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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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窗外零星的虫鸣、人声好像都消失不见了，耳边只剩下电话两头清浅的呼吸声，静默地交错在一起。
徐桑想，她想陈周颂吗？
似乎是没有的。
放假以来，她好像一直都很忙。无论是打工和家教，抑或是别的什么，都足以压得她喘不过气。一天好像一眨眼就过，没有多少给她去细想其他的时间。
而似乎很久之前，徐桑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那是在初一军训，同桌前一天炫耀的新款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她的书包里，任凭她怎么解释，同桌也没有相信。教官以她做反面案例告诫全班做人的原则，并罚她在大家吃饭时加练。回去时，她已经成为了大家口口相传的小偷。班上的同学对她避之不及，讳莫如深，就连第一天跟她笑着问好的舍友也态度骤变，对她敬而远之。
徐桑当时也是这种感觉。她实在太累了，以至于她都没心力产生别的情绪。学校让他们通知家长会操时间，她的电话卡不翼而飞，只能管别人借。没人愿意借给她，除了一个叫吴晓蔓的女生。
电话一接通，舅妈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徐桑本想告诉她军训的结束时间的，一张口，声音就变调了。
脸上湿乎乎一片，徐桑一摸，才后知后觉自己哭了。
原来她这么想家。
像困在沙漠的人，一心想走出去，只顾埋头赶路，突然看到水源，才发现自已原来这么口渴。
现在好像也是这种感觉。
徐桑举着手机，一句话也没说出口。而陈周颂似乎也没有说话，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恍惚间，徐桑好像听见门铃响了。
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见陈周颂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意。楼道的灯光照在他身后，他微微侧着头，一手举着手机到耳边，另一只手则垂在身侧，像是还拿着什么。
目光却在开门的一瞬间就落到她身上，眉眼一下子弯起来。
陈周颂放下手机。
徐桑的眼睛缓慢睁大了，看着他，一副彻底呆住的神情。陈周颂笑了笑，正欲进去，走了几步，忽地被抱住了。
他愣了一下。
徐桑依旧没有说话。她的手揽着他的肩，力度很轻。而由于她的脸埋在他的颈侧，陈周颂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像被一只猫挂在身上了。
然而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陈周颂可以感觉到怀里轻微颤抖的身体一点一点平复下来。几秒后，就在他产生那样想法的没多久后，徐桑就松开了。
猫又跳走了。
拥抱过后，徐桑的脸有一点红，气息也不稳。她别开视线，看也没看就拿过陈周颂手里的东西放好。
陈周颂跟在她后面。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徐桑有点闷的声音：“......冬令营结束了吗？”
“没有。”
陈周颂忽然觉得徐桑的背影好像顿了一下，她兀地转过身，语气带着一点惊讶，“那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想我了。”陈周颂说。
这怎么能行？
徐桑停顿一下，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直到她下一秒看见他眼里有零星的笑意，又看了看时间，才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陈周颂之前跟她说过，课程在晚上八点到十点半。
已经下课了。
“......”她看着陈周颂，几秒后，才干巴巴地说，“你不要骗我了。”
“不可以吗？”陈周颂也看着她，笑着歪了歪头。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两层意思，因为你想我，所以我来了不可以吗？以及我骗你不可以吗？但徐桑明显认为是后者，在她的想法里，从来也只出现过后者一种可能。
对视几秒，她轻轻移开了眼，低声说：“可以。”
陈周颂可以骗她。
空气干燥，徐桑下垂的手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她刚才掐得太用力，当时没有感觉，现在放松，只觉得掌心滚烫，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并没有看陈周颂，却感觉到他此刻应该是垂着眼皮的。徐桑不知道他目光落在哪儿，但还是不想让陈周颂看见自己的手，让他害怕她，于是将手背在身后。
“徐桑。”
她忽然听见陈周颂的声音。
于是应声抬头。
“那我想你的话，你可以来吗？”
徐桑愣了下。
陈周颂是笑着说的。见她不解，又轻声补充：“你刚才说，你想我了，所以我可以来。”
“作为交换，以后我想你，你也可以来见我吗？”
“......”
徐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整个人都顿住了。她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把陈周颂刚才的问题理解错了，还给出了错误的回答，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刚才的话语在她脑海过了一遍。
陈周颂说以后想她。
......陈周颂，以后会想起她吗？
如果他知道了她的计划，知道她的虚伪，陈周颂会讨厌她吗？
这个想法一浮现在脑海，徐桑的心脏就抽地一疼。
还是根本不在意，很快将她淡忘，顶多以后听到她名字时微微皱眉，然后抛之脑后呢。
答案应该是后者。
陈周颂那么好，那么耀眼，是天之骄子，众人簇拥。他身边那么多人，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无所谓，自然也不会因为别人受到影响。
当初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徐桑才答应吴随的计划的。可为什么当这一刻快要来临，她的心却这么难受呢？
徐桑想说她回答错了，话到嘴边，说出的却是“可以”。
如果陈周颂那时还记得她。
如果陈周颂那时没有讨厌她。
......如果陈周颂还会想她。
她会去见他。
徐桑这样想着，头顶突然被揉了几下。陈周颂的声音也从头顶落下来，他低低地笑，很轻松的语气：“好啊。”
他像是什么也没发觉，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又放开，“但现在先吃蛋糕吧，不然一会儿就化了。”
蛋糕？
刚才那个袋子里装的是蛋糕吗？
在徐桑稍显怔愣的视线下，陈周颂把袋子拆开，露出里面包装精致的蛋糕盒。
蛋糕盒四周透明，无需拆开就可以看见蛋糕的样子。蛋糕整体色调是淡粉色，正当徐桑疑惑为什么是这个颜色时，她看见了顶上的翻糖人偶。
是那天文艺晚会上她的装扮。
徐桑呼吸都轻了几拍，她转向陈周颂，指着蛋糕上的小人，有些结巴地、迟钝地问：“这、这个是我吗？”
“不是。”陈周颂说。
“哦......”徐桑有一点失落。
“是一个连自己生日都忘记的笨蛋。”陈周颂又说。
“哦哦……”
徐桑下意识回应，过了几秒，眼睛忽然睁圆了，蓦地看向陈周颂。
今天、好像、是她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
她好像从来没有跟陈周颂提过她的生日。
陈周颂却微微顿了下，别开视线，“薛倩之前说过。”
“这样。”徐桑点了点头。
蛋糕盒上系着同色系的蝴蝶结，陈周颂一抽就散了。盒子一打开，徐桑就把蛋糕看得更加清楚。
陈周颂的声音在一旁淡淡地传来：“喜欢吗？”
“喜欢。”
“那个人偶。”陈周颂罕见地停顿一下，“小姨说我做得太难看了，所以......”
他没说后面的话。徐桑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周颂在跟她解释，忽然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陈周颂做的时候拍了照片，徐桑凑到他旁边，一起看他手机。看到翻糖人偶的最初面目后，她很轻地顿了一下——
“......不会啊。”徐桑不解地开口，“我觉得还可以。”
她真的是滤镜太重。
宋遥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偶，差点把它扔到西伯利亚去。她还以为陈周颂做了个巫蛊娃娃，专门拿来辟邪或者扎小人的——总之不会是给暗恋对象庆祝生日。
陈周颂淡笑着，“真的吗？”
“真的啊——”徐桑转过头，话却突然停住了。陈周颂凑上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拉开一点距离。
“徐桑，生日快乐。”
他半垂着眼，嘴唇离徐桑的只有几厘米，说话时，气息都扑在她的嘴唇。
陈周颂似乎又低声说了什么，徐桑没有听清，她闭上眼，以为他要再进一步时，他们的距离拉开了。
那只是一个很纯粹的亲吻。
刚才蛋糕盒上还有一个深蓝色的手提袋。徐桑以为是陈周颂的东西，并没有注意。此刻他却将袋子拿过来，拿出里面的盒子，像是要给她的意思。
就连盒子也是深蓝色的，包装的缎面丝带上有一串烫金的英文字母：
HARRY WINSTON
徐桑把盒子打开，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一条钻石项链。
三颗较大的钻石被刻成花朵的形状，簇在项链中央，链身有碎钻对称点缀。
陈周颂帮她戴上，在灯光照射下，它却亮得并不扎眼，像被揉碎的星空。
徐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项链。
而这条项链也很适合她，在她的颈间，凸显出她的肩颈线条，同时不会显得过分喧嚣，而是低调的闪耀。
“很合适。”陈周颂替她扣上搭扣，今晚第二次问她，“喜欢吗？”
徐桑点头，却抿起唇。她没有首饰，对这方面也不甚了解。但单凭钻石的闪耀程度，她都能判断出这条项链不便宜。
“但是......这个太贵重了。”徐桑把项链摘下，小心翼翼地放回到盒子里，犹豫道，“我不能收。”
“不贵的。”陈周颂说，“这是培育钻。”
培育钻......是什么意思？
没等徐桑搞懂他的话，陈周颂就垂下眼帘，语气里好像带了一点失落，“其实你说不喜欢也没关系，我没事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桑立刻说，“我很喜欢，只是......我以为它很贵，我不想......让你浪费这么多钱。”
陈周颂抬眼看着她，让徐桑不得不把话接着说下去：“所以我刚刚才这么说。不是不喜欢。”
“……这条项链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项链。”徐桑顿了顿，才小声说，“谢谢你。”
说完，她仰起头，在陈周颂的嘴角轻轻印了一下，不带一丝情/欲，更像是小狗安抚性的舔舐，毛茸茸的触感，一触即分。
陈周颂顿了一下。
亲完，徐桑的耳垂变红了。陈周颂静静地看着她若无其事，一副专心致志准备许愿切蛋糕的姿态，于是也没有提起那件事。
无论是守护天使还是三千米的奖励，好像一直都是陈周颂在实现她的愿望。上次他生日，陈周颂也把生日愿望的机会让给了她。
所以尽管可能做不到，徐桑还是想完成陈周颂的愿望。
蛋糕插上蜡烛，她将蛋糕万分小心地推到了陈周颂面前。
“......上次你把生日愿望给了我。”徐桑仰着脸，眼睛黑亮，“所以这次，我也想把生日愿望给你。”
“真的吗？”陈周颂问。
“真的。”徐桑神情认真。
“好。谢谢你。”
室内的灯光都暗下来，陈周颂闭上眼，双手合十。
陈周颂会许什么愿望？
徐桑忽然有点好奇。
陈周颂也会有想实现但是没有实现的事情吗？
她还依稀记得上次生日，陈周颂的愿望似乎是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实现的。
他现在心中默念的是这个愿望吗？
正当徐桑悄悄打量他的时候，陈周颂却毫无征兆睁眼了。
四目相对。
昏暗的烛光下，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他漆黑的眼低垂，平静地看着她，好像带了点轻松的笑意。
“徐桑。”
她被猝不及防叫到名字。
陈周颂又闭上眼，笑了下，像是漫不经心。
“如果你能对我少一点秘密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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