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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义庄诡异尸身 衡芜察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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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芜自认体面,柳愿西则是认为他非常装,比如刚刚的帕子,又比如说在师门那个山上。
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要天天坚持自己制香熏香用香,还热烈邀请他也来点,还摆着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的柳愿西后背发凉…
衡芜到大堂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们,抬眼迅速向那方向看去,人多眼杂,那处有着一群汉子,正在拼酒。
而此时正好柳愿西沉迷在即将捉妖的喜悦里,一直巴巴的讲个不停。
“师兄,你说此妖会是窃皮妖么?”
“我这次定能捉拿那妖……”
柳愿西声音一直响起,吵得衡芜脑瓜子疼。
“闭嘴,安静些赶路,小西。”衡芜皮笑肉不笑,他脑子里想着一堆事情,分外烦躁。
柳愿西老老实实的点头,不再言语。
周围又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安静,没有人再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但他们在大街上,现在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也实在不能违心的说一句安静到哪去。
空气好像也停滞了一霎那,太阳渐渐西沉,但周遭的温度丝毫未减,虽是初夏,但已经炎热了起来,烧的衡芜内心动荡不安。
除了带了一把佩剑,还带着显影剂,鉴妖镜…一系列辨别妖物种类的法器,拾掇拾掇还是有一个小布包背在身后。
柳愿西就简单了,一把大刀。
衡芜早就习惯了柳愿西这经常碎碎念的样子,听多了还怪想笑的。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烦躁得很,总感觉有什么事偏离了轨道了。
呵斥完柳愿西他就隐约有些悔意了,其实这跟柳愿西没什么关系的,心下惭愧不已。
“诶…听说了吗?扒皮案的凶手好像是之前犯下盗窃案那伙人,啧啧,现在又杀了这么多人,想钱想疯了。”
街上卖包子的大叔手上快速给客人装着要得包子,头转过来给旁边站着卖糖葫芦那个小伙子说着,好像曾亲身目睹一般。
走在他周遭原本正忙着各种各样事的百姓,闻言立马放掉手中不要紧的事情,迅速围了过来,等着他再说点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你一言,我一语,吵闹的不可开交。
妖物残忍弑杀,就算是天子脚下的京都,也会时不时出现几起妖物作祟,一旦出现,必将闹得人心惶惶。
衡芜一听顿时神游天外,加快步伐,催促着柳愿西:“快走了,小西。”
柳愿西听着这些小道消息津津有味,不过听到衡芜的话还是安安静静的点点头,转身跟上衡芜,同时也把速度提了起来。
一路上遇到的人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听的衡芜眉头紧锁,御妖司怎么当差的,这种蛊惑人心的舆论竟随它流传入世。
因着专心赶路,速度极快,不一会便到了义庄。
在案件还没查明的时候,死因不同寻常的尸体都停放在这里,为了保证尸体上的证据不受到破坏。
以往义庄外会有一个小厮等着,可是今天与往常不太一样,大门紧锁。
衡芜快步走向前,扣了扣门,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来了来了。”
随着“嘎吱—”一声,义庄紧锁的的大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哥,眼睛很亮,正盯着衡芜和柳愿西,眼里有疑惑的神色:“你们是…?”
“我们是来调查案件的。”衡芜嗓音浅浅淡淡,如风过耳,似泉暗流,可是美中不足的是声音中蕴藏着一抹焦急的底色。
这小哥略一迟疑,又恍然大悟,侧过身子,放他俩进来了。
衡芜快步走了进去,柳愿西像个影子一样,衡芜动他就动,跟着也进去了。
他俩进来后,小哥动作麻利的把门重新关上,跟在他们后面,一脸好奇的盯着他们。
柳愿西灿烂的笑了笑,小哥立马凑了过来,有些腼腆:“你们也是为了扒皮案来的么?”
“你怎么知道的?”柳愿西挑眉,义庄海纳整个京都所有离奇命案的尸身,这个小哥却能一下子猜中。
小哥挠了挠头,看起来憨态可掬,嘿嘿一笑:“我是今日才来上工的,扒皮案今日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而且尸身十分古怪,我师傅他们见过后都愁眉苦脸的。”
衡芜听着他们俩的对话,耳朵微动,就连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竟然连专门验尸的仵作都愁眉苦脸的,这个尸体一定有什么古怪。
“麻烦小哥把扒皮案受害者的尸体卷宗拿来,多谢,小西跟我来。”衡芜出声让小哥去拿卷宗,他则和柳愿西亲身去端详,赵富贵的尸体的古怪。
“王兄,那我就先和我师兄一起了,等会见啊。”没说几句话,柳愿西已经和小哥称兄道弟了,衡芜感叹。
义庄除去正中间的大厅,主要分为左右两边。一边屋子门上赫然写着镇妖司,另一边自然而然就是锦衣卫了。
写着镇妖司的那个屋子单看外观都与相对的锦衣卫的小得多。
这里是京都,能人异士极多,几乎刚有点小妖兴风作浪就会被拍死了,因此能送到这久待的尸身少之甚少。
推开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油墨纸香,其中混杂着被焚烧的烟灰味。
房中昏暗,温度也比外面低很多,衡芜还闻到了驻魂水的味道,这种水可以让被妖所杀的尸体保持原状。
房间不大,只有最里面一副尸身躺在那儿,其余扒皮案的尸身早已被处理了,沾染妖物气息的东西不可久存。
衡芜和柳愿西赶忙向里走去,呈现在他和柳愿西眼前的就是赵富贵的死尸了。
死尸身上的皮被一点一点精心的剔除了,活像屠夫手中被剥了皮的野兽,一片血肉模糊,牙床暴露在空气里,没了眼皮的眼珠子瞪的大大的,一片灰败,手指的指甲还在,却是一点皮子也不剩。
肩膀处更有着诡异的灰烬附着在上面,好似在身体原本就生长出来的。
被那灰烬附着的地方干瘪,血肉消失了,莫名给衡芜有一种要蔓延至全身的错觉。
越靠近尸身,那股油墨纸香与那股烟灰味越发浓郁,让人无端心悸。
他们两人一起快速将带在身上的法器拿出,一样一样的尝试,想找到那妖标志性的术法。
一样,两样…都没有一点痕迹。
怎么可能…难道是法器问题?衡芜心下震惊不已,又把这个猜想摇出脑海。
这些法器都是师傅去各地觅的上好原料,再请了一顶一的炼器师来锻造的,可以说是一点痕迹都会被放大的。
“怎么可能?”柳愿西惊呼出声,一脸诧异。
他们自从拜师开始伏妖开始,就从没有法器失灵的时候,只有他们实力不济被打的落荒而逃的份。
“安心。”衡芜皱着眉掏出最后一件法器定方墨—改。
这个法器原本是同束圆笔一起用,以天为牢以地为囚,画方画圆,困住想要逃跑的妖。
可是偶然一次衡芜发现,定方墨中加上一味赤练兽血会有显影的功能。
将定方墨放于左手手心,嘴里念到:“借物化物,虚假幻真,阴阳变换,灵气天成,开!”
一边念着法决,手中结着手印。随着动作停下,一抹血色灵光遁入瞳仁。
霎那间周围的事物失去了所有色彩,变得灰白,衡芜赶紧望向诡异的尸身,也是一片灰白。
衡芜不可置信的晃晃脑袋,手中再次施展法决,重新闭上眼睛又快速睁开。果然,这次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尸身肩膀灰烬处有着汹涌的红色光芒,像是正在怒放的火焰,将要吞噬一切。
红色光芒,瑰丽奇异,不断闪烁的光芒像是在邀请,又像在诉说些什么,让人忍不住不断去靠近,去聆听,它想做什么,它想说什么。
“道师,关于扒皮案的卷宗…”王小哥步履矫健的走进房中,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人还没来,声音就先到了,传入衡芜耳中,却是如雷贯耳。
本来柳愿西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守着衡芜施法,看到王寒打了个招呼,又闭嘴安静下来了。
王寒看到这样的柳愿西还怪惊奇的,就刚刚那一会相处他就发现了,柳愿西是个话很多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居然反常了。
听到王寒小哥的声音,衡芜这才猛地惊醒,差点陷进这妖的留下的印记里了,心中懊恼,责怪自己粗心大意。
重新提起精神,对这诡异的光芒分外认真的观察,果然有些不同之处。
那些红色光芒像是被人随手挥墨写下来的,形状怪异。
此时能瞧见的,已然看完了。衡芜挥手掐诀把术法解除,瞳仁中的光芒遁入地下。
闭上眼睛,再睁开,眼中已然恢复原样。
“多谢。”衡芜微微一笑,心中浮现感激之情,自己差点就着魔了,脚下快速走向王寒,伸出手,接过递来的卷宗。
柳愿西在后面,很自觉的将散落一地的法器收进包袱里,背在了身上。
他暂时是老实了,不再对自己不擅长的区域伸手,让他打架他在行,这个用脑真不行啊。
卷宗里清楚的记录着,扒皮案自从出现已经出现了五个受害者了。
最早可以追溯到今年仲春中旬,而现在才仲夏初,不足3月,就已经杀害高达5人。
第一个受害者被发现的时候,皮也是现在这样一点也不剩,甚至血肉都被吸食的干干净净,只留着薄薄的一层薄膜,里面装着五脏六腑。
但是在第二个受害者时却还留着少量血肉,但是同时那个诡异的灰烬也被记录了下来,开始出现了。
……
一次次剩下的的血肉越来越多,到现在几乎只消失了薄薄一层血肉,如此规整,衡芜用了术法都没有看出来。
这向他们传递了一个可怕的信息—那妖在慢慢成长,它在慢慢变强,现如今已经强大到几乎不需要血肉供养了。
卷宗后面还有着些什么内容,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噪杂的声音,粗犷的声音响起,震耳欲聋:“王寒快来开门,你小子在偷懒么?”
衡芜知晓是义庄内的其他仵作回来了,于是加快了阅览的速度,他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呢。
王寒原本正在和柳愿西两个聊着呢,他似乎对柳愿西讲述的那些奇异,各种各样的妖格外感兴趣 ,一直问着柳愿西问题。
听到叫唤他的声音,依依不舍的对柳愿西说了句:“等我一下马上来。”
说完小跑去了门口,把门打开,冲着门外的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义庄的其他仵作们无视王寒,踏入大门内,其中一个长相阴柔的仵作嗅了嗅,面色一变:“有人?”
其他的仵作听到他这句话也是面色一变,阴柔男子鼻子格外的灵,几乎从未出错。
急忙冲进义庄内,看见写着“御妖司”的门大打开,简直要晕了过去,这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