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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和摄政王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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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知晋没说要送她,也不打算现在回摄政王府,他还要在百凤楼里多作停留,沈如南就拿走了霍知晋给她的那柄伞,“臣女隔日去摄政王府上还。”
“不用。”霍知晋嗓音冷冷,不过是一把伞罢了。
但对于沈如南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把伞,她笑盈盈站在雅间门口,说道:“老话言,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臣女还想日后和摄政王多些有来有往之事,怎能不还呢?”
语罢,沈如南作揖行礼,同霍知晋道别,最后关上了秋径的门。
走至楼梯前时,沈如南特意后退几步,冲着站在那里的宋临说:“宋老板,多谢今日款待。”说完,她撑着伞和春若离开了百凤楼,渐渐消失在宋临的视线中。
宋临在原地沉默,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他略一垂眸,才轻拂袖转身朝着秋径走去,霍知晋是在等他。
看见桌上用过的茶杯只有一盏,宋临转头瞥向霍知晋,说道:“我再去给你泡一壶。”
“不必。”霍知晋目光在桌上停留须臾,开口道,“本王今日不喝了。”
宋临点头,寻了位置坐下后,他步入正题道:“沈小娘子接近有意,摄政王还是最好防备着些。”
“你觉得她图的是什么?”霍知晋没有反驳,毕竟沈如南早已告知了他,不过他依旧很好奇,沈如南到底想要什么。
“或许黄金万两,也或许手中权势。”宋临不紧不慢地分析起来,“沈小娘子痴爱谦王是出了名的,可突然这两日似乎与谦王闹掰了,她转头就想来攀你,必定居心叵测。她为贪图钱财不要紧,若是想接近你以谋谦王获利,那她的性命就不可留了。”
霍知晋家财万贯是出了名的,不少人羡慕他的家产,从前也不乏有人想从他这里取些钱财,但都没能得逞。若是沈如南想要,霍知晋倒也不是不能给,但他笃定,沈如南的意图并不在此。
至于宋临最后所猜测的,倒是真有可能,毕竟沈如南转变的太快,不免让人有所怀疑。霍知晋是有防备,不过沈如南目前还未有所行动,他索性暂时观望着,想等沈如南有朝一日露出破绽,再亲手裁决。
想从他身上谋利益的人很多,从没人得手。
宋临或许猜到了霍知晋的想法,他便又补充道:“摄政王一切谨慎为上便好,如若需要,就找机会试试她,看她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
摄政王身边不会容忍一个有异心的人在侧,若有人图谋不轨,自然是最好尽快处理,不然看着实在碍眼。
霍知晋自然知晓,“本王有分寸。”
宋临道:“倘若你有计划,我随时可以派人。”
闻言,霍知晋不答反问:“皇上明日回来?”
宋临似有一怔,须臾后才回道:“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动静?”
“没有。”霍知晋想起沈如南说的,沉吟了片刻,“明日等本王命令。”
宋临了然:“好,只要府上燃灯传信号,我的人会伺机而动。”
霍知晋的确没法完全信任沈如南,近来的接触让他少了些许戒备,不过宋临也算提醒了他,总归是要早些探出沈如南的真正意图,他才可放心。
他点了头,随后又问道:“药王可有消息?”
宋临默了刹那,面上终于露出一分苦恼的神情,“没有寻到。先前已派人出京城四散消息,但暂未有回应。”
霍知晋眉间越发冷冽,敛下眸看着自己的双腿,脸色阴沉起来,倒是像极了传闻中的罗刹鬼。他寻遍天下名医,却都对他的双腿束手无策,后有听闻药王此人的医术出神入化,比起世间任何医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只有他能对自己的双腿有法子。
可他寻了整整半年,却未得到任何消息。
只知药王不喜喧嚣,居住之所在那山间隐蔽之处,但也会外出,可并不规律,没人知晓他的习惯。还听闻他座下徒弟同样很厉害,但是从不露面,向来只做寻常散医,也不留名,更是难找。
药王住所未曾找到,就连他的几个徒弟,竟都毫无线索,这天下之大,霍知晋此举真就如大海捞针一般,希望渺茫。
可只要有丁点可能性,为了他的双腿,他都想要试一试,因此始终没有停止寻找。宋临对此也是知晓的,他轻叹口气,说道:
“我再多派些人去,一定可以的。你放心,若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便亲自去查,以我们这么多年的战友交情,就算是拼了命,也会为你找到药王他们,为你医治。”
假如霍知晋真的有有朝一日能够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无论什么代价,他宋临都不会犹豫,毕竟这行动不便的摄政王,哪怕再威风,也根本比不上当年意气风发的霍将军。
“多谢。”霍知晋掩下眸底阴郁,说道。
宋临摆手,“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若非你,便未有如今的我。”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霍知晋没再说话,视线落在窗外许久,难辨情绪,他的手垂下,掌心温热,可他的腿却没有任何知觉。
他日日盼着,自己的双腿能恢复如初。
***
沈如南回到相府的时候,沈如璟早就在等了,见她们撑着伞,倒是松了口气,“方才还在担心你们要如何回来,幸好你们提前备了伞。”
“这是摄政王给的。”沈如南语出惊人,叫沈如璟顿时愣了半晌,但一想此次沈如南就是去找霍知晋的,这样倒也算不上奇怪,只是依然有些诧异。
沈如南倒是心安理得,难免让沈如璟怀疑,“你同摄政王都说了些什么?”
“亲自谢过了他,”沈如南收了伞行至堂前,才不紧不慢地答沈如璟道,“还和摄政王套了套近乎。就是他待人着实疏离,送的谢礼一眼都没瞧就叫人收下去了,原本还想知道他是否喜欢呢。”
“他可有为难你?”沈如璟还是担心这个。
沈如南摇头,“我又没惹他,他为难我作甚么?”
说完,沈如南转身坐下,看着沈如璟站在自己面前一副眉头紧锁十分担忧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兄长怎么这般紧张?摄政王府不是龙潭虎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而且今日得摄政王的款待,我还喝到了百凤楼里千金不卖的好茶。”
“你怎知摄政王不是故意让你卸下防备?”沈如璟觉得她心大的让人无奈,轻叹口气抬起手轻敲她的额头,“我虽未曾和他接触过,但殿下常说摄政王行事狠厉,出手向来是将人一击毙命,若他想要对你下手,恐怕你都还未察觉,脑袋先落了地。”
他口中的殿下,自然是太子。
沈如南不以为然,外界对霍知晋的传言实在太玄乎了些,像是霍知晋有三头六臂一样,能随时勘探人的一举一动,还可悄无声息动手似得。
“总之,你与他接触的越少越好。如若你哪日不小心得罪了摄政王,恐怕我和父亲都保不下你。父亲只希望你能平安一生,为兄也是。”
沈如璟以为沈如南还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妹妹,行事偶有莽撞,但那也是他和父亲宠爱的缘故。不过是想沈如南无忧无虑地过活,时候到了便寻个好夫君成家,不去操心乱七八糟的事,顺利地度过余生。
但先前她追着萧永元跑,他和父亲皆发愁不已,毕竟他们察觉的出,谦王也有心争那皇位,若沈如南与谦王成婚,沈如南恐怕日后免不了劳心劳力地伤神。如今既然沈如南不愿再和萧永元履行婚约,那事情就简单了太多,就像沈如璟所说一样:
“相府足以护你无虞。”
“兄长,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沈如南敛下眸,沉吟许久才回他一句。
此番早已物是人非,前世之事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揭过,况且就算她此生想要和萧永元划清界限后平安度日,只要有祝虞的存在,就没有可能。
这一世,她只能根据前车之鉴,尽量不牵扯相府,也保证自己的安全,替自己换一个更可靠的选择,清扫掉一切危险。
蜗居壳中躲避不是她的正确选择,让萧永元和祝虞再无能力对付她,才是。
沈如璟不知沈如南心中所想,只以为她听懂了自己的话,便满意地点点头,不禁感慨道:“从前个子只到为兄腰间的那个南南,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也变了好多。”
沈如南幼时有几年不在相府生活,和沈如璟一别许久,后来回府再见的时候,沈如璟已是高挑俊朗的少年郎。她个子长得慢,回来第一眼就仰着头看他,眉头紧蹙着,叉着腰气鼓鼓地,和沈如璟重逢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兄长,你可不可以蹲下来,我这样讲话好累的。”
她仍记得,沈如璟见她时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将她抱起,一口一个“好妹妹”,沈如南总糯声喊他兄长,撒撒娇,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他们二人或许都没料想到,那时的亲昵竟成了永远的回忆,其实变的不止她,沈如璟也变了,自从离家几年回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