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摄政王就跑（重生）》酌十七

17、第 17 章 臣女也请摄

　　细想来，沈如南和沈如璟同在相府的时候并不多，她十岁以前大部分时间不在京城，而沈如璟则是在她后来回府后没几年，也离了城，直到最近半年，他们才再次团聚。

　　以为会和之前一样亲近，但萧永元的出现，让他们关系逐渐变得僵硬，这一切发生的都让人无法预料。

　　沈如璟看着她，目光缓缓地染上几分哀伤，“早知为兄那几年应当留在相府，不然也不会让你着了谦王的道。父亲同我讲你年岁渐长后，不懂该如何教导你，他几次苦恼，倘若母亲还在的话……”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先战栗了气息，指尖缩了缩，眉头轻拧起来，很是难过的模样。

　　沈如南知道他想说什么——假如母亲还在，或许能多陪陪她，不让她被人骗了去，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其实她也曾这样想过，沈如璟不在相府的日子里，父亲随着皇上繁忙公务，她就待在自己的院中，看着母亲的画像发怔。

　　父亲此生就娶了母亲一人，家中只有她和兄长两个孩子，沈如璟大了她五岁，比她多有了母亲陪伴五年。而她出生前，母亲染了怪异的疾病，寻医无人可治，生下她后更是虚弱无比，甚至没撑过半月便撒手人寰。

　　自小，她就不知道有母亲在的家庭应当是怎样的，沈如璟那时也不过五岁，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才没让她感觉孤独。父亲因丧妻之痛萎靡了数月，留在母亲亡故的地方待了将近两年有半，那段时日中，他们是极其普通的一户人家。

　　后来，皇上召父亲回京城，却没带上她，或许是因为母亲离世的原因让他心生惧意，于是便让她去学了医术。沈如南害怕父亲抛弃自己，但还好，京城的书信从未停过，她勉强靠着那些家书，度过了习医的那些年。

　　沈如南从前以为父亲让她学习医术是为了回京城做个治病救人的大夫，但没想到父亲却对外隐瞒了此事，旁人只知她是因出生时就染了疾而在外养病几年。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医术，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父亲希望她和沈如璟可以相互依衬着，平平安安地过完此生。

　　父亲爱母亲，也爱她、爱兄长。

　　沈如南前世不懂，可现在，她才知自己的这个家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应该好好珍惜。

　　“有兄长和父亲在，”沈如南轻扬起唇角，话音随刻意着平静，却仍然微颤，“我会好好的。”

　　沈如璟抚上她的头，神色缓和着笑起，“无论如何，为兄都护你周全。”

　　沈如南说：“兄长放心。”

　　放心她会处理好萧永元的事，放心她不会让相府再生事端。

　　“好，现下恐怕你也累了，便去休息吧。”沈如璟怕她太过劳累，又是才下过雨一场，免得着了凉。

　　沈如南起身向他告退，眼见雨停了，她便将手中的伞递给春若，叫春若好好收起来，下次去摄政王府还。

　　既然萧永元说明日皇上就能回来，沈如南便想着明日就去宫中等消息好了，免得错过良机，还能给萧永元来个措手不及。于是她边走边对春若说道：“明早我们去陪皇后吧，今夜做些好吃的糕点，给皇后尝尝。”

　　“好呀，小姐。”春若点点头，“春若晚些便去准备。”

　　沈如南摆了摆手，“我亲自做。”

　　春若不由得疑惑，“小姐什么时候会做这个啦？奴婢记得，小姐是从来不进后厨的，也未曾学过的呀。”

　　沈如南面色一顿，目光缓缓垂下，自嘲地笑了声，才说：“看过几本书，心想着我应当也能做，今日便试试好了。”

　　前世她为了讨好祝虞，主动去学了这些，萧永元从来没吃过她做的东西，但祝虞却是为了挫一挫她的锐气，故意三番五次地说不合心意，至今还印象深刻。

　　“那奴婢给小姐打下手。”春若对此深信不疑，还觉得沈如南厉害，同她一起进了后厨。

　　沈如南做糕点的流程很顺畅，像是熟练非常，就连要放几两食材都把控的十分精准，春若在旁看的直了眼，她站在侧瞧自家小姐专注地忙碌，自个甚至都帮不上多少忙，不由得呢喃几次：“小姐好厉害。”

　　直到香气扑了鼻，春若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沈如南对自己的成品很满意，拍了拍手笑道：“很完美。”

　　她做的糕点和寻常的不同，既有兔子模样的，也有形如锦鲤的，不过大部分都是状若兰花，是沈如南最拿手的。她笑着拿起一块喂给春若，“尝尝，看好不好吃。”

　　春若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轻咬了一口后双眸都似乎变得亮晶晶的，对她直点头，一个劲地说“好吃”。

　　沈如南笑言：“喜欢么？”

　　“喜欢喜欢——小姐好厉害啊，这都可以作外头饭馆里的招牌点心了。”春若崇拜她起来，不愧是她家小姐。

　　沈如南便又分给她几块，“那就多吃点。剩下这些，给兄长送去，我再做一些，明日送给皇后。”

　　“小姐不用这么劳累的，春若只需要一块就好了。”

　　“无妨，做这个我很开心，不会累到。既然是去见皇后娘娘，那自然是要用心些，不然枉费了皇后对我的期待。”

　　沈如南现在是觉得快要和萧永元退婚了，一切都明媚了起来，只要不和萧永元沾边，她就不会觉得累，反而会很高兴。她对皇后的印象很好，而皇后也愿意自己去亲近，沈如南便应该认真陪好皇后。

　　让春若去给沈如璟送去了糕点，沈如南在后厨又做了些，感觉到足够了，她才收拾了一下，将明日要带入宫的好生存放起来。待春若回来，听见她说沈如璟还在书房，叫下人送了进去但估计还不得空尝尝，沈如南也不意外，反正沈如璟向来如此。

　　天色已经渐暗，沈如南道：“回去歇息罢，我困了。”

　　睡意的确袭来，但沈如南躺在床榻上闭目了许久却仍未睡着，她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出现了霍知晋的身影。

　　站在那座府邸外、大门打开时，霍知晋回头的那一眼如毒蛇，冰霜覆上仿佛是要将人生生吓退，可后来见她受惊，霍知晋上前，话音不似从前冷冽，就连目光也好像镀上了一层柔和，让人难忘。

　　她想起前世霍知晋与她寥寥接触的那段时日中，不似外界传言般冷血，反倒对她很是客气，偶而见他几次卸下全身的疏离，坐在院外不说话，晒着日光无所事事，心有希望。

　　她突然有些好奇，霍知晋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去了解霍知晋的过去。

　　迷迷糊糊仿佛坠入梦中，沈如南恍惚间回到了前世，她被一支箭刺穿了心口，踉跄倒在地上，全身无力之际，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看向前方。

　　混乱的朝堂之上，所有人都自顾不暇，而她的双眸之中有一个人，三两步朝着她疾步跑来，全然没有往日的冷静沉着，面上只余惊慌之色。

　　他的手距离她又远又近，伴随着那最后一句嘶吼，沈如南耳边的嗡嗡声似乎皆消失不再，只剩下霍知晋的声音。

　　“沈如南——！”

　　原来真的有人，会竭尽全力为她奔来。

　　沈如南是猛然睁开的眼，急促喘息片刻后，她发觉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额头出了层薄汗，她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坐了起来。

　　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沈如南低声呢喃道：“霍知晋……”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沈如南只觉得复杂，心跳的更有些偏快，可她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春若大抵是因为她的动静也跟着醒了，惺忪着眼问她：“小姐，是做噩梦了么？”

　　“没有。”沈如南摇摇头，“时候也差不多了，便起来罢，今日简单梳妆即可。”

　　春若应了句后起身，确认沈如南没有不适后才放下了心，顺着沈如南的意思挑了件素色的衣裳，就连发簪也没用太招眼的，瞧起来比平日都要清雅，春若一如既往地夸赞沈如南漂亮。

　　没费太长时间，她们便已经出门乘着马车去往宫中，沈如南手里拿着霍知晋给自己的那本兵书，“勤恳”地看了起来。

　　实在是怕露馅，左右还是要细细研究一下的，总不能届时连个借口都找不到，就更难接近霍知晋了。春若在旁看了一阵就蹙着眉坐了回去，她也识得一些字，但这书上写的，她看不太明白。

　　沈如南其实也有些不太懂，但正好记下来，下回去摄政王府的时候，问一问霍知晋，免得让霍知晋觉得自己是在诓他。

　　入宫之后，沈如南特意避开了祝贵妃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有惊无险地和春若抵达皇后的宫门口，跟着嬷嬷进去，又是上一次的殿内，竟然连人也没有变化。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沈如南进门眼就瞧见了旁侧的霍知晋，不由得诧异地挑眉起，跪下行礼之后，她又眨眨眼和霍知晋对上视线，笑言：“臣女也请摄政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