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 还可以吗》诉离

11、第 11 章 桑默

　　桑默躺在床上很久还是睡不着。脑袋里像幻灯片一样放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个恶俗的玩笑，那本倾城之恋，带着酒气的耳语。扰得她心神不宁。她突然坐起来，披衣下床，突发奇想要
　　去晒晒月亮。摁亮客厅的灯，她发现阳台上有人，手臂曲起俯撑在栏杆上，指尖有点点火光。
　　林松凡回头便看到桑默披着外套站在门厅那儿，长发有点凌乱，脚上还穿着拖鞋。
　　“这么晚还不睡吗？”他问她。
　　“你占了我的地方了。”桑默的语气不怎么客气。
　　“呵，你那本倾城之恋我没看懂。”林松凡像是没听到她的不忿。那本书他看了两页就看
　　不下去了，一群纨绔子弟的锱铢必较，没意思。
　　“那本书不适合你，看不懂就还我吧。”她穿过客厅径直走到阳台仰面靠在栏杆上。
　　林松凡失笑“这是我的生日礼物，没见过送出来还得要回去的。还有，你有起床气吗？先
　　前还好好的。”他有点招架不住她突然地直白坦率。
　　“还有吗？”她用下巴示意指尖的烟。看他的眼神有单纯的渴望，像小孩索要玩具。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盒白沙递过来，她抽出一根，放进嘴里，低头拿手笼着他的打火机。她
　　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咧咧让人看见她抽烟的一天。她不是小太妹，只是抽烟会让她烦躁的心情沉
　　淀下来，她喜欢这种控制情绪的方法。
　　“你怎么还不睡觉？”她问。
　　“你家里没人吗？就你一个人住？”林松凡答非所问，
　　“以前有，现在没了。”
　　“你爸你妈呢？”他搞不懂她没头没脑的回答。
　　“你查户口吗？”她突然笑了，偏着脑袋看他。像是被那样一双眸子摄住，他一时没有说
　　话。
　　“你呢？不是本地人吧。我只见过转学回家读高中的，你却跑到外地读高中。”她的语气
　　里有不解。
　　“想听故事吗？”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说很多事情给她听。
　　“洗耳恭听。”桑默表现的极有兴趣。
　　“我妈妈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农村姑娘，什么都不懂。那时候上山下
　　乡，我爸爸高中毕业就给下放到了这里。然后，他就被我妈给迷住了，回去的时候把我妈也一
　　起带回去了。我爸家里家教很严，好像门第观念也挺严重的。他们不喜欢我妈，说我爸是鬼迷
　　心窍。可那时候我妈已经怀了我，再说，我爸这么千山万水把她给带走，也没有送回来的道理
　　，他们还是结婚了。”
　　“灰姑娘的童话”桑默感慨。“你妈肯定很漂亮。”
　　“那是，要不然一乡下姑娘凭什么跟了我爸。”林松凡语气里有骄傲。
　　“你也挺漂亮的，都说儿子像妈。”桑默调侃。
　　“桑默同学，漂亮这词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他的眉峰微蹙。
　　“然后呢，灰姑娘变成了公主，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女孩子对童话总是没
　　有抵抗力。
　　“错，这个世界上才没有童话。”他继续娓娓道来。
　　“我爷爷还有我那些叔叔伯伯都看不起我妈，她怀我的时候身边都没个人帮忙，我爸恰巧
　　又是那时候被征入伍当了兵。等到肚子大了，她就自己收拾东西上医院住着。那段时间，他们
　　很苦。可毕竟也熬过来了，我稍微大点儿的时候，才稍微好了一点。我爸复原了，每天忙里忙
　　外的。我妈也不甘心就守着我过日子，给家里请了保姆，自己跑出去学什么工商管理，愣是要
　　活出个样儿给别人看。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闲下来，整天像个陀螺似的”
　　“在我看来还是个童话。”桑默下结论。“那跟你到这儿来读书有什么关系？”但是她没
　　被绕进去，还是回到了正题。
　　“这是常识好不好，但凡父母都很有成就，儿子必定不成器。然后，我就被发配边疆啦。
　　”林松凡看似轻松地表情下还是难掩落寞。桑默似乎有些心疼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她抛出问题，
　　“默默，这世界上有一种记录历史的东西叫日记。而好巧，我看到了。”林松凡不知道
　　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叫她默默，那样自然，就像以前就是一直这么叫她的。桑默自己也有片刻
　　的怔忪，只有爸爸妈妈才会把她的名字这样叠着叫。
　　林松凡感觉心情轻快不少，这是他第一次对人说起他一直介意的，被忽视。
　　“我也给你讲个故事。”桑默有种不吐不快的情绪。“但是你要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知
　　道。”
　　林松凡只是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尽管没说一个字，桑默还是选择相信他。
　　“从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向往爱情，一直相信世界的某个角
　　落会有属于她的白马王子。她的班级里有一个男孩子，很优秀。知道的东西很多，成绩很好，
　　但是不骄傲，对人很有礼貌，爱帮助别人。她喜欢那个男孩子，她跟他表示过，可那个男孩子
　　拒绝了她。她不甘心，一直找机会粘着那个男孩子，对他表白。后来那个男孩子告诉她，他家
　　很穷，他可能就快不能读书了，他要出去赚钱供弟弟妹妹生活。他要不起她的爱。可是女孩很
　　执着，她跟男孩说没关系，她可以和他一起承担责任。男孩子和她恋爱了。双方的父母都知道
　　了。没有一个人赞同他们在一起，所有所有人。男孩退缩了，女孩子的家世很好，他根本不能
　　给她富足的生活。他是长子，身后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还没长大，爸爸又生病。就连他的学业，
　　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争取来的。女孩被带回家，他们没有再见面。可有一天，女孩来找男
　　孩，她给他看手里的包裹，她对男孩说，我们私奔吧。男孩儿很爱女孩儿，他毅然决定，抛弃
　　一切，只为她。”
　　桑默的情绪有点激动，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林松凡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好
　　一会儿，桑默继续说
　　“他们坐了好久的火车，然后又转汽车，来到了这个小镇。他们决定，就在这儿安家了。
　　女孩子用她从家里偷出来的钱和首饰买了一栋旧房子。男孩儿开始四处找工作。他们的生活很
　　困难，可是他们很相爱。一年以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儿。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老
　　是生病，经常半夜发烧到迷糊，他们总是在深夜抱着孩子去敲医生的门。可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孩子活了下来，他们的生活却因为给孩子看病而常常落到难堪的地步。孩子慢慢长大，身体
　　却还是老样子，只要她生病，妈妈就会守在她旁边给她唱歌，每次都是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12岁的时候，妈妈走了，原因她不知道。但她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花了太多
　　钱。有一次，爸爸喝醉了，抱着孩子哭了好久，她从爸爸混乱的言语里知道，妈妈回去了，回
　　了她那个很有钱的家。可是爸爸却回不去了，当初因为爸爸和妈妈私奔，本来就生病的爷爷被
　　气得去世了，当时年纪还很小的叔叔和姑姑靠着自己很辛苦的长大了，只是，他们却再也不肯
　　原谅爸爸。奇怪的是，妈妈走了之后，那个孩子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不会再无缘不故发烧到
　　肺炎。家里的生活又慢慢好了起来，日子也能平静无波的过下去。可是最近，爸爸突然跟她说
　　要去外地工作。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故事到这儿算完了吗？”林松凡问桑默。
　　“故事暂时就只发展到这儿，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林松凡放下心，虽然她淌
　　了满脸的眼泪，但是还会开玩笑。
　　“记住，你今天听到的就只是个故事。”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做出恶狠狠的
　　表情来威胁他。林松凡看着她水盈盈的大眼睛突然就伸出了手，把衣袖扯得盖过手掌胡乱的抹
　　着她脸上的眼泪，力气大的她的脑袋也跟着摇晃起来。
　　“今天我们一个故事换一个故事，放心，我会保密的。”林松凡故意调皮的眨眨眼睛，惹
　　得桑默破涕为笑。
　　4月的天还是很冷，看着桑默不知是哭的还是被冻的红红的鼻子，林松凡赶着她回屋睡觉
　　，自己也回了房间。一直到刚才，林松凡才确定，桑默拿他当了朋友。他们很相似，所有人都
　　能看到他们笑，却只有心底里想要亲近的人才能看见他们哭。“伤疤经常揭一揭才会好得快”
　　林松凡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