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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雨前宁静1 ...
翌日清晨,宣政殿内,早朝照常。
立于台上俯视众生的玄明,正在询问众卿政事,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一直投向宫门之外,仿佛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忐忑。
“殿下,眼下正处寒冬,老奴见您心神不安,额头还冒了冷汗,可是身体不适?”趁着朝臣们话语声暂歇的功夫,元盛全来到玄明身边,故作担忧地问道。
玄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用衣袖抹了抹额头,笑道,“临近年关,离开春也不远了,兴许是身上冬衣厚了些,不妨事。”
玄明虽笑容和善,却在心中狠狠往元盛全身上扎了几个窟窿。他在心中暗忖,这个老东西,可真是不放过一切机会,想令自己下不来台。
“娘娘,您不可入殿啊!”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御林军的阻拦声。
“我有要事陈情,尔等休得阻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贵妃一袭素衣,卸去了全部发饰妆容,披着散发朝大殿中央走来。
尽管不似往日风采夺目,却依旧傲气不减。她一把将挡在身前的两名侍卫推开,昂首跨过一尺高的门槛,在环儿的搀扶下,来到大殿正中。
“贵妃娘娘,这是前朝,而您是后宫中人,为何要来到此地?”元盛全缓步来到贵妃身前,高声问道。
林贵妃抬眼,刚好迎上玄明满脸狐疑惊讶的神情,不由讽刺地笑了笑。
“罪妇林氏今日上殿,特来向陛下,向太子殿下请罪!”
“娘娘,您日日深居宫中,在母亲过世之后,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何罪之有啊?”玄明赶忙上前,一把托住正要下跪的贵妃。
贵妃与玄明深深对视了一眼,轻轻推开了他的双手,重重跪下他的面前。
“陛下,是我毒害的!”
一语既出,大殿内在一声惊呼声后,瞬间沸腾起来,重臣七嘴八舌议论不止。
“肃静!”玄明朝众人高呼一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娘娘,我知您心疼璟王,不愿其入大理寺受审讯之苦。只是事关父皇安危,这案子不是您一句话就能下定论的。您可不能因为爱子心切就贸然出来顶罪啊!”
贵妃抬起头,冷冷地看了玄明一眼,似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双眸中,还是潜藏着些许痛惜。
“好,我就当着殿下,当着诸位朝臣的面,将我如何毒害陛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因为我听闻,陛下忌惮我林家势力,意图在他驾崩之后,下旨令我殉葬。可我正值盛年,心中早已期盼了多年太后之位,岂能被他就此断送?所以,我才对陛下生了歹心。那日,我带着宫中藏了良久的砒霜,去伺候陛下,并劝陛下召太子殿下入宫觐见,好让我移花接木,扳倒太子,令我的璟王顺理成章地上位!”
“娘娘……你……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可想过,你若事成,那迎接我的,会是什么?”玄明痛心疾首,猛地后退了几步,手指着贵妃,双腿无力地瘫倒在阶梯上。
贵妃平静地看了眼玄明,苦笑一声,内心赞叹对方精湛的演技。
她没有回答玄明的质问,只是面无表情地接着说道,“在陛下宣元内监传旨时,我在殿外回避了一会儿,待我再次入殿时,陛下又一次陷入了昏睡之中。于是,我便将砒霜粉末倒入了陛下口中,静待太子殿下面圣后,陛下毒发。而装毒粉的纸袋,我扔在了床下,好来个人赃俱获,令太子百口莫辩。可谁知,陛下召见的,居然还有璟王,而璟王竟先于太子入宫,令我一盘好棋输得彻底!在这之后的,想必诸位,都已知道了。”
“娘娘,照你这么说,毒粉是被你直接灌入陛下口中的,并非下在了药中,那么汤药便应无毒。元内监,那日剩下的药,太医可有验过?有无不妥?”躺倒的玄明缓缓支起身子,抬头问道。
“回禀殿下,陛下毒发吐血时,璟王一时慌乱,失手将药碗打碎。由于汤药几乎全被地砖吸收,所剩过少,故太医无法验明。经本王询问下属,当日璟王在御林军地牢内,是这么说的。”未待元盛全开口,刘长泓横跨一步向前回话。
玄明微微点头,“既如此,依孤之见,贵妃请罪的说辞,可予采信,不知诸卿可有异议?”
玄明环视四周,只见所有人纷纷低着头。
片刻沉寂之后,他命令道,“大理寺卿程参!”
“臣在。”
“当日璟王在御林军地牢内,面对重刑依然坚称未毒害过陛下。现在贵妃已将罪行陈述,并无不合理之处。既然真相已经大白,孤命你即刻去大理寺,拦住要去提审璟王的人。”
“臣遵命。”
就在程参先行告退之后,元盛全尖细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恕老奴僭越一问,不知贵妃娘娘,又当如何处置?”
玄明回头,只见元盛全面色阴沉,内心暗暗冷笑。
“依孤之见,毒害陛下,又意图陷害本太子,自然罪不容恕!元内监,今日午后,请将鸩酒白绫送去乾熹宫。只是贵妃娘娘,毕竟是孤的长辈,有权下旨处置的,唯有陛下。虽然那些东西晚些就会送到乾熹宫,但从与不从,全看娘娘的心中是否还存有尊礼法度,毕竟孤也不敢背负逼死生母的罪名。不过,孤要提醒贵妃娘娘一句,待到陛下醒了,等他知道了您的罪行,只怕不会叫您走得这么痛快。”
贵妃长呼一口气,沉默地俯身一拜,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殿外……
“御史中丞林辰望。”
“臣在。”
“璟王身上的伤还未愈,你是他的表兄,孤就拜托你劝他好好待在王府养伤,贵妃之事,就先不要让他知道了,免得叫他烦心,影响伤情。”
“臣遵命。”
林辰望深深地望了眼玄明若深渊般幽暗的双眸,心头不由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回荡在心间。
“近来,陛下身体违和理不了事,孤总为这些明争暗斗烦心。孤现在想问诸位一句,何,为正道?若诸卿明白孤的意思,就请收敛起内心的旁门左道,孤素来不是睚眦必报之人,欢迎你们中的任何一位弃暗投明。言,尽于此,孤乏了,退朝。”
在两侧众臣的俯首行礼中,玄明缓步走出了宣政殿,宛若在宣示着自己的权威。
林辰望抬眸目送着冷峻的背影,眉头渐渐紧锁,心中忐忑。
——“太子为何,要逼死姑姑?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
朝晖殿前的银杏,形如枯槁。
玄明缓步从旁经过,憔悴的面容在枯树的映衬下,显得毫无生气。
“陛下醒了。”玄明正要推门而入,守在门外的侍女上前轻声说道,引得玄明不由感到三分紧张。
“那可太好了!今日天气正暖,把殿门敞开吧,也好去去病气。”
玄业之事如前车之鉴,于是他刻意留了个心眼,万一宋帝再发生什么意外,自己在洞开的大门之中行端影正,不至于被有心之人暗算。
“父亲,您终于醒了!”玄明坐在床边,右手紧握宋帝骨络分明的手臂。
“玄明,查到主谋了么?”
面对病榻上的父亲炯炯的目光,玄明不禁心虚地别过了头。他没料到宋帝会清醒,而自己精心布下的这个局,对宋帝而言,只是个一戳即破的谎言。
就在这时,元盛全急匆匆地闯入了大殿,在经过门槛时,还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当他看见父子二人双双沉默且平静地看着自己,才微微缓过神来。“陛下,您终于醒了!您可把老奴吓死了!”
“元盛全,你今天怎么,冒冒失失的?”宋帝敏锐地捕捉到了元内监的异常,于是微微抬头厉声质问道。
“今日,后宫之中,出了大事。老奴听闻陛下醒了,这才上赶着来禀告您。”
“何事?”
“额……”元内监偷偷抬眸瞥了一眼玄明,随后又注视宋帝答道,“贵妃娘娘,殁了……”
“什么!咳——咳——咳——”宋帝一时气血攻心,头一斜咳出一口鲜血来,“说,怎么回事!”
元内监扑通一声跪拜在地,微微侧头望着玄明说道,“陛下,这件事,或许您得问……太子殿下。毕竟那壶鸩酒……是殿下赐的。”
宋帝盛怒,尽管满脸尽显疲态,可一双虎目直直地瞪着玄明,宛若喷着火焰,“太子,到底怎么回事?”
玄明赶紧跪在床前,神情略显慌乱,“回禀父皇,今日早朝,贵妃娘娘一声素衣入殿请罪,称是她毒害了您。她自称是自己劝您将我召入宫,并对您下毒,好栽赃于我,却不想害了七哥。因为七哥即将身陷囹圄接受审讯,她这才上殿坦白了一切。”
宋帝皱眉沉思,表情将信将疑。
“陛下,贵妃说,她要谋害您的动机,是听说您打算下旨,命她殉葬……”就在剑拔弩张的氛围稍稍缓和之时,元内监跪着挪到宋帝身前,语气怯懦地说道。
“啊?殉葬?朕何时说过这种话?元盛全,你今日也在宣政殿,难道没辩驳过吗?”宋帝心中的怒火再次喷薄而出,他手肘勉强支起身子,怒视二人责问道。
“老奴几乎日日侍奉在陛下左右,对于宫中传闻并不十分清楚,且宣政殿本就没有老奴说话的地儿,故不敢多说什么。况且太子殿下未待群臣商议,便下了处置,老奴更加没法说什么了……”
跪拜在地的玄明紧紧攥着拳头,他心想刚才可是元盛全问自己应如何处置,自己也就顺势为之,况且自己也问过了群臣对于贵妃请罪真实与否的意见。而现在,在陛下面前元盛全却将一切都扣在了自己头上,自己身为下令之人,自然是难以申辩。
“太子,她可是你的生母!你居然处死你的生身母亲?朕知道自己的状况,才将国政交到你的手里,可在你眼中,可有纲常伦理?欣遥她……她……”说至此处,宋帝不禁有些哽咽,“欣遥她显然是爱子心切,才编了这一通胡话好让玄业免于审讯,你岂能不加以调查,就处置你的母亲呢?”
“母亲?我才出生多久,便来到皇后娘娘身边。陛下说贵妃娘娘是我母亲,那皇后娘娘呢?她,算什么?”玄明缓缓抬头,怅然若失,神色悲怆地注视着宋帝。
宋帝没想到一向顺从的太子,会在这时质问自己,不禁脸涨得通红,一时语塞。
“老奴先告退,就去殿外守着……”元内监眼见父子二人矛盾激化,内心窃喜,悄悄撤退。
“太子,你这是在责问你的父亲,怠慢了皇后,才叫她郁郁而终的么?”
“儿子没有……”
“朕知道皇后和贵妃向来不对付,皇后香消玉殒是她福薄,又怎能怨得旁人?你扪心自问,未曾过问朕的意思,也不倾听大臣们的意见,就越俎代庖赐死朕的贵妃,可是你私心用盛,借机替皇后出气?”
“陛下,您真的认为,母亲的死,与贵妃无关么?”
“太子,朕还在呢!岂容你信口开河!你说是贵妃害了皇后,可有真凭实据?”
玄明正欲开口将贵妃所做的一切和盘托出,但心头不由一紧。
若被父亲知道真相,那他岂不是会怀疑,害自己到这般田地的人是……
“母亲过身后,她身前的宫人告诉我,贵妃屡屡对她放肆出言讽刺,而贪墨税款一案明明是平王伙同王家所为,却令外祖暴毙于御史台,舅舅至今仍被圈禁府中,如此不公加之贵妃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才害得母亲落水之后心力交瘁。”
“你,可是在指责朕,没有大张旗鼓地替萧从洗清冤屈,并且向皇后道歉,这才害了皇后?”
“儿子不敢。”
“不敢?你果然是这么想的!太子,你知不知道,身为帝王,最不能做的,就是承认自己的错误,因为那样会有损自己的威望。身为国君,无论何时,朕的决断,只能是对的。你若觉得朕错罚了萧家,那就等你当上皇帝之时,再叫他官复原职。但你要记住,不管怎样,都不可颠覆先人的旨意。”
“谢陛下教诲……”玄明幽怨地看着宋帝,眼中带着些许失望。
“拿朕笔墨来!”
“父……父亲,您这是要……”玄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宋帝这时叫自己拿来笔墨,难道是迁怒自己,要废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玄明低垂的眼睑有些颤抖,尽管面容依旧静如止水,但心中的不安仍难以掩饰。
“现在知道怕了?”宋帝读出了玄明的心思,语气稍稍和缓了一些,“朕要下旨,让贵妃、皇后与朕合葬,也算是对她的告慰了。”
玄明瞬间抬头望着宋帝,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这道旨意,意在给予贵妃逾制的哀荣,不就等于在向群臣昭告,父亲对于自己这位监国太子,极为不满么?自己若在此时失了威信,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会朕会把圣旨封好交给元盛全,待你登基之后再宣旨。放心,朕不会在这关头,打你的脸。”
玄明听后不由长舒一口气,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知道贵妃是宋帝心尖上的人,本以为父亲意外苏醒,自己难逃重责,却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地原谅自己。
“谢父亲宽恕儿子的莽撞……”玄明行了拜礼后起身,走向书房取笔墨。
“对了,朕怕自己一转眼,又昏睡过去。有句话,现在便要叮嘱你。”
“儿子悉听指教。”
“当心宫外的那两个,他们至今未开战,不知其中有何猫腻。朕当日,或许失策了,竟令他们俩屯兵在外。如今害朕的,不会是贵妃,不会是玄业,也当然不会是你。那么,还能有谁呢?”
“嗯,儿子明白,自已早有应对。”
“好,你这么说,为父也能安心了,去吧。”
宋帝望着玄明走向书房的背影,眼前的光影渐渐朦胧。
他在玄明身上,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
当年,他的庶出兄长早已长成,因先帝并无嫡子,于是兄弟之间各个心怀鬼胎,势弱依附势强,盘根错节。
自己身为皇后之下,最尊贵的刘贵妃之子,自然备受先帝器重。
可在光环之下,他却不得不自掩锋芒,令自己看起来和别的兄弟差不多,以防树大招风为人暗害。
然而,即便自己事事恭谨,奈何久悬未定的太子之位过于诱人,终于引起了兄弟之间你死我活的拼杀,而先皇后、刘贵妃这两位最尊贵的女子,还有养在先皇后膝下的十五弟,皆成为反贼们第一时间迫害的对象。
正是源于前朝的祸乱,宋帝登基之后,眼见久久未能迎来嫡子,自己便选中了贵妃诞下的幼子立为太子,这样一来是为了朝纲稳固,趁早断绝其他儿子的不臣之心,二来是为这两位最贵重的女人建立纽带,避免她们背后的两大家族为储君之事相争。
同时,宋帝深谙皇子手握重兵的危害,于是才对各个儿子的势力频频打压,以求制衡。
其实,他的心底并不反对太子趁早培养自己的势力,只是这位向来表现得不贪恋权势,平日总陪自己对弈抚琴,在自己需要时也能指点江山给出建议的太子,实在令他过于称心、放心,于是便也不提一国储君理应学会笼络人心之事。
可是到头来,眼下宋帝一手打造的局面,似乎与当年自己所面临的,并无二异。尽管早就立好了太子,却没有给予其制衡诸皇子的实力。
眼下,或许天下百姓以及多半朝臣并未发觉,但宋帝作为一名敏锐的政客,已然看出恭王的野心昭然若揭。
——“哎,一个人突然的转变,本该是件引人警觉的事。”
宋帝在心中,暗暗懊恼着自己的迟钝,嘲笑自己竟还对恭王幡然醒悟般的改变,感到由衷的欣慰。
“父亲,笔墨、玉玺都来了,我扶您坐起来。”
玄明将床柜拖到宋帝面前,小心地托着宋帝的背,将他轻轻撑起。
宋帝紧紧握住了玄明的手。
“玄明,你似乎又清瘦了些,怎么搞的。”
在玄明的左手被触碰到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想抽回,但他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近来发生的事,有些多吧,稍稍操心了些……”
“嗯,当心好自己的身体。”宋帝松开了玄明的手,语气有些失落。
贵妃林氏,柔顺端淑,朕恩之同穴长眠。
天顺
命恭
宋帝将圣旨卷起,缠上封带。
“亲眼瞧过,可以安心了吧?行,你退下吧,朕也乏了。替朕把元盛全叫进来。”
“谢父亲隆恩。儿子告退。”
玄明出门后,回头望着元内监将大门合上的场景,内心不禁感到些许不安。
——“许是我多虑了吧……一介阉人而已,既在明处,便不足为惧。”
玄明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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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一个奔三的男生,纯理科生一名,故而高中之后辍笔至今。作为身高近一米九的魔都“大汉”,本职也非文字工作,或许文笔细腻不足而粗放有余,还望读者们海涵~~~到了眼下尴尬的年纪,来自家人的压力与日俱增,自己每天也因此郁郁寡欢。幸而中学时代有着写作的爱好,而今便在业余闲暇将幻想中的故事落于文字,既是纪念逝去的青春,也是疏解内心的烦闷,同时希望能给或多或少的读者带去些许的乐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