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依稀当年 他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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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筇州烟霞镇。
“玉儿！徐松玉！”
这一声厉呵，吓得小娃娃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
来人明艳俏丽，但动作却相当粗鲁。只见她快步走来，发髻也跟着松了不少，额前几绺已经荡漾在风中，却丝毫拼凑不出半分温柔。
徐松玉见这情形，立刻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下来，然后紧张兮兮地往一个男人身后躲。
谁知他这一动作，那男人绷着的笑脸也马上有了裂痕，同样神色慌乱地伸手去拽徐松玉的衣领，还咬牙道：“你小子，把我顶出去，自己躲起来，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哎呀，我的嘉茗好大哥！你就帮帮我吧！阿星这次把我抓了现行，一定会打死我的！”
曲嘉茗一边佯装扶额，一边同徐松玉交换眼神道：“你以为她就不会打我吗？”
两人还在互相推搡着，徐星轸已经来到跟前，一只手精准出击，扯住徐松玉的耳朵。
“说了多少次，不要玩这些危险的东西！”
“嘶——娘亲，疼疼疼！”徐松玉是个相当识时务的，遇到这种情况，绝不顽强抵抗，立刻下跪认错，但就是……下次还敢。
徐星轸对他的那些小招数已经了如指掌，因此这回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你还知道疼？我还以为你真缺心眼儿，不怕死呢！”
徐松玉一听这话，立刻小声嘀咕道：“我本来就缺心眼嘛！”
“你！”徐星轸听见后，差点气背过去，跟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徐松玉看她这回真动气了，连忙上前扶住她，乖顺道：“娘亲，好娘亲，对不起嘛，我再也不胡言乱语了。”
曲嘉茗见状，也跟着附和道：“今日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我不应该带他来骑马的，是我的错。”
两人哄了半天，徐星轸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温柔地摸着徐松玉的头发，说道：“玉儿，是娘亲对不起你，我把你生下来，却没能给你一副健康完整的身体，是我的错。”
徐星轸这些年，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在一开始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那一刻，她是开心的，但情绪又立马被背德的潮水淹没。
一方面是道德伦理的压力，一方面是对于孩子健康的考量，还有那份，被她刻意埋藏，却依旧能在心海掀起波澜的情感。
她既抗拒这个生命，又隐秘地期待着他的到来，既想要悬崖勒马，又想要干脆地肆意沉沦。
徐星轸去庙里求签，想问问上天，能否准许这个孩子降生。
得到的签文，却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山路湿滑，她心事重重，脚下一个不稳，就重重摔在地上，瞬间见了红。
本想着结果已然明晰，但没想到这个小生命却是如此顽强，硬从鬼门关熬了过来。
徐星轸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答案，因此决定遵从心底的那个声音，留下他，留下最后那一点，不能被承认和看见的情感。
她想要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亲密无间的人，她不想再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抛下。
“我要这个孩子！”她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清醒。
但老天似乎就是铁了心地戏弄她，孩子一出生，那唇色就不大对劲，连哭声都弱上几分。
郎中说他天生心脏缺了一角，需得细心照料，不能磕着碰着，冷了热了，这样兴许才能活到四十岁。
徐星轸当时还能强撑着镇定，可到了夜半无人的时候，她却偷偷抹泪，自责是她的强求任性，害了这个孩子。
她越发笃定，自己和李澈一之间，有着不可切割的血脉关系。正是这份孽缘，才毁了玉儿的人生。
“娘，才不是你不好！是玉儿又惹你生气，惹你伤心了，你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骑马了！”
徐松玉为徐星轸擦去眼泪，低头失落地说道：“我就是想爹爹了。”
曲嘉茗听到这话后，低头抿着唇，手指不着痕迹地蜷缩。
他知道，不管徐星轸嘴上怎么否定，她就是不想忘记李澈一，否则不会一遍遍的，和玉儿讲述那些只能在记忆中鲜活的故事。她把自己锁在过去，不让任何人靠近。
到家后，玉儿先进了屋。小孩子还是很容易哄的，一串糖葫芦下肚，就把刚刚挨骂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
曲嘉茗叫住了徐星轸，踌躇许久，最终说道：“你应该放下，朝前看了，否则动情伤身，很容易心脉受损的。”
徐星轸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于是笑着回应道：“你想多了，我哪里没放下？只是玉儿的身体不好，叫我一直操心罢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但实际上，却更像是心虚逃跑。
“五年了，他为什么不来找你？”曲嘉茗终于讲出狠话，点破那些她不肯承认的事实，他不想再看到她整日郁郁寡欢，沉沦在自我拉扯和自我厌弃之中，“如果他还像你爱他一样的爱着你，那么以他的性格和手段，五年时间，他会找不到你吗？”
徐星轸脚步微顿，一瞬间，有被戳破的生气，但她很快平复下来。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他已经放下了！既然他已经放下了，为什么你还要折磨自己？”曲嘉茗继续道。
“我不用他来找我，我也早就不爱他了。”徐星轸转过身，疏离的表情，几乎要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一字一句，分外坚定，“还有，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
言外之意，她不要别人介入她俩的感情，这句话相当伤人。
曲嘉茗最终被她的执拗打败，而徐星轸也自觉言语过激，见好就收了。
两人相顾无言，只等西风吹过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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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
“李澈一！”
听见有人叫他名字的时候，李澈一刚刚挥杆，捶进一个弧度漂亮的球。
日头有些晒眼，他眯着眼睛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恍惚间，他看见一个着绛色衣裙的女子走来。
但下一瞬，他看清了来人。
真该死，阿滢她可是从不穿红色的！我的脑袋里怎么会突然闪出别的女人来？他在心里暗骂自己。
“太医说了，你五年前的病伤到了心肺和脑袋，不让你再玩马球这种需要激烈对抗的项目，你怎么不听劝呢？小心我告诉公主！”
“哎，好好好！”李澈一立刻丢掉球杆，动作敏捷地从马上一跃而下，双手举过头顶，呈投降状。
他的爱人崔时滢，是个胸怀大志的女子，正经、严格、精益求精。面对她时，李澈一那是又敬又怕，很多时候，他都得克制天性，忍住耍嘴的冲动。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她，打从他五年前阎王殿里走一遭，死里逃生后，环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就只有公主和崔时滢。
他对过往的事情，印象模糊，只是见到他的人，都讲他性格大变。这一点不禁叫他有些好奇，他倒是很难想象，自己以前是个混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只隐约觉得，马球场对他意义非凡，他的一些情感，似乎被困在了这里。
一些被挑衅忽视、被冷脸对待的情形，在他脑袋里拼凑出起几个零散琐碎的片段。而当他一见到崔时滢，这种熟悉感觉就被勾了起来。
她对他一直冷冷淡淡的，但又在他表露出好感后，立马接受。李澈一一直看不太懂她，但京中大多夫妻都是这样相敬如宾的状态，况且崔时滢不是单对他如此，她对谁都是一副无关紧要的冷脸。日子长了，他也习惯了，谁让崔时滢是马球高手，那份让他念念不忘的感觉死死地同她绑定在一起。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确是在马球场上，你输给我了，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哦，没事，随口一问。”
他了解崔时滢，遇到问题，她会沉默，但绝对不会说谎。
此后，李澈一更加笃定，那份隐藏在记忆中的悸动，和她有关。
“婚期将至，你的身体，可别出什么岔子了。”她说。
明明是冰冷的话，却硬是叫李澈一听出几分关怀来。
“当然！”他有些欣喜地开口，露出洁白的门牙，看起来，倒有几分真挚的傻气。
崔时滢的背不着痕迹地僵硬一下，面对这种摇尾巴的忠犬，她有些难以应对。
李澈一失忆前，与她的针锋相对，让她觉得棋逢对手，每次见面，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要与对方以较高低。彼时，她对他倒是有几分兴趣。可现在……看他满眼星星的倒贴样子，她只觉得麻烦。
要不是因为长公主，她不会选择他，现在的他。
她松了松拳头，动作僵硬地给他擦了擦汗。这些亲昵动作，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擅长。要不是婢女提醒，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平日对李澈一有多差劲。
她习惯和聪明人打交道，和强者博弈，至于这些温柔小意……
不行，还是得学！崔时滢在心里默念道。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学不会的东西，所谓情感流露也只是表演的一种形式罢了。
李澈一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她，然后，为了回应她难得的主动，他试探性地探过头，想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
岂料，下一瞬，他就被崔时滢推开。
李澈一有些不知所措，“我……是我唐突了。”
崔时滢背过身去，遮住满脸愠色，冷声道：“大丈夫，焉能时常溺于儿女情长？”
看着她甩袖离开的模样，李澈一郁闷地拍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
“嘶——好像是那种拒人千里的感觉，但又不像！”
李澈一随便整理整理衣服，拍了拍屁股上的杂草，就回了国公府。
付雁西和他汇报着公主的安排，结果没两句，就被李澈一打断了。
“雁西，我以前，是个……是个……”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词来，“登徒子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