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来 好吵……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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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殷衡晏的意识像是陷入了雾瘴，混混沌沌地，怎么也清醒不了。
他努力分辨……似乎是在叫谁……听不清……
殷衡晏感觉自己似乎在无边的黑暗中走了很久，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也找不到谈鹤。
他仍然走着，但无边的黑暗突然被划开一道豁口，刺目白光倾泻而入。耳边的呼喊也在刹那间变得清晰。
"将军……将军！"
殷衡晏猛然睁开了双眼。
无边的黑暗被驱散，眼睛因为受到了强光的刺激而不适地眯了眯，不过片刻，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入目是淡素的床帐，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看向一旁。临侧的窗正开着，有声声虫鸣伴着凉爽的风送入室内，外边也是黑夜，也许是挂了灯笼，窗外的院子仍是亮堂的，唯有上头的一片星空昭示着现在的时刻。窗下有一张置有小几的软榻，小几上还胡乱摆着几本翻开的书册，书页因清风而微微翻动，似乎看书的人只离开了片刻。
这一切让殷衡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的脑袋依旧混沌。
是谁救了我？不对，我明明已经死了。难道说真的有阴曹地府？不，阴间怎会这样温暖……轮回转世？那谈鹤呢？谈鹤去哪儿了！
殷衡晏猛然坐起，正欲下床，床边却突然蹦起一个人影。常年的训练和多年被刺杀的经历使得殷衡晏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程度和反应速度。他条件反射般给了那人一拳，把那人刚出口的惊呼给砸回了嘴里。
"将军你嗷！"
将军？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腔调，熟悉的称呼。殷衡晏俯下身，迟疑地拉开那人捂脸的手，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晨霜？"殷衔衡晏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你是晨霜？"
晨霜自动入府，既是殷衡要儿时的玩伴，也是跟从他多年的小厮，更是他身边为数不多的值得信任的人。相识数十载，殷衡晏相信自己不会认错，但他清晰记得晨霜被刺客一剑封喉的模样。那时候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晨霜没了气息。
但那人现在却好端端地出现在殷衡晏眼前。
听了他的话，那人却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还没等殷衡晏反应过来，就猛地扑在他身上，嗷地一声嚎了出来："将军您不认识晨霜了吗呜呜呜将军你怎么失忆了好惨啊呜呜……"响亮，流利，情感丰富，一气呵成。殷衡晏揉了揉耳朵，心想，这下准没错了。
殷衡晏还没来得及制止，晨霜这一嚎却又嚎来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方的少女身着一袭侍女制式的藕荷色长裙，身体轻盈，姿态沉稳，即使是快速行走也只是罗裙微敛，步子稳而迅捷，却无半点声响。肤白胜雪，略施粉黛，青丝绾起，分毫不乱，鼻梁梁高而挺，嘴唇淡而薄。一对眉如春柳般细柔，一双眼却又如出鞘利刃般锋利。即使眉目低敛，姿态谦恭，也难掩少女那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气质。
紧随在少女身侧的是一位青年侍卫，他身着黑衣，腰侧挂有一柄佩剑，头发高高束成马尾，同样是一丝不苟。青年生得俊俏，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眉眼，就会发现他与那位少女十分相像。
二人身后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虽然看起来年已大了，但身体应当是十分康健——老者提着个药箱一路小跑着跟进来，腿不抖脚不软，连大气地没喘一口。
殷衡晏紧紧地盯着他们，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眶却已然酸涩。
月华，大业三年护卫殷衡晏出逃失败，被砍杀于山林之中。
卫俍，明启三十二年被毒杀。
周府医，大业三年株连而死。
他们一个个都为殷衡晏忠心耿耿、竭心尽力，最终也因他而不得善终。
殷衡晏面色沉沉，卫俍在一旁站定，月华拎开了占位置的晨霜，周府医则终于有机会挤过二人，嗖地滑扑在了床沿，他伸手探着殷衡晏的脉象，又问晨霜："你说什么？将军失忆了？"
晨霜张嘴又要开始嚎，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后颈。而卫俍的话也同他的手一般冰冷："好好说，不许哭。"
晨霜于是闭上了嘴，只能呜呜咽咽地点头。
周府医看着晨霜“嘶”了一声，他转头继续探殷衡晏的脉搏，又“嘶”了一声，他又表情疑重地抬头看了看殷衡晏的脸色，试探着劝："将军啊……跟谈家这门亲事，您还是看开点吧，免得气坏了身子，更别……”气坏了脑子。
卫俍在一旁使劲给周府医使眼色：你这老头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府医挤眉弄眼：就是得刺激刺激才有效果。
殷衡晏说："我记得，没有忘。"
四人齐齐松了口气。
"如今是何年何月？还有几日成婚？"
卫俍：“……”
晨霜："将军呜呜呜……"
周府医："嘶——"
只有月华面不改色："回禀将军，今日是明启二十九年六月初九，成婚之日定在六月十六。”月华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也就是七日之后。"
殷衡晏现在确认了，他不是到了地府，也非轮回转世。
他重生了。
虽然不知为何这种只会在话本中出现的事竟会真真正正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殷衡晏并不打算刨根问底。上天垂怜，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自当好好珍惜。殷衡晏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他始终记着那个形销骨立、残破不堪的青年，那个笑着说恨他，却哭着了结他的青年，那个被他害了一生，却在最后向他吐露爱意的青年。
谈鹤，谈青玉。
殷衡晏十分庆幸，还有七日，他能改变的事还有很多。
这一世，他绝不让悲剧重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