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定义你的爱恋》写字鱼儿

4、你们关系怎么样？

　　新学期开学忙着熟悉课本、认识老师，同学间开始互相会瞎聊几句，课间休息时间男生真的都是瞌睡虫，教室里趴着睡觉的人有一半以上，这种状态八成是下自习后还去网吧玩了游戏。“哎……”赵迎欢叹息的摇摇头，觉得这些男同学挺有资本浪费金钱和时间。再看看大高个魏禾杰左手放在桌上当枕，额头压在手臂上，右手松弛垂下，手指都快碰到地面，这四肢还挺修长嘛！耳朵像一个毛绒绒小狗一样在和赵迎欢对视，耳朵颜色挺白的，耳廓骨骼也有形，没有厚耳垂，用手摸一下这个耳朵一定像小狗一样会回应，手感应该不错。赵迎欢觉得自己这样形容一只耳朵挺好笑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魏禾杰换右手上桌继续枕着，侧过头看向偷笑的赵迎欢。赵迎欢还想更进一步观察一下有趣的耳朵，抬眼看到魏禾杰清澈见底的眼神，赵迎欢有点慌乱的把眼珠子转向教室门口处，上扬的嘴角也快速下降恢复平静。

　　“你在观察我吗？”魏禾杰用慵懒的语气质问赵迎欢。

　　“没有……必要……”赵迎欢感到从开学起仅有几次的对话，魏禾杰开口态度都如此轻蔑，赵迎欢一定在气势上也不能输。赵迎欢依旧看向前方，没有正眼看过魏禾杰。

　　“你小时候不是形容自己性格开朗、热情好客吗？现在会人格分裂，两极分化了！”

　　“那你小学时不也是内向冷漠型，怎么现在是要对我特殊关照吗？”赵迎欢实在想不通，新学期新开始怎么就会和魏禾杰拉扯上了呢！

　　上课铃响，物理班主任走进来，趴着的灵魂们都回过魂，坐回教室里了。

　　“起立！老师好！”班长带着全班65位箐箐学子向班主任问好，“坐下。”班主任挥手示意，大家坐下的动作比起立的速度快了5秒。

　　“周日晚上自习，学校安排班级组织好一起欢度中秋佳节，班长陈宁负责，其他班委协助把晚会举办好，没有事的同学积极配合好一切班级事务。”班主任虽然比起青春期的男生个头矮小了些，顶着微卷的头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也没有老师的威严，但讲起话来思维敏捷，完全没有一句啰嗦话，让人佩服不已。

　　周五放学后班长陈宁召集班委开会，“明天星期六，宣传委员赵迎欢负责买中秋晚会所需要的食品，你看安排几个人和你一起去采购？”班长陈宁和赵迎欢也是一个巷子里长大的，两个人相处的还算客气，没有特别熟络但也还算见面会互相问候一下。

　　“明天早上我需要2位女生一起，下午还需要3位男生到时候帮忙把食品一起送回教室。”因为赵迎欢生活在小镇上离学校近，其他同学来自其他乡镇周末都要回家拿生活费，这样的班级活动赵迎欢初中就经常参与，所以很清晰表达出自己的需求点。

　　“好的班费等一下我交给赵迎欢，我统计完本周不回家的同学，通知好周末早上学生宿舍随时待命，配合好你的时间。”事情表达“条理清晰，事务安排合理合情，能做高中理科班的班长，必定也是人中龙凤的级别，赵迎欢有点低估这个同街邻居啦。

　　“星期天早上文艺委员陆云芳和体育委员魏禾杰负责把教室装扮节日气氛，学习委员杨雨负责黑板班报，我负责准备游戏所需倒具，所有班委在星期天下午4点集合做晚会前的所有准备。”

　　星期天下午4点10个同学一起在教学楼3楼69班教室门口集合，当班长打开教室门，大家都被教室里精美的布置震惊到。

　　教室天花板上的顶灯用彩色棉布纸做成三角漏斗罩着，每一盏灯打下来的灯光都是彩色的。教室墙上起起伏伏粘了很多红色粉色的大气球，像柔和的海浪拍打在墙上。蓝白色桌子靠墙拉出一个长方形，教室中心形成一个露天舞池。在桌子外边延贴上很多红色丝带打的拖地蝴蝶结，整个教室像梦幻海滩，哪里都浪漫的冒泡泡。

　　最耀眼的还是讲台上的黑板报！一轮明月悬挂在黝黑的天空，月亮又大又圆像一面反光镜，当你仰望月亮时，月亮也凝视你，把你照在月亮里。月亮下有一缕轻云，感觉你只要伸手就可以抓住高高在上的月亮。皎洁的月光下是高耸入云的连绵山峰，让人高不可攀。山谷下流淌着滚滚河流，河水越流越宽，宽到天水一线。偌大庞博的自然景观里有一首□□有力的词：

　　你尽管奔赴，
　　自有山河与你相遇，
　　你只管向前，
　　来时路有月光照亮，
　　69班全体同仁，
　　一起追逐抵达梦想！

　　简单的词，深刻的感受！被黑板报上的笔墨震慑住，当你再细品整幅画作时发现山脚下有很多小点点，走近看才发现是一个个火柴人，在河流里简易的帆船上也有人，山峰间也有很多向上攀爬的小人。原来是象征69班同学们不惧艰辛，甘愿吃苦，共同追梦的画意，真是震撼人心呀！

　　“你们先把食物分发摆放，几个男生和我一起吹气球。”陈林脱了校服，卷起袖子把一包彩色气球倒在桌上。

　　“月饼是按照班级人数和老师的量买，一共72个，每张桌子上放5个。水果糖，花生，砂糖橘和香蕉就按堆放，到时候哪个桌子的不够吃我又再看情况适量加一些。”赵迎欢边说边解开水果糖的塑料袋开始动手摆放。其他同学也纷纷加入吹气球和数月饼阵营里。

　　文艺委员陆云芳走到赵迎欢旁边，“我和你一起！”赵迎欢微笑回应“好呀。”大家真的都认真干起活来，只不过都好认真呀，一点其他玩闹的声音都没有。

　　陆云芳想打破这种寂静，先提出问题：“赵迎欢，我们班现在有和你一起初中一个班升高中的吗？”

　　“你是问现在在教室里的人里面吗？”赵迎欢真是好真诚待问题。

　　“呃……是的……”陆云芳心想自己刚才的问题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这个教室里初中同学没有，还没来的一个男同学王刚我们初中是一个班的。”

　　“哦！”陆云芳也算知道所问有所答了。

　　“现在教室里有小学……同学……是同桌……”赵迎欢也想含糊其辞把事情表达一下。

　　“啊。还有小学同桌一起在我们班呀！快说是谁？”陆云芳抬高音量，扫视了一遍教室里的8位男生，一脸八挂的想知道是那个男生。其他人也都停了手上的活，竖着耳朵在等着听两个女生的对话。

　　“是魏禾杰呀！怎么你不敢承认呀！”赵迎欢一口气说完，瞪着眼质问着魏禾杰。

　　魏禾杰感到大家的眼光都在自己身上，抓起一个气球，把气球拉长成一条直线，用左手轻轻捏住吹气口。先慢慢吹一点气进去，当扁扁的气球开始鼓起来有鸡蛋大小时再一鼓作气加大吹气力度，手上的气球就有一个蔬菜洋丝瓜的大小了。再把吹气口拉一拉打出疙瘩，弹指一挥准确投入装气球纸箱里，动作还挺流畅挺帅气的。魏禾杰觉得赵迎欢讲话真的是要治他于死地呀！一点缓和的机会都不给，真是被她给气笑啦！

　　“是怎样时期的同学？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毕业吗？”陆云芳看魏禾杰没有回答，更想当着当事人的看好戏。

　　“他是三年级转来我们班的。第一个同桌就是我，做同桌快两个学期吧。”

　　“那还挺长时间的，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赵迎欢没有迟疑，咬牙切齿的一个一个字发声。

　　所有人又都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看赵迎欢再看看魏禾杰，无声催促他快点讲点什么。

　　“三年级才开学一个星期，我差点被赵迎欢给送去西天取经。”魏禾杰刚吹完气球，发出声音很些低哑，但依然磁性悦耳。

　　三年级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带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魏禾杰，以后在学校里大家多对新同学给与帮助，让他可以尽快融入新的环境。”班主任介绍完看了一下座位排列，“王熙和赵迎欢分开坐，杨壮你个子高先自己在最后一排坐。”

　　那时候的男女比例是协调的，小学同桌都是男生女生搭配着坐。赵迎欢和王熙两个女生本来约好新学期趁老师不注意先做一段时间同桌呢！美妙的计划被这个新同学都打乱了！赵迎欢挺不情愿的给新同桌挪位，心里盘算着至少三天都不会和新同桌说话，给他一个下马威。

　　结果呢？！好了，新同桌3天都没有对赵迎欢讲过一句话，也没有理过其他同学。

　　老师交代过要给与新同学帮助的，赵迎欢要行动起来，不能再被这个新同桌冷落了。第二天早上赵迎欢天都没有亮就来到教室，因为她家离学校步行只要10分钟，所以上下学回家都很节约时间。赵迎欢把书包放进桌子里，伸手从书包里轻轻地拿出一包东西，生怕把手里的宝贝弄坏。赵迎欢把手上包裹的作业纸一层一层剥开，当看到作业纸下露出完整的宝贝时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碎。原来赵迎欢这么小心翼翼保护着的东西是她妈妈为中秋节准备的桂花糕。

　　桂花糕是妈妈亲手用糯米又煮又蒸做的，比商店买的水果月饼好吃多了。家里都舍不得随时拿出来吃，妈妈规定要中秋节当天再拿出来享用。赵迎欢昨天晚上睡觉前悄悄去厨房拿了一块桂花糕，撕了好几页数学作业本包裹好，才放心睡觉呢。

　　新同学背着书包踏进教室，赵迎欢赶紧开启欢迎模式：嘴角上扬、笑意盈盈、眼神跟随，一路护送新同学落座。此刻赵迎欢周围一定有很多冒泡小心心，当事人魏禾杰感到同桌的眼神不对劲，为什么这么用力看自己。

　　“魏……禾杰，给你带了一个迎新的礼物，我是按照班主任的意思才准备的哦！”赵迎欢心里美滋滋把桂花糕捧出来，魏禾杰看了一眼作业本包着的不明物，礼貌客气了一下“不用，谢谢！”接着把文具盒和语文书拿出来准备早读。

　　“为什么不用嘛！你吃一点，这个桂花糕很珍贵的，要中秋节才吃得到，都提前给你享用啦！”赵迎欢的笑容满面都消失了，现在变成满面愁容。

　　“我吃过早点，谢谢，真不用！”魏禾杰没打算用信号来接收赵迎欢的好意，翻开课本大声朗读：
　　《山行》

　　赵迎欢觉得新同学的礼貌性问题挺假的，把他的书拿过来合上，魏禾杰无奈的转过身，两个人刚好四目相对。魏禾杰看出新同学依依不饶的眼神，只好无奈作罢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桂花糕快速放到嘴里。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吃？”赵迎欢贴面嬉笑问到。

　　“嗯。”魏禾杰把放在赵迎欢面前的语文书拿过来，只想快速摆脱新同学的纠缠不休。赵迎欢呢，心里高兴坏了。因为她觉得魏禾杰再冷漠也熬不过她的坚持，看来这局是她赢咯，呵呵呵呵……

　　第二天早上，赵迎欢依然维持昨天的开场，见到魏禾杰坐下后拿出作业本包裹的神秘东西。

　　“魏禾杰，你猜今天给你带的是什么？”赵迎欢热情不减一点，魏禾杰毫无办法一脸问号看着赵迎欢手上的数学作业纸，有油渍映在数学课上刚学的小数点乘法计算题上，看来这张纸是昨天晚上赵迎欢做错题刚撕下来的。赵迎欢感到魏禾杰对她手上的东西特别感兴趣，赵迎欢为了让魏禾杰感受到当面拆惊喜的快乐，把手伸到魏禾杰眼皮底下慢慢剥开作业本。

　　一条鱼跑了出来！不，准确的说是一条手掌大小，煎熟的鱼呈现出来。

　　“鱼都是我爸爸下河徒手抓的，可鲜可甜了，你尽管吃，我家其他东西不多，最多就是鱼。”魏禾杰的下巴都快惊掉下来，怎么会有人拿煮熟的鱼来教室吃！赵迎欢知道魏禾杰一定是没有吃鱼的经验，无从下口。赵迎欢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往鱼的脊背上掐了一下，一块白色的鱼肉被揪下来，再用手指左右捏一下，鱼肉被压瘪开，这样压瘪是为了用指腹去感受是否有鱼刺，再把没有刺的鱼肉放到嘴里。

　　赵迎欢再掐一块肉下来，放到魏禾杰手上，魏禾杰也鬼使神差把鱼肉吃下去。鱼是中年时期的小型鱼，所以鱼肉很嫩，加上煎鱼只用油和盐调味保留了鱼肉的鲜美。冷的鱼肉吃起来有点冰冰甜甜，像吃冰淇淋一样好吃。魏禾杰也学赵迎欢一样用手掐鱼肉吃，赵迎欢看到魏禾杰主动吃鱼，心里很开心，两个人一会时间就把鱼吃的只剩鱼头和鱼尾。早课时间开始了，赵迎欢把垃圾拿去教室后门扔掉，坐下后快速进入早读状态。

　　第一节课下课后，魏禾杰感觉喉咙里有点刺疼，他用手扶着脖子摸索检查。当他咽口水想把喉咙异物吞下去时，刺痛感更强烈。

　　“呀！魏禾杰你掐自己脖子做什么？”赵迎欢捂着嘴尖叫。

　　魏禾杰看向赵迎欢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试着咳嗽看能否有效，喉咙震动时感受到鱼刺刺得更深。他们两个的骚动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有同学开始去找老师。

　　班主任来到教室看到魏禾杰难过的摸着脖子，“怎么了？魏禾杰你吞什么东西吗？”魏禾杰一个字都不能发出。

　　“老师，上课前我看到赵迎欢和魏禾杰一起吃鱼。”看吧，什么场合都不会缺少观众。

　　“赵迎欢是真的吗？吃什么鱼？”班主任着急看向赵迎欢。

　　“是小的鲫鱼，鱼刺不算多……”赵迎欢弱弱地回一句。

　　“班长去办公室找2位体育老师过来！跑快一点！”

　　整个教室的人都往赵迎欢周边围住，很多同学都在七嘴八舌地数落着赵迎欢。“其他同学先散开，把道路让出来！”班主任一边指挥着大家，一边扶着魏禾杰的肩膀安抚着。这时两个男体育老师冲进教室，把魏禾杰平躺着抬手抬脚的抬去学校门口的医院急诊科。

　　一整个上午的课赵迎欢都没有听进去，她内心很忐忑，全身上下哪里都冷飕飕的。担心魏禾杰的安危，更害怕班主任告诉父母。等下放早学回家要怎么和妈妈开口？会不会被爸爸打啊？魏禾杰父母会不会让她赔很多钱呀？赵迎欢此刻烦躁不安，她好想消失在地球上就不用面对一切。

　　下课铃响起，今天的铃声一点都不欢快，赵迎欢的心被铃声震地更缩小一圈。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所有同学都停止收书包的动作，齐刷刷看着班主任。“魏禾杰同学已经脱离危险，他父母把他接回家休息，下午就不来学校了。今天的事大家都要引以为戒，在家吃饱早餐和午餐，就不必带食物来学校吃。为了大家的食品安全，学校门口的三无小食品也不能再买啦！下个星期班级里会安排小组长进行监督，希望同学们都能遵守纪律严格执行！下课！”

　　听到魏禾杰没有事，赵迎欢终于松了一口气，收拾好书包一路踢着小石子慢慢走回家，10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半小时才到家。心里还是很恐慌，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说今天的事情，被骂几句是小事，只是不知道魏禾杰的父母会不会有什么家长见面的要求。哎，越想心脏越受不了！赵迎欢随便扒拉几口饭就不吃了，直接不敢抬头看妈妈，电视机也没有打开就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