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游戏》之叙

8、第 8 章 时

　　时间就如此这般过去，事情貌似告一段落，甚至连契约的新消息都少了，Alpha最近似乎很忙。不过，他不来，白衍也就不问，他巴不得对方直接忘掉自己。

　　日生日落，白衍偶尔和周润聚一次餐，在每周六晚上去文化市集摆摊卖工艺品。

　　到了车展的这天，两人约好在会展正门口见面，可以凭票绑定的身份ID直接扫脸进入。

　　会展的工作人员认识周润，一见到人，就迎上来殷勤的介绍。

　　“这是今年的最新款，内饰皮革材料纯手工剪裁缝制，使用了最先进的一体化超轻合金设计，透明A柱视野良好，全面天窗……”

　　车展，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一个展览，但对于周润这种人而言，就是最新车型的大型售卖会。

　　他随口问到：“什么价？”

　　“六百八十万，这周就能提车。知道您喜欢，专门给您留的。”

　　“行，刷卡。”

　　周润爽快付钱，炫耀地朝白衍挑挑眉。

　　六百八十万，可能白衍写一辈子书都赚不到那么多钱。他说不上嫉妒或者羡慕，这个数字距离他太遥远，何况，他也不是物欲旺盛的人。

　　订好车，周润拉着他试驾，别的不说，这车贵有贵的道理。他们去市郊开了一圈，光回头率就够这个价格。

　　打开窗，速度渐渐慢下来，九月入秋的寒风簌簌地往里灌，很是吵闹，从市郊到城区，路边地灯红酒绿多了起来。

　　商超甩卖的宣传是整个城市的背景音，偏冷调的灯光从高耸的办公楼透出，天色渐晚，里面依旧人来人往。

　　这个时代通货膨胀，各个市场饱和，经济停滞不前，压抑的普通人将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投身于网络世界，娱乐至死，会去看纸质书的人越来越少，甚至传统的影视也逐渐在走下坡路。

　　就连青春出版社这样的老牌出版社，也被迫开展网络业务，想在彻底关门之前，绝处逢生。

　　而他自己也势必要迎合网友的喜好。

　　车在公寓大楼下稳稳停住，销售负责把车开回展览，两人买了几瓶小酒，准备小酌一杯。

　　到达楼层，率先走出电梯的白衍脚步愣住。

　　“咋了？”周润从电梯口挤出来，就见一个一米九多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人倚靠在白衍家门口。

　　“这谁啊？”他大跨步上前，一把子拍在男人肩上——并未得逞，对面冷白的手紧紧扎住周润的手腕，利落甩开。

　　周润疼得“嘶”了一声，抬起一看，就刚刚那么一下的功夫，手腕已然青紫。

　　“兄弟你谁啊，守在我白哥门口干什么？还使这么大劲？来找事的？”

　　Alpha一言不发，微拧的眉心透着不耐，像是不太愿意搭理周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衍。

　　他站在电梯口汗毛直立，该来的总会来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虽然很不想面对，但眼看事态快要升级，白衍不得已拉住周润解释。

　　“我朋友，你先回去吧，酒下次再喝。”

　　周润本能地认为不是普通朋友，他瞅瞅白衍的表情，又瞅瞅角落里的男人，还是不放心。

　　“我看他不像好人，白哥你还是别和他……”

　　“你回去！”

　　白衍第二次态度强硬，他是真的很害怕Alpha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枪把周润崩了。

　　这样的恐怖分子，参与了劫持事件还能全身而退，白衍不认为雾城的警察能奈何的了他。

　　别说周润只是个大户家的傻儿子，就算有钱一百倍，也抵不过真理。

　　“好，好吧，白哥你有事情给我发消息。”

　　周润有些被吓到，印象中，白衍一直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甚至没有和他大声吵过架。即使两人有矛盾，白衍也会好声好气地说明原因，唯一的缺点就是爱冷暴力，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有朋友之外的关系，根本不存在冷暴力。

　　他有些迟疑地退回到电梯间，最后看了眼两人。

　　碍事的人离开，Alpha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逛了车展，你走吧。”

　　“我不走。”

　　“……那我走。”

　　白衍转身，连离开雾城去哪个地方隐姓埋名避避风头都想好了，可是先于动作的是Alpha的拥抱。

　　男人从背后搂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示弱的垂下，埋在白衍的颈间。

　　如果忽略对方大到快能碾碎骨头的力道的话。

　　他被勒得无法呼吸，男人双手紧紧环住胸腔，肺部没有起伏呼吸的余地。

　　得不到氧气，白衍的呼吸愈加急促，Alpha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放开。”

　　“不放。”

　　显然，即使明面上洋装“听话”，Alpha依然是个随时能杀掉他的危险人物，白衍妥协了，现在死和以后死之间，他选择了多活几天。

　　“放开我，我开门。”

　　终于，Alpha松开了手。

　　站到门前，唤醒识别系统，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一条小缝，白衍推开房门，将手里的酒放到客厅的桌子上，回头就见Alpha衣服半脱，手里拿着皮鞭呈到眼前。

　　荷尔蒙充斥的精壮□□，违和的卑微动作，都和进门前的Alpha判若两人。

　　白衍被惊得呆住，却见Alpha继续说道：

　　“我想清楚了，主人。”

　　如果对方不提这茬，白衍甚至想不起来这回事，当时他用这个问题试图掌握主权，让对方放了自己。

　　现在，这个快要被忘掉的事情又来折磨他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

　　“因为我想要爱您，所以想要靠近，占有，所以我不该擅自主张将您囚禁，如果您不满可以使用它。”

　　那通体黑色的皮鞭离他更近了，白衍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

　　不算沉，却很有质感，拿近了看，才发现不都是皮的，在手柄处镶嵌了一颗硕大的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和网购的廉价黑色玻璃饰品完全不同。

　　但拿归拿，他却难以下手。

　　可如此好的复仇机会摆在眼前，不想放弃，可也要思考一下事后被报复的可能。

　　一番思考后，白衍试探得挥下第一鞭，只在男人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对方没有半分不满，也没有要暴起打人的意思。

　　白衍想起之前那一个月的经历，所以很痛快得落下第二鞭，这一下多少带些报复的怒气，所以印子更重了，一时半会儿消不了的那种，可Alpha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更重的落下第三鞭，从对方的锁骨一直抽到小腹，白衍没有收着力道，嫣红的血珠从抽打的鞭痕中渗出。

　　Alpha依然没有叫一句痛，他原以为是对方皮糙肉厚，原来是太能忍痛，白衍有些慌乱地扔掉鞭子，随手抽出纸巾往渗血的伤口抹去。

　　“你不痛吗？”白衍忍不住问，他从小到大没和别人起过大矛盾，虽然有性格孤僻的原因，但确实从未打过人，红过脸，更鲜少恶语伤人。

　　看着对方波动的表情，Alpha摇头：“不痛，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惩戒我。”

　　不，我不想。白衍在心里呐喊，手上却不停，他不知道如何接话，逃也似的去杂物间拿医药箱。

　　黑暗的环境让人更能平静下来，白衍的脑海中浮现出对方跪在地上，半退衣衫，任他掌控的样子，太奇怪了。

　　奇怪的人，奇怪的事，甚至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奇怪起来了。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脑后，把从医药箱翻出的碘伏拿到客厅。

　　白衍不打算亲自上药，不然就更奇怪了，他丢给Alpha，让他自己上，男人倒没有为难，只是手法太过粗糙，像是没有痛觉般随意涂抹。

　　由于沈寻之没有带衣服，白衍的衣服对他而言太小，只能穿宽松的浴袍将就，洗完走，整个人便热气腾腾地贴了上来。

　　白衍扭过头：“你去楼下睡。”

　　原本的卧室被他用作工作间使用，不过因为家里新住进来一个人，他又整理了床铺。

　　可对方像是没听到，一动不动。

　　白衍是真没招了，男人听不听他的话完全随机，不过自己凶一些的时候，概率会高点。

　　所以他在考虑要不要小发雷霆。

　　算了，随他去吧，白衍蒙头就睡，试图忽略身旁躺着个人。

　　最后这一夜睡得竟然不差，他一睁眼，像往常一样洗漱下楼。

　　餐厅的桌子上摆好了早餐，三明治，豆浆，还有桌边正在细嚼慢咽并拿着平板电脑看书的沈寻之。

　　困意被突兀出现的男人打散，白衍很想转身就逃，可惜对方注意到了他。

　　“我给您准备了早餐，不来吃吃吗？”

　　嗯，真是非常礼貌。

　　白衍硬着头皮坐下，身边的人分外扫兴，食物倒很可口。

　　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男人很自然地接过空杯，叠放在空盘子里转身回厨房收拾。

　　厨房里随之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白衍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连忙赶回卧室，将身份证银行卡等重要证件塞进口袋，而后悄咪咪打开门，一路顺利地通过电梯下到一楼。

　　最后只需要通过大厦正门，然后坐不记名的客车，哪怕黑车也好，只要查不到踪迹地离开这里，就能溜之大吉。

　　他屏气凝神，作贼般放轻脚步，就在要越过大门的前一刹，一条粗壮的胳膊从边上横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