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情》焰尾墨

8、揭穿 “姐姐，不

　　明明是艳阳天，我却突然打了个寒战。
　　随着他的走近，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产生了一道裂痕，但又立刻消失，仿佛那只是错觉。
　　“刚才出来买点东西，没想到会碰到你。”
　　似乎意识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周予礼没再靠近我，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怎么了吗？”
　　我听着他有些蹩脚的理由，没有说话。
　　陆骁的那通电话就像是揭开了一个我有所察觉，却一直不肯相信的秘密。
　　过往的种种细节，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一切，忽然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陆骁生日那晚，暴雨天，他站在楼下淋得浑身湿透。
　　明明独自出国好几年，却说不敢一个人睡觉，一定要抱着我才能睡着。
　　舞会上突如其来的拥抱，对陆骁充满敌意的态度，舅舅古怪的反应，还有那些暧昧得超出边界的话语。
　　这些蛛丝马迹，如果换一种身份，早已明显至极……
　　我咬着唇，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表面却仍然平静如初。

　　“我被公司开除了，主管刚让我收拾东西。”
　　我冲他淡淡一笑，
　　“我气不过，打电话给那个姓陆的，骂了他一通，也没什么。”
　　周予礼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他神色微冷：“是他害你被开除的？”
　　我一瞬不眨地盯着他，没有错过他每一个表情。
　　“嗯，算是吧。”
　　周予礼抿了抿唇，垂下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我会帮你处理。”
　　我立刻握住他的手腕：“不用了。”
　　“我以后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了，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我现在……想去随便逛逛。”
　　他一怔，随后柔和了眸光：“好，你想去哪？我陪你。”

　　原本不过是随口一提，谁知周予礼真的陪我逛了起来。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他忽然问：“要不要去公园逛逛？”
　　我一愣，虽然知道附近有个健身公园，但我还没来得及去逛过。
　　“好啊。”
　　因为是工作日，公园里的人并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我对健身器材没有太多的兴趣，吸引我目光的是一架秋千。

　　我小时候最喜欢荡秋千，总是使唤周予礼在后面推，他从不拒绝。
　　等我荡了个够，喊他来荡秋千时，他又说自己恐高，非要坐我旁边。
　　我瞪他：“这样怎么荡得起来？”
　　而他只是笑着不说话，双眸晶亮地望着我。
　　我拗不过他，渐渐也习惯了和他一起，晃晃悠悠地荡着秋千，在夏日热烈的蝉鸣声中发呆。

　　“想玩吗？”周予礼出声唤我，我才发现我盯着秋千看了太久。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原本想拒绝的话语突然说不出口。
　　顿了顿，我开口问：“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一架秋千吗？”
　　他愣住了，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紧张。
　　“嗯，我有次路过看到的。”
　　我心里早已猜到原因，却没有拆穿他。

　　直到我在秋千上坐下，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后背传来一阵轻柔的推力，他的声音被风裹挟着传来。
　　“抓稳了。”
　　一阵失重感传来，我下意识抓紧了绳索。
　　秋千高高荡起，头顶的天空靠近又再次分离，我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掌心在我后背停留片刻，又忽然消失。
　　我突然很想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

　　于是在秋千即将荡起的前一秒，我用脚踩住了地面。
　　他始料不及，我一瞬间撞上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手臂却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疼吗？”
　　“没事吧？”
　　我和他几乎同时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他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不想荡了？”他没怪我突然停下，神色仍是温柔。
　　“周予礼。”
　　我忽然开口唤他。
　　“嗯？”
　　他愣住，等着我说下去。

　　心中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我硬生生忍住了。
　　我暗暗掐了掐自己：“我有点渴了，你能帮我买瓶水吗？”
　　“渴了吗？想喝什么？”
　　他并没有怀疑，只是专注地望着我。
　　“姐姐累了的话，我们也可以早点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我几乎下意识回答，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过分生硬了。
　　他目光暗了暗，有些探究地望着我。

　　我勉强一笑：“没关系，我喝口水就好了。”
　　“是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你等我回来。”
　　我咬咬唇：“好。”
　　他这才安心，朝着附近的便利店走去。
　　一道闷雷在头顶响起，盖住我此刻慌乱的心跳。
　　我骗了他。
　　乌云渐渐在天空聚拢，竟然又要下雨了。
　　望着周予礼离开的背影，我犹豫一瞬，终究转身离去。

　　来到咖啡馆时，早已过了约定的时间。
　　原本陆骁已经走了，可他却独自坐在靠窗最显眼的位置，表情有些阴沉。
　　我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他却像是有所感应般抬起头。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嘲讽取代。
　　“你迟到了。”
　　我冷冷盯着他：“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说你和你弟乱·伦。”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几乎将我击碎。
　　“你说什么？”我连嘴唇都在颤抖。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我，目光像是锋利的刃尖，再一次狠狠扎上我的心口。
　　他将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他和我的聊天记录。
　　红色的惊叹号有些刺眼，我看到他给我发了许多条消息，但全都被拒收了。
　　而“我”却给他发了几张毫无印象的照片。
　　看清之后，我几乎拿不稳手机。

　　昏暗的画面中，隐约能看清周予礼的半张侧脸，他将我拥在怀中，轻轻吻上我的额头。
　　有几张照片中，我竟然回抱住了他，无比自然地依靠在他怀里，仿佛真正的恋人。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却都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这些照片我从来没见过……”
　　我艰难地说，他却冷笑起来：“晏楚，别再自欺欺人了，连我都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正常！”
　　见我沉默不语，他紧追不舍：“我知道你可能没意识到，但你不能再让他留在你身边了！”
　　“他做这些恶心的事，简直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看着他对周予礼满口指责的样子，我突然怒火中烧。
　　“那也轮不到你来管！”
　　“你配说他吗？如果你没有跟别人滚到一张床上，会有后面这些事吗？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呢？”
　　“陆骁，你这样子真让人恶心！”
　　陆骁像是气笑了：“我恶心？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女人，是……”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咖啡杯突然飞来，正中他的额头。

　　杯子落地，摔了个粉碎，而陆骁捂着带血的额头，弯下腰痛呼。
　　我震惊回过头，就对上了周予礼暗沉的眼眸。
　　他随手递了一叠红钞给震惊的侍应生，仍是一瞬不眨地盯着我。
　　他的样子从未如此陌生。
　　“姐姐，不是说要等我买水回来吗？”
　　他眼尾泛红，明明在笑着，却像是下一秒就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