。
玄明抬起头,迎视着玄业带着怒意的双眼,缓缓说道,“古人云,最是无情帝王家。陛下担心贵妃娘娘当了太后,勾连不可一世的林家把持朝政架空皇权,故而密令殉葬,只是未及拟旨,便遭了不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遂父亲的意愿。”
“原来那传言,是真的?”玄业错愕,有些不敢相信对自己向来和蔼的父亲,竟当真会这般绝情。
玄明目光游移,未与作答。
“可父亲他已经昏迷不醒,主动权掌握在你手中。哪怕要治罪,为何不令母亲出家为尼?为何非得要她性命?”
“弑君之罪,若定了罪,还哪有不死之法?此事因贵妃娘娘而起,也因贵妃娘娘而终,算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了。而不认可此结果之人,才该是你下一步要迎接的对手。”
面对玄明这张轮廓精致却又淡泊冷漠的脸,玄业紧咬着下唇,重重点了点头。
他矗立了一息的功夫,随后愤愤甩开身后的帷帐冷冷离去。
此刻,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何父亲要叮嘱自己适时地全身而退。
玄明斜倚在榻,透过被寒风掀起的帷帐,静静注视着玄业远去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不远处的帘子之后。
顿然,他紧攥的拳头卸了力气,失魂般地瘫软下去,仰面躺在床榻,面朝一无所有的营帐顶棚,头脑一片空白。
严冬的寒意,侵袭着松垮的内衫下,单薄的身体,令玄明不禁怀念玄业身体的温度。
洞开的帷帐,凌乱的床褥,冰凉的躯壳。
随着从头顶洒来的烛光熄灭,玄明轻轻闭上了双眼,只是思绪凌乱,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早起鸟儿的轻鸣,如墨的夜色下,玄明迷迷糊糊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梦魇之中……
“元……盛全……”
“元盛全!”
朝晖殿内,靠着参汤、牛乳勉强支撑的宋帝,已有数日没有进食。
尽管有下人们悉心照料,日日擦身换洗衣被,可多次被排泄物浸染的床榻,还是散发出一股尸体般的异臭。
远远坐在门边的元盛全,起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至宋帝第二次呼唤声响起,他才确信昏迷许久的宋帝竟再次醒了过来。
“老奴在呢!陛下,您有何吩咐?”
“你替我……替我把玄明,叫来。”
“陛下,老奴先伺候您先服了汤药吧。”
元盛全端起床边柜上的瓷碗,用调羹轻轻调了调。汤药每过两刻便会有下人取走加热,以保证宋帝随时醒来,都可以服用。
盛着汤药的调羹,一点点凑至宋帝嘴边,然而宋帝却紧紧抿着双唇,摇了摇头。
原来,就在前日召见玄明之后,宋帝再次陷入了昏睡。昏睡中的宋帝,宛若民间鬼压床一般,能依稀听见耳边的动静,却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醒来。
就在玄明离开后不久,他隐约听见元盛全在寝殿内,对守卫殿门的侍卫吩咐道,“将此信快马加鞭送给恭王,越快越好。”
在之后昏迷的两天里,深思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的宋帝,在脑中细细盘算着从刘恭领兵平乱,到自己中毒,再到元盛全形迹可疑的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
自己中毒那日,原本只传了玄明入宫,正是元盛全吹了耳旁风,将玄业也一并通传了。
若那日,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儿子同时入宫,然后身陷下毒行刺一案之中,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在昏迷之中,宋帝还想起了江州税赋一案刚刚案发之时,林辰望称其得知自己与太子、璟王私下谈话的内容,是源自刘恭转告。当时宋帝还以为林辰望果然在宫里安插了眼线,但念在其并无异心便未予追究。现在想来,恐怕当日林辰望所言的,才是实情。
多年来,一直在这位不可一世的君王身边安插奸细窥探秘密的人,竟是宋帝一向最不当回事的刘恭。
想清楚一切的宋帝,自知烛焰将熄,须得赶在自己尚且清醒之时,召见玄明,密令其暗中处置了元盛全。
面对宋帝紧抿的双唇,元盛全尴尬地缩回了手,将汤药放到了一边。
“陛下,身子要紧,多日来您服的汤药总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怎么恢复得好呢?况且现在天还没亮,不如……”
“不行……就,就现在!”
宋帝微翕的嘴唇吐出虚弱的话语。
“不知陛下着急找太子殿下,所为何事?”元盛全俯首含胸,贼溜溜的眼珠子却在不停打转。
“这是你该问的吗?陪朕久了,倒是越发不懂规矩了!”宋帝没有挪动的力气,只能平躺着侧目瞪了一眼。
“老奴多嘴了,咱这就去。”元盛全微微抬头,挪步后退着,视线刚好撞上宋帝带着怒意的目光。
不过他满是褶子的脸依然波澜不惊,轻轻退至殿外带上大门后,他对着徒弟全子使了个眼色,全子悄悄走至背着床头的窗户处,将一支早已备好的香点燃后塞入窗缝之中。
元盛全则匆匆点了灯笼,朝宫外走去。
然而,他要寻的人,并非玄明……
半刻过后,御林军把守的宫门缓缓打开,一袭青蓝色长袍的年迈老人遁夜而出,径直走向了篝火闪烁的露天营地之中。
“殿下,元内监找您。”
“哦?快请进!”
侧躺在简易床铺上半寐的刘恭,鱼跃起身,一把扯起挂在床边的外袍披在身上,两指轻捻火柴擦过砂纸,顺势点燃了面前的两盏烛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猎枭撩起门帘,元内监躬身而入,轻轻拜了拜道,“殿下,刚刚陛下醒了,吵着要见太子,我估摸着,已是回光返照了。”
“很好,那现在唯一要忌惮的,便只有驻扎在宫内的八千御林军了。我终究是迟了一步,叫刘长泓带着全家躲入了宫里,看来,他是彻底站队太子,要同我死磕到底了。”
“殿下无需担忧,您手底下一万将士守在宫外,更有近三万大军包围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老奴手里还有足以令太子失信于朝臣的宝贝,他断然不敢轻举妄动。”
刘恭讪笑摇了摇头道,“不过是打了他的脸罢了,何至于失信于朝臣?”
“诶——”元盛全将声音拖得老长,“效果几何,得由如何看待这卷圣旨来决定了。如若贵妃真是毒害陛下的祸首,他还会亲笔下旨令其享皇后丧仪同穴而葬?这不摆明了,要昭告天下贵妃蒙冤么?”
刘恭深吸一口气,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肆意笑容,“元内监,还得是您呐!即使是亲口承认罪行,也可以是遭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陛下的圣旨正是冤情的铁证。在这场风波中,太子坐稳了监国之位,贵妃薨逝林家宛如失去一条臂膀,同时他又从刘玄业手里夺了兵权,正所谓利大者可疑,他未加调查便越俎代庖惩治贵妃武断定案,并趁机丰满了自己的羽翼。我只需抓住这点,便可令其百口莫辩。”
“正是!”元盛全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陛下活不过今日凌晨。一早上朝,老奴会向众朝臣宣读陛下遗诏,届时太子将如坐针毡,再往后,便看殿下的表演了。”
“那就请您在早朝辰时时分,准时宣布陛下殡天的消息并宣读遗诏,待辰时二刻我带兵入宫声讨太子,到时候失了群臣之心的他,便不敢责罚我带兵进宫之举。”
“殿下英明!老奴要交代的都说完了,就先回去了。”元内监恭敬地行了个礼,面带讳莫如深的微笑。
“猎枭,替我将内监大人送至宫门处。”刘恭起身回礼,招呼着随从以礼相送。
斗转星移,黯淡的月光渐渐隐没在渐明的天空之中,遥远的东方一点、一点地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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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一个奔三的男生,纯理科生一名,故而高中之后辍笔至今。作为身高近一米九的魔都“大汉”,本职也非文字工作,或许文笔细腻不足而粗放有余,还望读者们海涵~~~到了眼下尴尬的年纪,来自家人的压力与日俱增,自己每天也因此郁郁寡欢。幸而中学时代有着写作的爱好,而今便在业余闲暇将幻想中的故事落于文字,既是纪念逝去的青春,也是疏解内心的烦闷,同时希望能给或多或少的读者带去些许的乐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