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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测 枯燥乏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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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燥乏味的大学生活悄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学期,王号通过校园群在微信上得到了回丰县大巴车的联系方式,放假那天收拾好了背包和行李箱,直接通过该大巴踏上回家的路程。
关于这半年的大学生活,他有很多很多新鲜事想给爷爷奶奶讲。
由于疫情到了最后的攻坚克难阶段,所以关于大学生返乡政府管控得极为严格,由市及县,再由县及乡,每一级都有严格的体温温测量以及核酸检测,以保障大学生返乡的安全,顺利进行。
大巴车在丰县高速服务区停了很长时间,把学生移交到政府的大巴车里,随后再由政府按照车上学生家庭所在位置,逐一送到各乡级。
“我们一下个停车点是十八里铺乡,在十八里铺乡的同学可以给家长打电话了。由于现在很多村里已经封村了,所以让你们家长联系你们村的任何一个村干部出村替你们家长来接你们,像刚才一样,要等村干部来了,亲自签上字我们才能让你们跟他回家。”
冬天,时间还早天色便暗了下来,天气很好,无风无尘,大巴车窗户上挂起了一层白雾,沿路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地闪过,整个车厢内忽明忽暗。
王号给王传民打通了电话,将离开的条件告诉了王传民,特别强调要让村干部来接这一点。
大巴车在十八里乡最大的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王号在几个人之后下了车。
那几个人中,其中有一个女生,他在十八里铺乡一中上学的时候见过,比他高一年级,经常是全校第一。后来听说这个女生考上了京北师范大学,这所大学在全国师范类算是最顶尖的存在。
王号看到那女生刚下大巴车就被他们村长接到,寒暄了几句过后,便坐上了村长的电三轮慢慢地随着车灯亮光的运去离开。
“喂,爷爷,咱村谁来这儿接我啊,现在快到了没?”王号把背包放在行李箱上,用一只手扶着。
“我刚才去村室喊了,他们当时答应了,现在还没有到啊?”王传民在电话那边焦急地说道。
“没啊,现在大巴车司机就等我自己了,没有村干部来签名,人家大巴车不让走,车也不会走。”王号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给你说村室号码,你打打问问。”随后王传民读了一串号码,王号打开手机便签,记了上去。
“喂,陈爷爷,你快到了没?”王号问道。
“你是谁啊?”那人问道。
王号心里怒火中烧,压抑着情绪。
“我啊,王号,我爷爷说您一会儿来接我。”王号解释道。
“哦哦,现在我没在家,村室没有车子,要不......”
在王号给第四个人打电话的时候,一道白光照过来,王号抬头向前看去看到王传民穿着厚厚的棉袄骑着车赶来。
王号眼里顿时有了光,刚想喊“爷爷”突然止住了嘴,王传民把车停在大巴车前也没有多说话。
“就你们这个村来的最慢!人家最快的,这大巴还没到就在这里等着了,学生下了车签了名就接走了,你们这可好,让大巴车和里面其他的学生白白等你们半个多小时!”那人对着王传民大声训斥道。
王传民脸上硬生生挤出笑容,对着司机频频点头。大巴车强烈的灯光照在他的头上,透过花白的短发,可以清楚地看到头皮,王号看到后,心头一紧。
“村干部签完字就可以走了。”司机拿着记录册凑在大巴车大灯前认真看了一眼说道。
“不好意思哈。”王号王传民二人一前一后说道。
王传民从电动车车筐里拿出一双厚厚的棉手套递给王号,然后把王号的背包放在车筐里。
王号戴上手套,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拉着行李箱。
回去的路上,留下一串行李箱小轮子在地上滑过的声音。那晚的风很大,很冷,家家户户都躲在家里,在餐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热热闹闹的电视节目,一路上,扑面而来的满是炊烟缠绕着的饭香。
电动车刚停在院子里,王号便闻到了来自记忆深处小时候的味道。
收拾好东西,何菊端来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葱花鸡蛋炒馍放在那块黑厚的橡胶皮餐桌上。
“大学里啥都有,这东西,那里可没有吧。”何菊坐在那里笑着说道。
王号心里升起一阵暖流,坐下说道:“最喜欢吃炒馍和蒸野菜了,这些东西那里可买不到。”
“狗日的陈五狗,当个官屁事不管,跟个狗屌似一样,他娘的狗屌玩意儿。”王传民进门嘴里不停地骂道。
“别管他了爷爷,暖和暖和吧。”王号说道。
“明天我会被隔离在东边,每天都有人给我做核酸。”王号看着王传民,嬉皮笑脸地说道。
安静的屋子里,灯泡昏暗的灯光难以照亮每个角落,整个屋子里明暗分明。
这天早上,王号穿上棉袄出门去厕所,发现门外的墙上被贴上了一张大大的红底黄字的海报。上面大学的名字写错了,所在的地址也写错了。
他无奈地撇撇嘴,没有在意,用棉袄紧紧地裹住身体,去了厕所。
几天后,疫情管控全面放开,居家隔离,健康码在此刻已经成了过去,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阳一次。
王号也没有逃过阳的命运,在隔壁村里诊所打了几针后,咳嗽发烧减轻了,可头依旧像是灌了水泥一样,疼痛难忍。
微信朋友圈里的好友几乎全部中招,有的还一天不止发一条朋友圈来控诉新冠。
王号正在刷着朋友圈,突然李娜娜打来电话。
“号,你看一眼胜利的QQ新动态。”说完便挂了。
王号在声音的背后,听到了轻轻地哽咽声。
由于上大学换手机的缘故,他新手机上没有下载QQ。
下载好了之后,他忘记了QQ密码,一直尝试一直错误,一直登录不上,之前用于注册该QQ号的手机号码在上了大学之后也不再用了,重新找回密码变成了难事。
他用各种方法尝试着找回密码,期间耗费了不少时间。
在王号还在努力找回的时候,石辉发来微信:“你来十八里铺找我就行,那个地方有点远,周四咱们一起去。”
“?”
“那你咋去,那地方都快到市区了,这么远没作伴的,你家长放心?”
石辉接着说道:“你没看QQ?”
“密码忘了,现在在找回呢。到底咋了,李娜娜刚才让我看高胜利QQ空间,QQ这个东西我早就不用了。”
王号坐在外间屋里冰凉冰凉的木质沙发上,不停地用另一只手按压着太阳穴。
“你别弄了,高胜利他走了。”
“?”
“他死了。”
王号脸色一变,然后生气地说道:“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啊!”
石辉没有回消息,他慌了。
一会儿,石辉发来消息:“真的。”
他的心脏丢失节奏猛烈地抽搐起来,双手忍不住颤抖,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之后又硬生生地摔在水泥地上,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间,几只乌鸦凄厉叫着盘旋着。
“叮叮叮叮~”手机在地上响个不停。
王号愣在沙发上,面色蜡黄,双眼瞪得极大,豆大的汗珠从他双鬓和额头滑落。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捡起手机接通电话。
“王号,吃饭了!”
“哦。”王号双眼无神,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不想吃了爷爷。你们先吃吧。”他缓缓说道。
“早上饭不吃中午饭也不吃了?”
“我不想吃了...”还没说完,王号便哽咽了起来。
“你咋了?是哪里不舒服?”王传民轻声问道。
“我不想吃了,不想去了...”王号低声抽泣着断断续续说道,说到后面由于不停抽泣的缘故,就根本听不出说的是什么了。
悲伤瞬间涌上王号心头,从高一军训直至毕业的那顿饭所有关于高胜利的回忆在这一瞬间破碎化成眼泪喷涌而出,他紧紧握着手机,绝望地哭着,抽泣着,直到哭得全身没有了力气歪倒在沙发上,头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木质沙发上。
王传民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车钥匙都没拔便大跑推开房门,迎面而来刚好看到王号的头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王传民走上去把王号扶了起来,看到他脸上满是鼻涕和泪,便用棉袄袖子给他来回地擦着。
“你这是咋了!”王传民大声喊道,像是小时候训斥他们一样。
“老高死了...他死了...。”王号抽泣着说道。
王传民听到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走近沙发,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随后缓缓弯下腰拍着他的后背,王号一瞬间放声哭了出来,痛苦在和一瞬间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哭声荡漾着他心底的一幕又一幕。
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他平静了下来。
坐在电动车后面,和王传民一块去北边。
路上。
“人这一辈子,谁都有几个最好的朋友。”
“好人有,孬人有,傻子有,精明人也有。”
“上了岁数啊,如果不是第一个,就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去那边儿。”
“这东西不可避免,你还是小孩,第一次接触到这事绝对受不了,但是一定要快点走出来,你的路还长,你朋友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为他的离开一蹶不振。”
王号坐在后面,灵魂被抽干一样,呆呆地在回想着高中的事。
王传民骑着电动车走在这段坑坑洼洼的路上,坐在后座的王号没有感觉到任何颠簸,平平稳稳的。
“啥时候去?”
“这个星期四去,一月十九。”
“要不让你爷爷去送你。”
“不用了奶奶,有点远,我和石辉一块去就行。”
“还要钱不?”
“手机里还有剩的,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