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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if大结局3(无cp篇)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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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A基地。
陈琛独自站在窗户旁向外凝视着窗外景色,这片秋日晨光格外寂静,一如她心。
铁路的脸仍旧毫无表情,活像套着一层面具。
窗外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慢慢移动,从桌角爬到地板,他们显然僵持了很久。
最后还是陈琛缓和了氛围:“针锋相对都快成你我之间的常态了?”
铁路心里有谱:“抛开徐八一不谈就可以不针锋相对。”
陈琛:“抛不开。”
铁路:“那没得谈。”
陈琛隐隐有些忿恨地夺门而出,当她踏下楼梯时,在那本应该空旷的办公楼前空院里,一群年轻气盛的特种兵们正表面敬着军礼,实则警惕地看着她。
陈琛的目光投向练兵场上,由近至远都是一片安静,她的眼神钉在来自练兵场边上唯一的动静——一个让她想了很久的兵,正被袁朗护送着入场。
院里的伍六一原本稍微疏离于人群,手插在兜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一看到徐八一来了,他赶紧快步跑到她面前,歪头咕哝道:“怎么出来了,吹着凉风怎么办?”
徐八一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是军衣,不是病号服:“伍六一同志,别找不自在,我现在可以一拳打掉你的牙。”
伍六一笑了,像被丢了根棒骨的某类大型犬:“那很厉害了,虽然我不信。”
徐八一心不在焉地嗯呐一声。
她走到陈琛跟前,敬礼:“首长好。”
看到陈琛带着古怪的温情伸出手,徐八一也会意地伸出手。
她们互相握手,然后松开。
短暂的肢体接触让陈琛感觉重获新生。
她笑着问:“这里的医疗室太次,我担心会耽误你的恢复?”
徐八一摇头,脖颈转动得干净利落:“报告首长,耽误不了,我已经完全恢复。”
陈琛带着质疑:“这么快?”显然这令她师部的医疗力量派不上用场。
徐八一当着众人的面打了一套军体拳。
袁朗神情中掠过一丝好笑,制止她:“够了,刚好就膨胀。”
徐八一收手收脚,站好。
陈琛心中五味杂陈,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拖延时间了,她终于把手头的东西拿出来。
徐八一看她从一个保密袋中拿出的物件,询问:“首长,这是勋章?”
陈琛叹气:“是不是应该出现在隆重的场合,以一种隆重的方式交授予你?”
徐八一摇头:“不用。”
陈琛温和地看她:“是应该的,但我这次来,重要的事在于把你挪到师部去休养,给你勋章与绶带的事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徐八一:“首长,我不去了,我痊愈了。”
陈琛又隐有叹气:“那我走了。”她把保密袋一股脑全部交给徐八一,这里面还有其他重要东西。
她转身走了。步子不快,穿过中队这些沉默注视的特种兵,最后消失在基地大门外。
基地外面停的并非陈琛专用车,而是更为高级的军车。
她坐进去,看到军长依旧坐在后座上,军帽搁在膝头,姿态松弛,双目清明。
这位军区最高领导出现在老A基地外面,原本就是一种心血来潮驱使的,当然这种心血来潮也仅仅止步于此,他不会进去面见徐八一。
他问陈琛:“徐八一恢复得还可以吧?”
陈琛勉强笑答:“挺好。”
“嗯,我这个问题很多余,我应该问徐八一有没有休整的心思,休整之余组建个家庭什么的……”
陈琛:“暂时没看出来。”
军长让警备员开车。
车渐渐驶离基地。
军长问她:“你猜我让你转交的那个信封里面是什么?”
陈琛想到保密袋中鼓囊囊的信封,毋庸赘言:“钱。”
军长:“哈哈哈哈,不单单是钱,更是一块砖头,砸的阿城头破血流。”
对此,陈琛不好表达什么,她能隐约猜到这是一种试图建立亏欠关系的做法。
也许徐八一认为用钱可以摆平亏欠,但高城被她的做法气坏了,于是又把钱抛回徐八一。
沉默了一会儿,军长开始少见地情绪化:“我为阿城,做的太少了。以我的身份,是不是完全可以以命令的方式满足我儿子的愿望?”
陈琛摇头,奉承说:“首长,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只不过徐八一这名兵,和其他人不一样,命令不是好方式。”
军长不置可否。
行驶的军车渐渐停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投射在陈琛身上:“对了,你师部那个叫周莹的,看着也不错,回头介绍给阿城认识?”
从老A基地回师部的车途比较漫长,陈琛本来昏昏欲盹的意识瞬间清醒,她看到军长认真的眼神,忽然笑出了声:“报告首长,那就更没可能了。”
军长有一瞬间的皱眉:“什么原因?”
陈琛无奈:“也心有所属。”
军长没辙地摇头:“那真没办法了,我是职业军人,不是政客,玩不来强人所难那一套,那就这样吧。”
徐八一从军区重症室转到基地的医疗室住了个把月。
这个把月里,她躺在床上听外面起床号、出操号、收操号,一天不落,听得她骨头缝里直冒痒意。
她决定要撤离这个病号房间,重新住回宿舍了。
袁朗替她收拾东西。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那一堆探病送来的罐头、营养品往外归置,再把她的病号服、换洗衣、洗漱缸子往背囊里塞。
他干这活的时候嘴没闲着,一会儿嫌这个罐头没营养,一会儿嫌那个营养品不好吃,徐八一就听他一个人叨叨。
忽然翻到郑世川造访时送的东西,袁朗愣住了——这是一枚奖章,奖章正面刻着一支步枪和一颗星,背面刻着“全军狙击精英赛冠军”,落款已是十一年前。
袁朗有些气:“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收?”
徐八一正蹲在地上收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是真真切切的困惑:“郑教练来的时候我还动都不能动,他能看懂我拒绝的眼神吗?”
袁朗掂了掂手头的牌子:“你这混蛋,看不出这老东西不怀好意。”
徐八一觉得不至于。
铁路冷不颠儿地出现在门口,走廊里的穿堂风先他的影子一步灌进来。
显然,他刚来就听到“老东西”三个字,然后错误地以为说的是自己。
袁朗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人,他转身的瞬间,烦躁的情绪倏然摆停。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铁路:“铁队。”
铁路:“你在说我?”
袁朗好笑:“当然没有。”
铁路问徐八一:“是吗?”
徐八一背对着袁朗摇头,她在罕见地作恶。
铁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下意识无条件信任徐八一。
他不悦地让袁朗去练兵场跑十圈。
袁朗苦笑着接受了这个惩罚,他并没有士气消沉,而是擦肩而过的同时,把手中的东西交到铁路的手心。
铁路拿起来仔细瞧了瞧牌面,这东西他不熟悉但也不陌生,他瞬间明白了袁朗骂的是谁。
不过他神情没有改变,只是向徐八一下达了命令:“你恢复得还可以,也去练兵场跑二十圈吧。”
徐八一:“啊?”
铁路不再看她。
徐八一羞愧地离开病房,留着铁路接手了整理杂物的工作。
跑道上徐八一很快追上袁朗的步伐。这时袁朗的心情甚是愉悦,他听着背后的脚步声说:“请问徐八一,你问心有愧吗?”
徐八一讷讷:“没有,我不知道愧什么?”
袁朗也不急着让她明了郑世川的不怀好意,他的目光扫过灰扑扑的营房、落在远处光秃秃的山脊线上:“这样跑跑还挺舒服,没有其他人,就你和我,那群王八羔子整天鸡飞狗跳,烦人得要命。”
他转而回头,想寻求徐八一的认可。
但不妙的是,他从徐八一脸上看到了一种表情,那是怀念的表情,这令他有些不爽。
果然,她接下来说出的话真令他极度不爽:“是啊,以前在702时,我也这样跑过,就我和连长,我们把所有乱七八糟的眼光都抛在脑后,只管跑,向前跑。跑着跑着,人生就来到了这里。”
袁朗心里酸的要命,他强硬地说:“你别说这些,我不爱听。”
徐八一说:“我说的心里话,你自己开的头,还不允许我说了?”
“你少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在老A呆的时间已经比702团长了,别整得跟702生你小养你老似的。”袁朗不再迁就她的速度,他直接一个箭步冲远了。
徐八一落后了很长一段距离,她渐渐停下,一时间不明所以。
徐八一跑完整整二十圈,收拾了一下自己郁闷的情绪,来到熟悉的办公楼二楼。
铁路正坐在办公桌前,借着窗外一束强光的照射,阅读一张信纸。
徐八一站在门口打报告。
铁路抬眼,他收了信微笑着示意她进来。
徐八一问他:“铁队,有什么事吗?”
“东西给你收拾完了,找了人帮你搬回宿舍去了。”铁路指着嵌在墙面的一扇门,说:“咱们进去。”
他站起身推开门,徐八一感激而忐忑地跟在身后。
里面有一张和外面一般大的办公桌,旁边摆着一个钢制大文件柜,上面挂着未扣的锁。
徐八一沉默看着铁路。
铁路说:“外面是我的办公室,里面这个,可以归你用。”
徐八一指了指自己:“我用?我怎么会需要办公室呢?”
铁路:“当然需要,你要静静心,看看咱们基地过往的历程。档案、材料、作战记录、演习总结——你总得有个地方坐下来看这些东西。”
徐八一点头,又反驳了一句:“我躺得够久了,心很静了。”
铁路其实想点她:“那请静心的你别气袁朗,他最近火气大,小心他不带你出任务。”
徐八一:“不可能。袁队是个理智的人,我又没犯错,他干嘛不带我。”
铁路:“话别说这么死,人是情绪动物,没什么不可能。你打开柜子,看看最上面一摞文档。”
徐八一遵照着去翻了翻指定文档,她打开最上面一份,看了几行,眼神忽然变了——这是近期三中队要出去执行的机密任务,参与者几乎整个三中队,文档最后俨然明晰地落着他们的签名。
徐八一忽然空落落的:“怎么不告诉我呢?”
铁路在外面的办公桌前落座,盯着她说:“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
徐八一:“我好了。”
铁路:“依旧可以考虑。”
徐八一:“什么时候可以摒弃这项考虑?”
铁路:“什么时候都摒弃不了。”
徐八一:“哎!”
铁路被她这苦大愁深的模样逗笑了:“好了,别多想了徐八一,想争取什么就去争取。同时人要学会圆滑点儿,多少兼顾一下你队长的情绪,过于的在乎导致的过于的情绪,这是人之常情。我说了,人是情绪动物,少惹他。”
徐八一说了声:“谢谢铁队。”
“不客气。”铁路没头没尾插了句:“我很荣幸我现在经手的几乎每一件重要决策都与你有关。”
徐八一怔住:“您指的是?”
铁路举了举信纸:“猜猜来信?”
徐八一几乎不费心思:“汤立辛。”
铁路:“又有事找你帮忙,你做决定吧。”
徐八一认真想了想:“铁队,帮我拒绝了吧”
铁路没有表情反馈:“好。”
徐八一说:“我要出任务,我要和我的队友们一起。”
铁路点头:“嗯。”
徐八一:“我不要这个办公室,我不要坐着处理什么文档,我要出任务。”
铁路的表情终于破裂:“?让你拒绝别人,没想让你拒绝我。”
徐八一:“可我就是不想。”
铁路朝柜子颔首,哭笑不得:“这里面的资料不是光让你看的,后期轮到你做“轮值队长”时你要同样地策划演习、给出作战方案、兵力部署和应急预案。”
徐八一眉毛飞了起来:“那可太好了,我有一肚子的想法。”
铁路:“办公室还要不要?”
徐八一:“归我了!”
铁路指着门:“知道了,消失吧。”
徐八一朝他敬礼:“是!”
没有消失两秒,她又跑回来了:“这次的行动,没我真不行。它需要狙击手做高精度远程火力支援和渗透侦察。这种配置,不是随便拉一个能打枪的人就能顶的。”
铁路:“你这话说的。咱们诺大军区遴选不出一两个尖子狙击手?”
“那他们在哪里呢?”
铁路故意拉下脸:“你还追问起我来了,我不知道,没有义务告知。”
徐八一没有礼节地跑了。
她知道袁朗以及中队在哪里,他们一定在靶场。
果然他站在靶场里,戴着墨镜,正以一种讽刺挖苦的表情出言奚落。
受奚落的是来自各步兵团的尖子狙击手们,这七八个人趴在散兵坑里,穿着各自原部队的作训服。
在齐桓等一干人的注目下,她靠近了散兵坑。
这次的行动一定需要狙击手的,她想像以前一样加入——这已经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中队默认的,无论什么行动,只要她在她就可以加入。
徐八一跑过来的途中还像紧握着刀鞘般紧握着必出任务的念头。
但在看到散兵坑里的一个陌生士官的身影时,一瞬间松开了。
这位14号,他的枪法很厉害,完全可以应对大部分紧急行动。徐八一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分数不低。也许这个出任务的机会,不该被自己占据了。
刁钻的靶子在林中若隐若现,14号手中的枪声稀落而出,靶子一个又一个被击中。
唯有一个靶子,始终藏匿在风后,这俨然是一道困扰14号士官的难题。
他的子弹所剩无几,但试探性发出的两枪都没有命中这最后的靶子。
徐八一看出他算错了弹道,那靶子的摆动轨迹不是规则的,风从两座山之间挤过来,被几棵树切成不同方向的气流。
他用标准的弹道公式在算,但风不是标准的,靶子不是标准的,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标准的,他需要修正。
纯粹出于帮忙的心,她走近这个人,出言指正公式里的临界点。
这本来不合规矩,选拔场上外人不得干预。
但袁朗冷眼看着,也没有制止她,齐桓就更不会拦截她了,本来看到她来就开心的不得了。
这名受选士官不耐烦地斜睨了她一眼,对她的话不予理睬。
三中队的特种兵们握紧了拳头。
伍六一眯着眼从舌头上取下嚼得没滋没味的干草,料想到去威慑一下这个家伙一定有滋有味。
吴哲扒拉住他的肩:“淡定淡定。”
伍六一撇开他的手,不发一言。
14号受选士官的子弹打完了,枪响后弹壳跳出,靶子依旧安然无恙。
他没有命中最后一个靶子,诚然他极有天赋,简直佼佼者,但依旧有无解之题。
袁朗踱步走近他:“14号,你为何不听?”
听什么?听徐八一的指正?
14号摇头,坚持自己的主见:“狙击手有自己的算法,为什么要听别人的?”
袁朗:“哪怕你自己的算法没有让你命中?”
士官说:“我不认为还有谁比我更能做出正确的算法。”
袁朗好笑:“是吗?这么笃定?”
士官被他的笑遏制了些许自信,他几不可见地后退了一步:“而且我以为这是一项测试……”
“测试什么?测试你是否坚持自己的判断?”袁朗拍拍他的肩:“你想多了同志,你这几枪打的稀烂,费不上我花心思对你进行多余的测试。”
士官神情开始冷凝。
袁朗:“这位你知道是谁吗?”
士官内心大概知道:“徐八一。”这是驰名塞外的人物。
袁朗:“其实你是知道她身份的,但你依旧漠视她的好心提醒。为什么?担心她使坏害你落选?要知道她这个人是最不会坑人的。”
徐八一不好意思地听着,笔管条直地站着,不久前她才坑得袁朗受罚跑圈。
士官为自己解释:“一切皆有可能。我没法放任自己信任任何人。”
袁朗抛给徐八一一柄枪,里面有唯一一颗子弹,徐八一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扛着枪,甚至没怎么给出瞄准停留的时间,一枪出去,若隐若现的随风靶应声落地。
士官微闭了眼,沉沉呼出一口长气。
袁朗:“行了,你心思太多。你天赋很高,但缺乏信任,这几天下来,你认为什么都是测试测试测试,如果你真加入我的队伍,哪怕我递给你一根烟一杯茶,你也会认为是测试,天天这么分析我,我受不了。”
他转身,远离散兵坑而去。
中队诸位特种兵们也动了身,跟着要离开。
齐桓莫名其妙地问袁朗:“这就结束了?这场狙击手选拔又是零蛋?”
袁朗笑了一下,认真地说:“我没什么精力了。”
齐桓惊讶地看着这位高精力领导给自己打“没精力”标签。
袁朗勉为其难地接着说:“没什么精力再选拔了,这次行动,还是接着用徐八一吧。”
齐桓翻了个白眼,真是多余搞这场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