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chapter 39 最后被学校 ...
-
找徐桑做家教这事还是萱萱主动提起的。
她本来就对这个咖啡店姐姐颇有好感,那天偶遇后,又向付映行打听了徐桑初中时候的事,得知徐桑初中成绩就十分拔尖,现在还是临附的,崇拜之情更上一层。
恰巧萱爸萱妈寒假也想给她找个家教提升一下,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整天到处乱跑。萱萱福至心灵,脑门一热就说出了徐桑的名字。
寒假开始两天,付映行在微信上跟徐桑正式确定了家教的费用和时间,下午两点,70一小时。
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这已经是不错的价格。
说完家教的事,付映行就礼貌地结束了聊天,没有再说别的话。徐桑点开他的头像,给他一个月前的朋友圈点赞,几分钟后,又取消。
家教在一周之后开始。当天中午,徐桑很快吃完午饭,按照付映行给的地址来到萱萱家。
“......姐姐?你来啦?”开门的是萱萱。
徐桑朝她不自然地笑了下,里面就传出一道女声,应该就是萱萱妈妈,“老师来了?”
徐桑礼貌地问好。
“快坐快坐。”
茶几上摆了一盘奇异果,萱萱妈妈跟徐桑简单聊了几句,询问了她的学习情况,其实也算面试。
徐桑是第一次做家教,之前只辅导过一些亲戚的小孩,本来还担心自己应对不了,但萱萱在一旁不时插科打诨,活跃气氛,让她觉得好像也没有这么困难。
途中,萱萱妈妈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说自己要出门一趟。这是同意徐桑的意思。交谈过后,她看出徐桑是个踏实的人,成绩也好,于是还算满意,也就没有反对萱萱的提议。
出门前,萱萱妈妈又打了个电话:“映行!晚上我和姨父不回来吃饭,你待会带妹妹下楼吃,照顾好妹妹啊!”
萱萱要补的是数学。她今年初二,数学还没有那么困难,只要熟悉常见模型和方法,很多题目就能迎刃而解。徐桑的数学一直很好,基础扎实,思路清晰,因此讲解起来也不吃力。
给萱萱讲完期末试卷,她们下课休息了一会儿。萱萱马上开了一盘游戏,又想喝酸奶,于是拖长语调撒娇让徐桑到厨房帮她拿。
徐桑到厨房时,里面已经有人了。付映行穿着家居服,戴着金丝框眼镜,举着咖啡。看见她来,手轻微顿了一下。
徐桑黑睫闪了下,低下眼,向他打招呼:“......学长。”
她身上有种柑橘的香气,和咖啡混在一起,让人不自觉晃神。听见徐桑问好,付映行才回过神,应了声,又问:“现在下课了?”
“是。中途休息一下。”
“还顺利吗?”付映行笑着,“萱萱可不好教。”
“顺利的。萱萱她很聪明。”
“是吗?”付映行又笑了笑。
说话时,徐桑一直微低着头,有时目光短暂与他接触,又很快看向别处。付映行摩挲着手里的马克杯,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你出来是要拿什么吗?水?”
“不是。”徐桑摇头,“萱萱想喝酸奶。”
“你不知道在哪,我帮你拿吧。”
付映行打开冰箱,拿出酸奶。酸奶盒子不大,递给徐桑的时候,她不小心抓到他的手指。徐桑像被烫了一下,很快收回手,又小心地拿回酸奶,“谢谢。”
过了几秒,她犹豫出声:“......对不起。”
橘子味的清香不时萦绕鼻尖,比起人工调制的香水,偶尔闻一下这种香气反而沁人心脾。就像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也需要吃点清粥小菜。
付映行笑意更甚,看着她微红的耳垂,眼底深沉,“没关系。”
徐桑眉眼低垂,没有说话。
再次上课前,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将手指连同指缝都仔仔细细地搓洗了三遍。
讲题时,萱萱注意到她拿笔的手异常泛红,脱口而出:“姐姐,你手怎么了?”
徐桑笑了下,摇头,“没事。”
下午五点半,付映行走出房间,想问萱萱吃什么外卖。来到客厅,却发现空气里已经氤氲着食物的香气。餐桌上摆了几道人气腾腾的菜肴,虽然不复杂,但卖相很好。
萱萱没有等他,已经拿着筷子埋头苦吃了。付映行摸了摸她的头,被萱萱灵活躲过,只好讪讪收回,“这些是?”
萱萱腮帮子鼓鼓,口齿不清地回答:“这些是徐桑姐姐做的。她听说我们今晚没饭吃,就在冰箱里找了这些。怎么了?”
付映行收拢思绪,扶了下镜框,拉开椅子坐下,“没事。”
-
徐桑到家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是付映行发的。
——“到了。谢谢学长。”
对面很快回复。
——“不客气。我才应该谢谢你,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徐桑没有马上回复。付映行好整以暇地等了一会儿,手机才振动一下。
——“不麻烦的......学长喜欢我就很开心了,一点都不麻烦。”
像是手误发送了,几秒后,消息又被撤回。
——“不麻烦。学长喜欢就好。”
徐桑把手机放在玄关,开了静音,洗完澡后,才再次拿起手机。
社交平台上,付映行新发了一条朋友圈,学生会举办的活动圆满结束,他作为学生会主席站在中间。徐桑点了个赞,几秒后,一通电话进来。
是付映行打来的。
一接通,他的声音就经过电流传来。
“有句话,其实我想跟你说很久了,但一直没机会。”
“对不起。那天晚上,我确实不该给晓蔓打电话的。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出门,更不会被他们......也不会跳楼了。吴随说得没错,我就是个懦夫!是我没有保护好晓蔓,她才会......”
付映行一边说,思绪仿佛也跟着话语被拉回那个雨天。
那时正逢雨季,大雨好几天连绵不绝。
那天下午,蒋希仪给他发了短信,让他约吴晓蔓晚上九点到体育馆。
当时他和吴晓蔓已经分手了。
学校初高中一体。他在高中部,是比吴晓蔓大三级的学长。本来也是学习之外的调剂,所以分手之后他也没什么留恋,顶多是觉得可惜。
更何况吴晓蔓还惹上了蒋希仪那群人——高中部那帮最有钱有势的少爷小姐们。他不想被牵连受罪,于是委婉地提了分手。
谁知吴晓蔓对他念念不忘,分手后还多次挽回。那天他给她打电话,吴晓蔓一下就接了,想也没想就按照他的话赴约。
吴晓蔓那天经历了什么,付映行只从旁人的嘴里听说。他当时也一阵后怕,担心警察查到她手机有和他的通话记录,但说到底,他也不是罪魁祸首,吴晓蔓自己也必须承担一部分责任,她轻信别人的话,这就是她需要承受的后果。
警方最后将案件定性为自杀,但校方碍不住徐桑和吴随不依不饶,还是给了包括蒋希仪在内的几个涉事学生留级处分。
那件事过去后,出于好心,付映行纡尊降贵对吴随进行了慰问。吴随却没有领情,还对他大打出手,直到周围来人将他拉开,吴随嘴里还不干不净。
最后被学校记过。
付映行没有计较吴随的失礼。这种小混混跟他不在一个阶级,出了学校,他们不会有再见的可能,说话也是浪费时间。
但他没有忘记徐桑当时的眼神。
女孩在吴随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漆黑的眼珠凌厉峭冷,仿佛洞悉一切,让他遍体生寒、牙齿发颤。
付映行当时几乎是逃走了。
如今和徐桑重逢,她又变成了最初认识时圆钝温吞的模样,好似当时的眼神只是错觉。
但尽管如此,付映行还是心有余悸。
他将一切说完,对面沉默了很久,直到付映行以为徐桑挂了电话,才听见她的声音。
“都过去了。”
付映行一顿。
徐桑声音平和,像蒙着一层雾,“你也是被迫的......我知道。如果你不打那个电话,蒋希仪就会对你不利。”
她又重复一次,“都过去了。”
付映行像是太过惊讶,不禁脱口而出:“你说真的?”
“嗯。”徐桑说。
“你能这么想就好,当时我真的很担心你和吴随被针对,毕竟蒋希仪向来没有理智,我行我素,当初我去找你们,也是出于担心,但吴随却......现在看到你过得好,我真的很开心。”
徐桑有一会儿没回话。几秒后,她才开口:“我知道,学长。”
“我都知道。”付映行听见徐桑说,“再次见到你,我也很开心。”
......
通话结束。
挂断电话,徐桑突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呕吐感,恶心与眩晕直冲喉咙,几近将她吞噬。她几乎是跑进了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干呕,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喉头反而一阵刺痛。
她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手心,几乎要刺破皮肤。她却没有知觉,目光死死盯着镜子,眼眶血红。
实在是太恶心了。
无论是付映行,还是她自己,都太恶心了。
刚才的话语滚过舌尖,一遍一遍,都让她自我厌恶。
她怎么能将那样的话说出口?
掌心缓缓张开,上面已经是道道血痕,像一种虐待式的自我惩罚。徐桑却还嫌不够。
洗手台边缘的漱口杯忽然落下,在地上碎成几瓣,玻璃碎片锋利而尖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徐桑应声垂眸,看着它,突然萌生了一种强烈的将它握在手心的冲动。
她慢慢蹲下身。
手机却忽然振动一下。
陈周颂:在做什么?
徐桑突然愣住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发抖,想举起来打字,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
陈周颂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只小猫,看上去像他在路边拍的。
陈周颂:有点像你。
徐桑愣了很久,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开始振动,陈周颂又等了多久。
她接通电话。
“在写作业吗?”陈周颂像是笑着说的。
“......不是。”
话说出口,徐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这么奇怪,甚至尖涩刺耳。她下意识捂住嘴巴。
但陈周颂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笑了笑,问:“看到信息了吗?怎么不说话?”
徐桑只好默默把手放下,“......看到了。”她意识到还没回答陈周颂发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回......”
陈周颂那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还有风声,像是在街上。他似乎是在走路,过了一会儿,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陈周颂才接着说:“今天家教顺利吗?”
徐桑一顿,“还好。”
其实总体而言是很顺利的,萱萱听话聪明,家长也通情达理,很好说话。甚至一下课,徐桑就收到了转账。
只是她心怀不轨。
像是对她初次家教经历很好奇,陈周颂又问了她一些。
徐桑跟着他的问题走,不自觉回想起授课途中的点滴,注意力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分散不少。
出乎意料地,她的内心忽然平静下来。
“徐小桑真厉害。”说到最后,陈周颂突然说。
原来他听到了她和潘乐情的对话?
徐桑整个人都一下子顿住。如果可以测量脸上的温度,她的脸已经可以摊煎饼了。她瞬间口干舌燥,急于转移话题,“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不告诉你。”
这人怎么这样?
徐桑霎时被这个回答砸懵了,嘴巴张了又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有些失落地低声说:“哦……”
陈周颂话里带着点笑意,“你很想知道吗?”
“嗯。”徐桑下意识点头。
“那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好。”
“徐桑。”陈周颂说,“你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