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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Ep 10 在聊我吗 ...

  •   早会过后,邬崎以身体不适、需要去校医务室休息为由请了一节课的假。

      女校医接过假条后并未多看,而是笑着问她:“今天是哪里不舒服?”

      邬崎看着她桌上的小仙人掌回答:“心悸,头晕,可能是低血糖吧。”

      校医从柜子下面的小冰箱里拿了瓶果汁出来:“喝点这个,去隔壁躺会儿吧,暂时不要睡觉,十分钟后还是不舒服的话,记得叫我。”

      “谢谢。”邬崎拿着果汁走向隔壁的观察室。

      观察室的门窗紧闭,温度比外面要高些,空气中浮动的暖气让人眼皮发沉。
      也可能是因为缺氧。

      中间病床上躺着一个女生,闭眼睡着,被子盖过胸口,一只手搭在床沿,随时会掉下来的感觉。

      邬崎走到窗边,将尾窗开了条一指宽的缝,风裹着室外的白噪音从缝里钻进来。

      “邬崎。”

      邬崎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女生,“吵醒你了吗?”

      “我没睡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邬崎在靠窗的床边坐下,吸管戳开果汁,手伸向前,问隔壁床上的女生:“喝吗,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

      “不用,你喝吧。”

      邬崎把果汁放到一旁的桌上,双手撑到身侧,盯着女生的脸看了几秒钟后说:“倪镜,你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她皮肤白到有些病态,乌黑的发散在枕上,下巴瘦削,眼下一片青紫,呼吸很轻,只有眼睛还生动,漆黑的眼瞳像两颗透亮的玻璃珠,只是眼皮半阖着,总有一种无力感。

      整个人像一团随时都会散的雾,只能握到满手的潮湿。

      倪镜轻咳一声:“可能是因为生理期。”

      “早会上没看见你,莉司以为你没来。”

      “肚子痛,早读结束就来医务室了,现在好点了。你呢,还好吗?”

      邬崎突然被问这么一句,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拿起果汁喝了一小口,表情和语气都很淡:“我装的啊,困了而已,来睡会儿。”

      倪镜撑着身子坐起来,头发垂到肩上,贴着脸,衬的皮肤更加苍白,“我说早会上的事。”
      她指了指窗户,说:“我听见了。”

      校医务室离操场很近,在观察室里,可以清楚听见操场的动静。

      “他们检讨里的人,应该是你吧。上周我听到班上人聊你和那个男生,不过,我不知道李妍语偷拍你照片了。”

      倪镜和邬崎一样,没加过学校里的那些所谓的班群和年级群。

      “当时我和柯宥声去体育馆聊点事,被她拍下来发到群里,说我特地去看程竞澈。”

      倪镜唇角上扬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幅度,“她喜欢程竞澈。”

      邬崎并无惊讶,低头说:“我猜到了。”

      因为不愿接受自己喜欢的男生确实喜欢上了别的女生,所以编造出类似于“是她先对他有好感”的话,这样她喜欢的男生在这件事中就处于一个被动位置,她也可以骗自己说,都是别人的错。

      只不过,她一开始拍下那些照片,应该是想造谣邬崎和柯宥声关系不一般。

      倪镜歪过脑袋看她表情,“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邬崎又吸一口果汁,忽然觉得里头的橙子味甜的有些发苦。她把手机解开递给倪镜,走到倪镜的床边坐下。

      手机屏幕上是和卡赛的聊天框,她发来的那三条微信,她还没有回复。

      “我不知道那两个人会被学生会处罚。”

      倪镜听出她话里的另一个意思,看向她侧脸,说:“你不知道卡赛会插手这件事。”

      “我只是觉得,没有这么做的必要,结果并没有好多少。”

      “你不开心的原因,是这件事,还是她在没有告诉你的情况下,去做了这件事。”

      邬崎不说话了。

      倪镜继续说:“她护短,不想让你受委屈,所以想在能力范围之内帮你处理掉那些事,比起结果,她可能更在意态度,只要没人敢再做类似的事就好。你呢,其实也不在意结果吧,你在意的是她的态度。”

      她说一半留一半,像倒开水,一次只倒半杯,凉了再加,足够点破邬崎心里的想法,又不至于把话说的太满、铺的太开。

      邬崎将耳畔滑落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偏头问她:“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倪镜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说,而是小幅度耸了下肩膀,“我的回答没有参考性,毕竟我们是一样的人,我大概率会跟你一样什么也不做,但我如果是卡赛,我可能也会跟她做相同的选择。”

      她轻轻拍两下邬崎的后背,带着点鼓励的意味在里面,“我觉得你们需要谈一谈。”

      邬崎犹豫了片刻才接过,解锁屏幕后在键盘上打打删删,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

      卡赛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明晚来家里吃饭吧,放学司机去接你。】

      *

      今天是这个月最热的一天,中午的太阳极烈,还没入夏,温度却已经越过三十度的槛。

      邬崎赶在绿灯的最后十秒过了马路,走动间,衬衫袖子被搭在臂弯里的制服外套蹭上去一小截,露出腕上的蛇骨手链。

      阳光刺眼,她眼睛微微眯上,快步走到咖啡店外,从侧门进去。

      店里放着爵士乐,咖啡机的声音有些大,桌椅大多空着,取餐区站着几个德诺的学生,最中间的那个女生背影有些眼熟,

      邬崎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坐下,看向玻璃外的树影。

      女孩儿们越聊越嗨,时不时发出几声娇嗔的笑,话题从最近流行的唇釉色号到下周要举行的期中考试。

      其中一个女生忽然说:“听说谈弋早上去了十班?”

      “去十班干什么?”

      “不知道,估计是因为他们纪律太差了吧。”

      第一个发问的女生再度开口,语气中带着点不太明显的优越,好像那个问题只是为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做铺垫的一样:“珥宁肯定知道吧?你们那么熟。”

      听到这个名字,邬崎才缓缓转过头,将视线放到她们身上。

      站在中间的女生声音含笑,轻柔好听:“我也不清楚啦,我们很少聊学校里的事情,他做决定都不会提前和别人商量的。”

      旁边的两个女生消息慢些,似乎还不知道费珥宁和谈弋之间的关系,有些惊羡地问:“珥宁和谈弋很熟吗?难道之前就认识?”

      “你们居然还不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啊,父母关系也很好,经常……”

      费珥宁适时出声打断她:“蒋如,别乱说啦,以前是同学而已。”

      蒋如却说:“小学和初中都同班哎,现在又是同班,不是青梅竹马是什么?谈弋在博元可也是年级第一,转学来德诺,肯定是因为你呀。”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就是啊,不过你们也太低调了吧,在班上都很少见你们互动哎,所以……珥宁你后来点的那杯,是给谈弋的喽?”

      费珥宁笑笑:“学生会事情太多了,他一会儿还要开会,估计没时间去吃饭。”

      “你也太贴心了吧,我要是谈弋,我肯定感动死了。”

      “对了珥宁,你们很少聊学校里的事情,那平时都会聊什么呀?谈弋看起来很有距离感哎,跟他说话都要鼓足勇气的那种,私底下会很健谈吗?”

      费珥宁还没开口,蒋如就把话茬接过去:“谈弋只是对普通同学高冷吧,我之前有看见珥宁和他一起走,有说有笑的呢。而且,我上次找他问学生会的事情,他也蛮好说话的,完全不冷漠啊。”

      蒋如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得意,费珥宁也许听出来了,但没有多说,只是声音疏离了几分:“我不太喜欢把私下的事情拿到人前说,我们换个话题聊吧。”

      邬崎忽然有些想笑,五个人的聊天藏了八百个心眼在里面,真挺有意思。

      场面霎时安静下来,和刚才的热闹一对比,显得有点尴尬。

      最右侧的女生忽然开口,挑起了一个新话题:“话说,今天早会上,说的是邬崎吧。”

      她说这话时有一种半遮半掩的感觉,不敢把话说的太直白。

      邬崎原本都偏过头了,倏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又转回去。

      蒋如这时的姿态又变得高傲起来,“就是她啊,也太事儿了点,平时看着那么劲,还以为有多洒脱呢,结果为了两件小事告到学生会那儿,那两人也太惨了点。”

      “你怎么知道是她跟学生会举报的啊,万一……”

      “学校里谈恋爱的多了去了,不抓别人,偏偏抓程竞澈一个没谈恋爱的,还给他安个‘早恋嫌疑’的罪名,他不就是喜欢邬崎吗,算什么早恋嫌疑啊。还有李妍语,拍她几张照片而已,还被记了严重警告,太夸张了吧。”

      “但是学生会也不至于因为她举报就给他们这么严重的处罚吧……”

      “说不定是她在学生会有人呢,听说方粤跟她是初中同学。”

      “方粤只是副会长啊,这种决定,会长才能做吧,而且要上报给学校的……”

      或许是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到了谈弋身上,一直保持沉默的费珥宁忍不住开口:“在其位谋其事,谈弋责任心比较强,也不希望学校里总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大家学习。”

      几个人安静了几秒钟,蒋如又说:“其实说到底,都是因为邬崎啊,最近那些事哪个跟她没关系,要是能开除十班那些人,学校就不会再乌烟瘴气的了,搞不懂当初招他们进来干嘛,一群社会的毒瘤。”

      “就是啊。”

      手机上的饮品状态显示“制作完成”,邬崎从高脚椅上下来,将头发拨到肩后,慢条斯理地走到她们身边,对着店员说:“32号打包。”

      几个女生顿时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她个子要高出半个头多,她们甚至需要仰视着她。

      邬崎接过手提袋说了声谢谢,而后侧过身体,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停留了两秒钟,最后定在费珥宁脸上。

      声音中勾着抹冷笑,说:“在聊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Ep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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