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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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虽然心狠手辣、害人不浅，但她实在是一个过分优秀的人，学识渊博学历漂亮，能文能武。她十六岁琵琶过了十级，十七岁创作出来自己人生的第一本书，讲的是唯心主义，十八岁考上了清华，十九岁研发出一个新型技术并申请了专利……
她实在是非常非常优秀，但是没有一个人看到，于是一下子变了态，从成功人士转型走向犯罪分子。
她与外婆长的并不像，生来一张清纯可人的脸蛋，没有林纾的高傲也没有外婆的轻慢，笑容一展，足以蒙骗所有人的眼睛。
我奶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发现陶沛和林纾情投意合时，逼着陶沛娶了林婉。她觉得林纾太骄傲要强，不好掌控，却没想到阴沟里翻船，找来了林婉这朵心黑小白花。
林婉不喜欢陶沛，他只是她蚕食陶家的一个工具，但她接受不了周围所有人都只惦念着林纾，更别提这人还是她的丈夫。
新仇旧账一起算，她几乎不用犹豫就下了杀心。
但她实在是太聪明，又足够狠心，所有人都知道林纾是她杀的，但没人拿得出证据，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林纾死的第二年，我和陶阳出生了。尽管我俩刚出生就被和她断绝了关系的外公外婆抱走，但凭借着我们，她守住了和陶沛岌岌可危的婚姻。
直到我七岁那年，林纾去世的第九年。
“说来也奇怪，外公外婆连带佣人也都不喜欢我，在讨人厌这方面我倒是完美继承了林婉，可惜如果我继承的是她的音乐天赋就好了，不然也不会连个吉他都不会弹。”
我想了想，又说，“原因大概不只我是林婉的女儿……陶阳他们不也照样喜欢吗。”
我笑笑，“他们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的好家人，他们当真不知道谁是害死他们最亲爱的小女儿的真凶吗？他们当真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吗？
只是没有人愿意承认而已，他们都在自己的道路上一意孤行，不管不顾，坚定着“我不可能有错”的信念，然后理所应当地指责最明显的凶手。
他们心知肚明，却仍然不敢面对小女儿，哪怕只是透过另一个人的眼睛。
“所有人的偏心，才造出了林婉这么个疯子。”李冉中肯地评价，“若她没有滋生恶念，一定会活得很好。”
“其实林婉比林纾优秀很多。林纾是被宠坏的小公主，胆大妄为，更容易冲动，而林纾冷静克制，心思缜密，比起林纾倒是她更适合继承林家的企业，”我说，“当然了，也更适合犯罪。”
李冉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再怎么优秀也不能改变她犯罪的事实，她是很可怜，但杀人就是杀人，无可辩驳。虽然福尔摩斯也说过：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的，甚至是高尚的。但这件事酝酿了二十多年，应该有很多契机可以去解决矛盾，只不过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想过去了解一下别人的想法罢了。”
“思想正确。”我赞赏地竖起大拇指，“简直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心有灵犀。”
上一辈人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上一辈埋下的种子，而我这一辈的恩怨，皆由林婉而起。
据说陶沛从小肆意妄为，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和林纾走的一个路子。所以遇上同样不可一世横着走的林纾，两人自然而然地擦出了爱情的火花。林纾死后他曾消沉过一段时间，之后就是变本加厉的放荡。
他换情妇比换衣服还勤，日日夜夜花天酒地，脚踏数条船，小三那是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比雨后春笋还有生命力，气得林婉天天砸东西。
我打了个哈欠，“我觉得他也没多喜欢林纾，不然也不会林纾死后还跟林婉生了两个孩子——渣男，彻头彻尾的渣男。”
李冉骂得更狠，“人渣。”
虽然我和林婉两看相厌，但不得不承认，在讨厌陶沛这件事上，我俩该死地一致。
“如果把你的过去比作一幅画，那我的过去就是一部电影。主人公是我，配角是陶阳、陶沛、林婉，还有陶沛的亲友团——就是他的情人和私生子。还有一位关键人物，我的奶奶。
爷爷英年早逝，陶沛又不争气，陶家全靠我的奶奶撑着。
我不意外的是她不喜欢我，这事太常见了，我甚至都懒得去推测她的理由。让我意外的是，她居然也喜欢陶阳。
“我后来推测了一下，这大概是因为陶阳长的像陶沛，奶奶把他当继承人了。”我没忍住笑起来，“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肤浅，单凭长相就判人死刑。”
李冉欲言又止，盯着我的眼睛。
“我与林婉确实很像，不论是处境，还是性格，对吧？”
“她说的对，我流着她的血，延续着她的罪孽，我会与她一样。”
“不，不一样。”李冉艰涩地开口：“你与她……你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触及他目光里的千言万语，心头蓦然一动，很想问问他哪里不一样。但看见他眼底溢出的难过，又有些后悔一时冲动，不该多说后面几句。
我正准备轻描淡写地揭过这篇，他却忽然抓住我的手，像从前很多次，我们脉搏相贴，心跳相连。
晚风实在太温柔，从没关紧的窗户跑进来，钻进每一缕发丝。此刻夜里微凉，月落杯上，蜿蜒的银河沿山巅倾倒三千丈，亘古不变的星光，照进人间万象。
我看见他的眼角泛起了红，是很淡的颜色，像是水粉从眼角晕开。柔光照得他眼底晦暗不明，灵魂在影子中交织成一圈圈年轮，如水般流动着，变幻成不同波纹。
飘零的银杏叶代替一季玉露金风，吹皱心底春波。模糊间，又见那棵树影摇曳，在斑驳阳光下撒落一地白雪的老槐树。
五年的时光在他眼底不断重复上演，洗去浊世的尘埃，在淤泥中颓败盛开。我们的人生太贫瘠，好像只有这五年，染上了红尘的一点颜色。
我们的灵魂大概都是哑巴，不得不满嘴谎话。而除你之外，无人可见我真实想法。
我怎么能忘了——
我心甘与他情至深处活埋人海，他也情愿陪我置之死地而后活过来。他上台我扮装，我唱罢他亮相，粉墨周转不过黄粱梦一场。七月七日长生殿外，九月九日坟头不待，我们天地同拜。
林婉没能遇到一个救她的人，但我有个想渡我的观音。
他未有水云身，不点无尽灯，思来谢尘缘，送我卅重天。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