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情》焰尾墨

9、摊牌 “那……你

　　大概是伪装了太久，这一次，他终于不装了。
　　“晏楚，和我回去。”
　　我晃了晃神，他上一次叫我全名，是多久以前？
　　周予礼走近我，似乎想牵我的手，陆骁却捂着额头拦在我面前。
　　“怎么？怕你那龌龊的心思被发现吗？她不会和你……”
　　话还没说完，周予礼已经一拳挥中了他的下巴，
　　我听见陆骁的痛呼声，还没反应过来，周予礼又狠狠踹上了他的腹部。
　　那一下恐怕极其用力，巨大的桌椅撞击声传来，陆骁被打得后仰过去，幸亏他身后没有坐人，否则对方就要遭殃了。

　　周予礼盯着陆骁，眼神充满阴鸷，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臂。
　　“别打了！”
　　我从来没见过周予礼这幅表情，让我心里有些发毛。
　　陆骁擦了擦唇边磕破的血，像是也发了狠，他猛扑上来，瞬间和周予礼扭打在一起。
　　可他根本不是周予礼的对手，只能被他揪着领子按在地上，不停地挨打。
　　他一边反击，一边艰难地说：
　　“你就是只……阴沟里的老鼠……你永远……没机会……”
　　“别说了！”我怒道。
　　眼看着再打可能就要出事了，我连忙和店员一起劝架，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拉开。

　　周予礼盯着地上的陆骁，指节捏得发白。
　　我恳求他：“我跟你回去，别打了。”
　　半晌，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平静地冲我笑了：“好。”
　　走出门的前一刻，我看见陆骁艰难地站起身。
　　“晏楚……离他远点，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回到家时，窗帘竟没有拉开，一室幽暗。
　　到家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我默默关上窗，将雨声隔绝在外。
　　我走进客厅，却没听见周予礼的脚步声。
　　他仍然静静地站在门口，表情藏在阴影下，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过来？”我看向他。
　　他抬起头：“怕你讨厌我。”
　　我心中一颤。

　　我打开灯，这才发现他也挂了彩，唇角不知何时也磕破了，下巴有一块淤青。
　　他的眼眸幽深，恍若深潭。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刚遇见他时，他也是一副安静的模样。
　　无论我说些什么，都用这么倔强的眼神望着我。
　　心跳声有些急促，我深呼吸，尝试着缓解气氛：“其实陆骁说的那些，我或多或少猜到了一点……”
　　他仍是静静地望着我，不说话。
　　“但是我觉得，应该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可能，你只是分不清什么是喜欢。”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内心安抚着自己。

　　是的，他对我的感情只是依赖，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才错误地把它当成了喜欢。
　　至于他擅自拿我手机发照片给陆骁，又把他拉黑的事，或许是因为，他比我更早看清陆骁的真面目。
　　我没有深究对他的容忍度是不是太高了。
　　我只是觉得，此时的我，应该要肩负起身为姐姐的责任。

　　周予礼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半晌，他开口：“也许真的是这样。”
　　我刚松了口气，却又听到他下一句话。
　　“那……你能教教我，什么才叫喜欢吗？”
　　我蓦地愣住：“你想让我怎么教你？”
　　他忽然靠近一步，在我意识到的前一秒，覆盖下一片轻柔的阴影。
　　“就从……接吻开始吧。”

　　灯不知何时熄灭了，我被他推靠在墙上，黑暗中，一切声响都被放大。
　　空气暧昧得有些黏稠，我的双手被他用一只手反扣，而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我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可是，他又分明给我留了选择的机会。
　　“讨厌的话就推开。”
　　他低语着，慢慢俯下身。
　　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明明理智不断叫嚣着推开他，可最终，我只是动了一下手腕。
　　双唇接触的那一刻，一种灭顶般的酥麻感从头顶传达到脚底。
　　我们做坏事了。
　　意识到他做了些什么时，我终于用力挣扎起来，可是已经晚了。
　　他像是得到了许可后，得寸进尺的孩子一样，在品尝着他费尽心思才得到的糖果。
　　心跳如擂鼓，呼吸被掠夺，他不断侵占着我的领域，所有抵抗都无济于事。
　　我在他的臂弯中不断滑落，又被他再次托起。
　　连魂魄似乎都飞了出去。
　　“不行……停下……”
　　脑海一片混沌时，一些梦境的碎片忽然涌入。
　　我终于意识到，这个吻是多么熟悉，仿佛发生过无数次。
　　原来是他！

　　我又羞又恼，想开口，却又被他用唇堵住。
　　我狠狠咬上他的唇，听见他吃痛地嘶了一声，终于肯松开我。
　　“啪”地一声，我用力扇了他一耳光。
　　他被我扇得头一偏，却轻笑了起来。
　　“你刚才没有躲。”
　　“滚！”
　　我用力推开他，用手背使劲擦着自己的唇。
　　他望着我，唇边的笑意看得我头皮发麻。
　　“好，那我滚了。”
　　我瞪他一眼，不再理他，径直冲向了浴室。
　　冷水拍打着我的脸，让脸上的热度降下来，可我的心跳却比刚刚还要快，连耳边都传来脉搏震动的声音。
　　疯了，都疯了！

　　洗完澡，我自顾自回了房，被子一盖就准备睡觉。
　　闭上眼前，我看见地上空着的地铺，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片刻后，我起来把那一床地铺丢出了房间，又把门反锁，仿佛这样就能解气一般。
　　可是躺了半天，我也没能睡着。
　　我一直没听到周予礼的动静，或许是被窗外的雷雨声盖住了。

　　我翻来覆去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毫无困意。
　　但我依然打定主意不管他。
　　他是成年人，又不是傻子，被子都丢给他了，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还是没有睡着。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在我脑海中不断循环，
　　他说他要滚，是什么意思？
　　恰好窗外一道巨大的闪电亮起，我吓了一跳，慌忙捂住耳朵，等雷声过去后才敢松开。
　　十分钟后，我下床，磨磨蹭蹭地打开了卧室门。
　　我不是因为担心他，只是单纯想看下他有没有吓到。
　　他之前不是说，他怕黑吗……

　　门打开时，我丢出去的那床被子还在原地，丝毫未动。
　　我愣了愣，走出房间，客厅里却空无一人。
　　“周予礼？”
　　我试探着喊道，却无人应答。
　　我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我看向门口，难道他真的走了？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