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京都西山赌坊 衡芜二人出 ...
-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京都西山赌坊又有人被扒皮了!”中年男子在繁忙的街道中灵活的穿梭着,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他的后面紧紧跟着个小孩,背着个布包,是卖时报那小子。
被叫喊声聚拢而来的百姓们一拥而上,有钱的差人给十几个铜板买一份时报,拿到手细看,当然也不乏看不懂上面字的,但是没关系,有钱就行了。
舍不得那十几个铜板的眼巴巴的盯着停下来的中年男子,等着他讲一下那大事,回家也好和街坊邻居显摆一下自己的见识。
柳愿西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撑着脸看着面前的衡芜:“看来在这京都也不是很安全嘛,扒皮案,啧,不过我们不是去捉妖吗?这案子难道有关么?”
想着被扒了皮的样子,柳愿西打了个冷颤,你让他捉妖他反而没那么怕,可是一碰上那种血腥无比的活人作案,脑袋都发昏!
衡芜低声笑了笑,声音很轻:“你比之前聪明了不少啊,小西。”
柳愿西从小就毛毛躁躁的,挨了师傅不少罚,更是能动手绝不动脑典型人物,也不知道今天哪根筋开窍了,居然想到对的地方了。
“切,就你聪明。”放下茶杯,柳愿西耍帅似的从茶楼窗户翻下来,对于衡芜的逗弄表示羞愤。
早些年时,正少年气盛,13.4岁的时候简直气得不行,自己怎么就比不上师兄了?到现在还憋着一股气暗自较劲呢。
“啪嗒-”嗯,是屁股先着地,柳愿西轻功学的差,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学的像样了点。
因为心里憋着股气,又有一位婶子从那儿过,一时手忙脚乱,摔倒在地。
衡芜紧随其后,仙气飘飘的落在他面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是风流倜傥,小西加油哦。”
现在是申时六刻,周围的人基本都下工了,因此人格外的多,熙熙攘攘的。
都在不断议论着自己的见解,中年男子也是声音洪亮,衡芜站的离他有一段距离,都听的一清二楚。
“只见一个人影随着关门的动作,砰的一声倒下,李小四尖叫一身,又壮着胆子看了两眼,这才看清竟然是牌坊的常客赵富贵。”
“赵富贵啊已经没有个人样了,要不是他啊经常穿那身衣服招摇撞市,就连李小四也认不出来是他咧。”
中年男子绘声绘色的说着,说到主角的时候嘴角一撇,眉毛都拧作一团了。
听到故事的主角,周围瞬间像烧开的锅炉一般,吵吵囔囔的。
衡芜旁边那个婶子嗔目切齿,加入一旁激烈的讨论中:“要我说赵富贵就死的好,平时做的哪件事是人事?”
原来那个赵富贵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无赖,长大了偶然间染上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
之后更是强迫买豆腐家的玉兰嫁给她,不同意,就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强了。
把父母逼死了还不够,还想把媳妇玉兰拉去卖了,换赌钱。真的是人渣中的人渣。
听完的人唏嘘不已,连声感叹他死有余辜。
“走了。”衡芜一把提溜住柳愿西衣后襟,把他往旁边的那条路上带,丝毫不废话。
柳愿西猝不其防被抓住,一脸懵:“诶-去哪啊,你又打哑迷。”
衡芜回头瞟了一眼他,假笑着问:“你听这么久有什么收获么?”
听见衡芜的问题,柳愿西来劲了,挣脱住衡芜抓他衣后襟的手,正了正衣领咳嗽一声,声音故作低沉:
“那当然,我怀疑是玉兰的家人干的,或者那赵富贵欠了谁的银子,债主见他迟迟不还,便将他…”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特别是最后几句几乎都快听不见了,心虚了,说起赌,他也还欠着衡芜好几十两呢,他曾经也好赌。
并且他也发现自己推理的不对了,玉兰的家人要是真心疼她,又怎么会让玉兰嫁给赵富贵,绞了头发做尼姑都比这个好。
至于债主,有的是办法把一个活人榨干价值,不可能杀了一了百了。
“对啊,这些与妖物又有何联系呢?如若只是普通百姓之间的仇杀,早该由锦衣卫彻查了,而不是御妖司。”衡芜往前走着,也不看柳愿西自顾自说着。
柳愿西紧紧跟着,想说什么又把嘴巴闭上了,他不擅长这些动脑子的,捉妖嘛,到时候他就能施展能力了,还能让这京都太平一段时日。
不知不觉间 ,一家客栈出现在眼前,规模看起来不小,客栈牌匾上写着“好运来客栈”几个大字。
踏进去那一刻大堂里十几束视线齐齐投来,打量着他们两个。
顺着视线,柳愿西还看到了好几个自己的同行,他们倒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俩。
衡芜走向柜台,让柳愿西去楼梯口等着。
这客栈外表看着略微破旧,里面的装潢却与外表截然不同,大堂摆着十几张桌子,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与相熟的人围坐着,饮酒谈天,好不热闹。
掌柜在柜台后忙碌的打着算盘,账簿翻的呼呼作响,见衡芜走过来,扯起笑容:“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两间天号房,多谢。”衡芜回了个微笑,看着平易近人。
掌柜的听见有大生意可做,衡芜的态度也很是和善,心中不免对他生了几分亲近。
衡芜将银钱递给了掌柜,拿到了厢房的房牌及钥匙,掌柜的伸手招呼来一个跑堂的:“你带着这两位客人去天号房。”
跑堂的点了点头,连声称好。
衡芜走到楼梯口,把厢房的房牌和钥匙递给了柳愿西,由着跑堂的在前面带路。
上到二楼,走廊不算狭窄,厢房鳞次栉比,侧身望去,客栈下的景象一览无余,走廊的尽头有一小窗半开着,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天号房在最僻静的位置,推开房门,明窗净几,墙壁上挂着几副山水画,视野开阔,房间内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被褥干净整洁,用料也十分考究。
衡芜的厢房紧挨在柳愿西一旁,原本正欲关门,想到了什么,探头对着柳愿西说:“东西放好,换身衣服来我这边。”
然后又“啪—”的一下关紧房门。
柳愿西看着一下关紧的房门,嘟囔了一句:“怎么不是来我这边找我,还不去捉妖等啥呢。”
话虽是这么说,动作可一点不敢含糊,他这个师兄,聪明的很,给他使个绊子都够他受的了。
衡芜平时看着笑眯眯的,阴起人来是真不会心慈手软。
柳愿西7岁的时候刚上山拜师,对衡芜这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成为他师兄这件事很不满,天天瞪着衡芜嘟囔,就没有哪一天是松懈了的。
没过多久,衡芜对他说师傅有令,让他去寻,说的煞有其事的。结果他咋咋呼呼推门而入,这才发现师傅正在洗澡呢,事后被罚顶着水盆站了1个时辰呢。
柳愿西打开房门走进去的一瞬间,忍不住出声感叹道:“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吗?”
他收拾了一会,将身上摔脏的衣服换掉,再把身上背着的的东西安置好。
一切处理好后,大步流星走出厢房,推开门时,衡芜正端坐于木凳上,也换了身较为不显眼的衣衫。
柳愿西进来时,衡芜正悠闲自在的喝着杯中的白水呢,柳愿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连喝白水也要细细品味的。
衡芜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柳愿西坐在他的对面,也给自己倒一杯白水,学着他喝着。
“京都西山牌坊扒皮案是只妖在作怪,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捉住它,能活捉尽量活捉,带回师门。活捉不了就杀了,把妖身带回去。”衡芜悠悠开口。
柳愿西眉头一皱,这次出来是师傅有令在身,具体是什么他却不知道,心下感叹什么怪规矩:
“师傅说的?怎么还要活捉,这妖嗜杀成性,就不能让他久留于世。”
衡芜耸了耸肩摊开手,神情净是无辜样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师傅说了两个都做不到就滚回去,别出来丢他的脸。”
柳愿西哽住了,师傅脾气怪得很,有时候和蔼可亲好说话的很,有时候又严肃认真,说一不二,师傅他既然这么说了…
看样子此行必须要取得结果啊,不然又回去,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一次山,天天不是练功就是读书,谁受得了?哦衡芜可以。
“而且这个妖不止我们盯上了,还有其他伏妖师。当然,其他伏妖师捉到了,我们一无所获也要滚回去哦。”衡芜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好似他不会因此受到牵连一般。
“这妖物是几等啊?”柳愿西下意识想逃过衡芜的话,被赶回去什么的,想起都汗流浃背。
衡芜:“御妖司报出的是三等。”
世间妖物皆有品级,一等是最末等的,刚修炼没几日的伏妖师都能将其诛灭;六等是最高的品级,现世暂无。
五等的妖物,伏妖师大多就会集体出行,将其囚禁起来,只因诛杀不了,却又不能放任害人。
伏妖师的品级则分为天地人,上下各两等。天等上级是最为厉害的,而相对应的,人等下级则是最低级的。
柳愿西面上乖巧,讯问着:“那我们怎么还不出发呢?师兄。”
衡芜像在说书一般,跌宕起伏的,简单几句话被他说的像故事一样。
“御妖司想把这事的影响降到最小,上月新皇才登基,天子脚下又怎么能有危险的妖作怪呢,因此,酉时三刻后才能开始行动呢。”
“我们要等着酉时三刻??”柳愿西语气急切,那时候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衡芜摇摇头:“先去义庄那里。”
说不定亲自看看赵富贵的尸身有意外收获呢。
毕竟赵富贵的死状由这些百姓口口相传,也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未开慧根的凡人所见的终究是有限的。
只有去义庄那儿仔细观察了赵富贵的尸身 ,才能确认是何妖物在作祟,毕竟喜欢扒皮的妖海了去了,哪能知道是什么在作怪。
他们住的“好运来客栈”离义庄并不远,这客栈还算得上一句偏僻,不过周围热闹不减,附近还有个闻名京都的明镜湖。
“走吧。”衡芜从怀中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他为人处事就两个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