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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闹别扭? “别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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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松子戳了戳我的手臂,小声说。
我回过神来,“他……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松子翻了个白眼:“你说他怎么了?自己的未婚妻和好兄弟一起失踪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找回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好兄弟怎么样了,换谁谁不生气?”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又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而且啊,”松子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昨晚你昏迷的时候,是迹部把你从直升机上抱下来的。他抱着你一路走回别墅,谁想帮忙都不让。给你换衣服、叫医生、守着你打点滴,全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衣服……是迹部换的?”
“不然呢?”松子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我倒是想帮忙,他根本不让我靠近你。那眼神凶的,好像我会坏了他的事似的。”
我捂了捂脸,不知道该害羞还是该心虚。
“然后今天早上你醒了,第一句话就问忍足怎么样,”松子继续补刀,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迹部那个脸色啊,啧啧啧……我都替他心疼。”
“我不是故意的……”我闷闷地说,“我只是担心侑士的伤,他昨晚为了救我才……”
“我知道啊,但你知道不等于他知道。”松子拍拍我的肩膀,“迹部这个人吧,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记得。你觉得他昨晚守着你的时候,会想不到你为什么会跑到那个鬼地方去吗?会想不到是谁跟你一起被困的吗?”
我沉默了。
“好了好了,”松子见我真的蔫了,语气软下来,“先吃饭,吃完再说。忍足那边你也该去看看,毕竟人家救了你,道个谢是应该的。至于迹部……晚点再找他好好谈谈吧。”
柳莲二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但这时候抬起头,看了松子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无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莲二你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知道没?!”松子被他看得耳根微红,低头专心吃自己的吐司。
“我只是旁观者,不插足任何看法。”柳也识趣的离开了。
而我机械地往嘴里塞了几口玉子烧和吐司,食不知味。
吃完早餐,我端着给忍足准备的那份餐食,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没什么声音。我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侑士?是我,沁雅。我给你送早餐拉!”
没有回应。我又敲了两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很严实,光线昏暗。忍足背对着门站在床边,上身光着膀子,虽然有淤青和红痕,但却肌肉分明,正在往身上套一件干净的衣服。
又差点闯祸了!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对不起!”我下意识转身,差点把餐盘摔了,“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没关系。”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进来吧。”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是一件浅灰色的圆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温和又干净。他坐在床边,看起来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我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后背瞟了一眼。虽然隔着衣服看不清楚,但我记得昨晚看到的那些淤青,青紫色的,一片一片的,触目惊心。
“别看了,没那么严重。”忍足察觉到我的目光,笑了笑,“医生早上来看过了,说都是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
“骗人。”我闷闷地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昨晚你明明疼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那是因为肌肉僵硬,今天已经好多了。”他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嗯,还是热的,谢谢你沁雅。”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别说这种话。”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我说过了,保护你是应该的,你安全了就行。”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侑士,”我轻声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汤碗,靠在床头,目光越过我,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雪地上。
“因为你值得。”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从你小时候拽着我衣角叫‘侑士哥哥’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
我的眼眶一热。
“而且,”他忽然凑近了一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亲昵,“你小时候多可爱啊,现在虽然长大了,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会乱跑,会迷路,会让人担心。
“我才没有!”我抗议道,但被他揉着头发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笑了一声,收回手,重新靠回床头:“好了,不逗你了。去看迹部吧,他昨晚一夜没睡。”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忍足端起碗继续喝汤,语气淡淡的,“以他的性格,你出了这种事,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沉默了几秒,站起来:“那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看你。”
“嗯。”他点点头,在我转身的时候忽然叫住我,“沁雅。”
“嗯?”
“不管发生什么,”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窗外的阳光,“我都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从忍足房间出来,我低着头往走廊另一头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然后我撞上了一堵肉墙。
“对不……”我抬头,话卡在喉咙里。
迹部景吾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冷淡得像这栋别墅外面的雪。
他看着我,紫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低气压让人本能地想往后退。
“看来某人已经心系那位骑士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不需要未婚夫了。”
“景吾——”我急了,“我没有,我只是去感谢他……”
“感谢到让人一直揉头发?”他的目光落在我头顶,声音更冷了几分,“感谢到在他房间里待了这么久?”
我的火气也上来了:“你偷听?”
“本大爷不需要偷听。”他冷笑一声,“走廊就这么宽,我路过而已。”
“路过?”我瞪着他,“你的房间在另一边,你怎么会‘路过’这里?”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景吾,我知道你在生气。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一个人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让大家担心。但是侑士救了我,我只是去感谢他而已,你能不能不要……”
“不要什么?”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不要无理取闹?不要发脾气?不要在意自己的未婚妻大清早跑到别的男人房间里去?”
“我没有……”
“广田沁雅。”他叫了我的全名,声音冷得像冰。
我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我。
“你想清楚了吗?”他看着我,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你现在到底是谁的未婚妻?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被他的话刺得心脏一阵钝痛,话赶话地脱口而出:“我是你的未婚妻又怎样,你不要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苦涩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好,那就先各自冷静一下。等你想清楚怎么跟我解释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迹部景吾!”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他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打转,但我咬着唇,硬是没有让它掉下来。
凭什么?明明是他在偷听,明明是他先阴阳怪气,凭什么搞得好像是我的错?
我气得转身往反方向走,推开别墅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雪地在光线下白得发亮。
我漫无目的地沿着别墅外的小路往前走,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线。
他说“各自冷静”。好,那就冷静。
谁怕谁!
某人离开后不久,迹部景吾重新站在了忍足侑士的房间门口。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忍足正在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来人是迹部,他放下手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怎么,有事?”
迹部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他打量了忍足几秒,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伤怎么样?”
“放心,死不了。”忍足笑了笑,“医生说要休息几天。”
“那就好好休息。”迹部的语气淡淡的,“别再到处乱跑,给别人添麻烦。”
忍足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你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谁说的?”
迹部的眼神冷了一度。
忍足收起笑容,正色道,“你刚才在外面跟沁雅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迹部没有说话,但抱在胸前的手臂收紧了。
“你不觉得你对她太苛刻了吗?”忍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昨晚经历了雪崩,受到惊吓,还差点没命,今天只是想来看看救她的人,这有什么错?”
“本大爷没有说她有错。”迹部的语气硬了几分。
“那你为什么对她发火?”忍足直视着他,“因为你在意了?因为你看到她在我的房间里,看到我揉她的头,所以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气撒在她身上。”
迹部的手指攥紧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忍足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迹部心上,“你不是一直觉得,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应该是你的吗?怎么到了沁雅这里,你就这么没把握?”
“你不懂。”迹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什么翻涌的情绪。
“我懂。”忍足说,“因为你怕失去她,因为你发现,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和地位就能留住的。因为她对你来说,跟以前所有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都不一样。”
迹部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昨晚……直升机找到你们的时候,她靠在你怀里。”
忍足听着,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你抱着她,用身体替她挡着风。”迹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没有接那个电话,如果我跟她一起,她就不会遇到那种事。”
“所以你不是在生她的气,”忍足了然地看着他,“你是在生自己的气。”
迹部没有否认。
忍足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什么事都想一个人扛。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把所有的期待都压在她身上,又不告诉她你在想什么。”
“你这是在教本大爷怎么谈恋爱?”迹部挑眉看他。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自己的骄傲,把重要的人越推越远。”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沁雅不是那种会被强权征服的女孩子,你越逼她,她越会往后退。”
迹部沉默了良久,最后他转身,手搭在门把上,背对着忍足说了一句:“好好养伤。”然后他推门走了。
忍足靠在床头,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还没来得及关掉的相册——昨晚在雪谷里给她的那些照片。
夕阳、雪原、红围巾、她弯起嘴角的笑容。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看不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