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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是自我了结?还是他人相逼? ...

  •   在徐君寒上楼的数分钟前。
      “……可这不是梦吗?”“高秋颜”瘫坐在地上,微声轻颤。

      或许是光圈仅仅只有微弱的一点,她只能看清小鹿的头和前肢。

      “全是。但不完全是。”小鹿的嘴微微动了动,“你没察觉到,这个梦你无法掌控事情的走向吗?你只能参与,无法改变。”

      “这不废话……梦本来就这样毫无逻辑。”尽管害怕,也没能抵住她下意识的反驳,“对了……你是系统吗?”
      她的声音仍旧战战兢兢。

      “不是。”空灵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却多了一丝莫名的诡异。

      “那为什么我无法看清原主的脸,马赛克头……她父亲的脸,还有原主的名字也听不见看不见。还有……”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头鹿打岔。

      “你的问题太多,我只能回答你。你触发了任务就会解锁。我能提示的到这儿了。
      “我得离开了。祝好运。”
      小鹿缓缓退入黑暗,像是尘埃般消失。

      “高秋颜”呆呆地看着——突然变得不再昏暗的杂物室。
      小鹿出现过的地方,也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她望着那块消失的地方,意犹未尽。
      大脑空白了良久,她却仍瘫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呆坐半晌,她身后幽幽地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在这做什么?”

      “我靠——!!”
      她不禁惊叫出声。

      她用浸湿的双眼,看向身后的青年,一脸幽怨。
      “我去我魂快没了……”

      徐君寒撇过头,用手背掩着嘴,咧着嘴偷笑。
      虽眼角上翘,却看着女孩不语。

      “……”
      你出现的还真是时候。

      见他笑得幸灾乐祸,眼神藏不住戏谑,“高秋颜”恶狠狠地盯着他腹诽。

      或许是被刚才的一幕——惊吓得失魂落魄,她懒得与他争辩。

      “哥……我腿麻了。”
      避重就轻地推脱了问题,她支撑着身子缓缓站起。

      “要我扶一下吗?”徐君寒不扶反问。

      “……”你说呢?大哥?
      她瞪着他,强撑身体不适,步履蹒跚地走到他面前。

      不行,腿太抖了,站不太稳。
      “高秋颜”心想完,暗暗揶揄刚才的狼狈。

      或许是他妹的反应过于好玩,徐君寒咯咯笑出了声。
      “咋的,你不怕黑了吗?”

      嘴上虽不饶人,但他依旧伸出手,扶着她的肩膀,冷下脸,带她下楼。

      “……怕啊。”“高秋颜”脱口而出。

      “害怕还一个人跑上来。”话音刚落,他收了声。

      “……要你管。”她不敢与他对视,只能撅着嘴嘟囔,“早知道不上来了……”

      “下次上楼记得带手电筒……灯坏了,太黑了。” 徐君寒安抚道。
      只是他的目光,在她看不见的的地方,神色沉了沉。

      也许是察觉到他妹颤抖不堪的身体,他在下楼中途,搂着她的肩,温柔地搓了搓她的臂膀。

      等二人到了三楼,徐君寒这才发现,“高秋颜”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眶也略微有些红肿,似乎哭了很久。

      他抬手用大拇指指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轻捏了捏脸:“有啥好哭的,是你自己要上楼的,你哥要是不在家,你不得一天都呆在阁楼。”

      “……哼。”“高秋颜”虽撇着嘴,却受宠若惊。

      现在的她,仿佛重见光明,如释重负。
      模糊的视线里,也掩盖不住“高峻寒”那如暖阳般灿烂的微笑。

      徐君寒松了手,正要转身:“想吃什么,我去做饭。不早了,吃完收拾好就出门。”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高秋颜”刚收回去的眼泪,瞬间破了防。

      见她涕泗横流,满脸委屈,心想刚才就该早点把她带下来。
      他无奈一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拍着后背。

      “高秋颜”也不顾体不体面,依偎在他怀里,哽咽啜泣。

      她揪着他胸前的衣服,紧拽不放,甚至肆无忌惮,用他的衣服擦了擦鼻涕。
      哽咽过后,才挤出一句:“我……我…随便。”

      等他妹痛哭彻底后,二人默契地坐在一楼餐厅里,静默地吃着外卖。

      “高秋颜”回想刚才——在阁楼所经历的一切。
      仿佛那只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恐怖假想。

      可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的:“你只能参与,无法改变。”
      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明明就是与她毫无相关的一场梦。
      仅仅以她为主体而产生的庄周梦……在现实,就会被遗忘得一干二净的梦而已。

      现在的她,只不过是暂时魂穿进这个世界的虚假的人物。
      怎么可能妄想以一己之力,去推动梦境的走向?

      她畏惧,她抗拒。
      她总会醒来。

      所以她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抛之脑后。
      吃完这桶尝不出任何味道的炸鸡,就能快快乐乐地出去玩,何乐而不为呢?

      徐君寒最先吃完,等她吃好了,他收拾了桌面:“我去楼上换身衣服,你就在楼下好好休息。
      “要是要换衣服,就去楼上换好了,等一点半再出门。”
      说完,他便匆匆转身上了楼。

      目送对方的离开,“高秋颜”也只是保持着缄默。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着装——黑色阔腿裤和白体恤,并没有什么不妥。

      此刻的她,就连三楼,也不太想回。
      一心只想着,那头鹿的真实性。

      那会不会是人为的投影……?
      毕竟怎么可能——真的会有一头国家保护动物,在这房子里。

      如果真是人为因素,那只有他在家……
      难不成,是他在试探她?

      边想着,“高秋颜”边走到客厅,倚靠着沙发背,搂着玩偶,双目无神。

      此刻三楼的卧室内。
      徐君寒坐在床沿,已经换下了被她用鼻涕水蹭脏的衣服。

      他看着手里的脏衣服,陷入了沉思。

      在楼上待了那么久,竟然害怕到不敢下楼。

      这两年,全把心思放在了学业上,完全没想到他妹——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跟小时候相比,现在的她,流露出的表情更多了。
      况且还是在一夜之间。

      一夜之间……

      徐君寒的目光,紧紧盯着衣服上——今天溅到的油渍。
      直到视线模糊了,他还是没能弄清楚——
      脑海里的回忆,不断涌入心头,惹得他鼻头一酸。

      在他还没去国外留学之前,妹妹木讷得像个不表情绪的人偶。
      不仅缺少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甚至也缺乏对外界的激情。

      即使他去国外上学后,少有时间能和“家里人”打上一次电话。
      他对妹妹的关心,也欠缺得像是,彼此都不熟悉的陌生人。

      但是她今天哭了。
      嚎啕大哭。

      对比过去的她来说,能够哭出声,已经算是嚎啕大哭了吧。

      冥想中的徐君寒,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淡然一笑。

      他记得,小时候的她,即便对黑夜满是恐惧,她也只是闷声不吭地掉眼泪。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却在哭泣。

      小时候的她,极少说话,甚至寡言得像个生来不会言语的哑巴。
      偶尔她也只会用简短的字词,表达或者回应。

      一想到这,他突然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高秋颜在那次——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却意外失足落水。

      短暂性的休克后,好不容易抢救回来,整个人彻底更像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
      平时就少言寡语,重获“新生”的她,更加不愿说话了。

      哪怕母亲惊慌失措后的安抚,和继父向来惜字如金的风范——突然变得百般抚慰,都没能让她恢复往日的神气。

      失魂落魄的她,也在两天后出院。
      远离医院里喧嚣的环境,或许让她待在家里,更能恢复正常。

      可第五天晚上,也就是昨晚——高秋颜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你好,我想死。”
      简单的五个字,却骇人可怖。

      徐君寒对她的了解,虽然屈指可数,但也不少。

      如果她下定决心做某件事——她的这句话,哪怕在外人眼里,只是开个玩笑话,她也会悄无声息地完成。

      这五个字,来自一个自闭症患者的笔下,郑重得像是告别,像是遗言。

      当时,徐君寒看着手机,头脑空白一片。
      他看不懂她留下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这些天里,他妹一直不声不响。
      现在她终于有言发表,只是这话怎么看都不像是玩笑话。

      就在他思索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时,对面发来了最后一条信息:“别害怕我的尸体,抱歉。”

      看到这条仿佛玩笑话的留言,徐君寒立即惊呼一声她的名字,猛地冲出了房间。

      可当时已经深夜十一点,为了确保她只是头脑一热,给他发的谎话。
      他没有下楼叫醒这个家的主人。

      他漠视了那个男人——高锦彬,整整两年。
      如果找他帮忙,他也不知从何开口。

      “秋颜!!”
      迅速打开房门和灯,猛然一看,脸色涨红的高秋颜,似乎还尚存一丝气息。

      她用不知从哪来的绳索,狠狠勒住自己的脖颈,紧闭双眼,视死如归。

      “你干嘛啊?!”徐君寒健步冲进去,用力掰开她抓着绳索的双手,“到底发生了什么……”才那么想死。

      楼层与楼层的隔音十分好,楼下的夫妇,只顾着哄睡自己的小儿子,并没有听见楼上任何声响。

      这一切,仿佛都是命运玩弄人的把戏。无人在意。

      徐君寒丢下从高秋颜手里夺过的绳索,扶着她安抚在怀里。

      一片花白的大脑,短暂地失去了应对措施。
      那时的他惊魂未定。

      瘫倒在他怀里的高秋颜,用仅剩的气力,与他遗言:“哥,不是…我的…错,我…很…干净,我没有……让我…离开,别叫…医生……哥。”

      “……说什么呢!”徐君寒焦灼道。
      猩红的眼眶,止不住的泪水,哑然发颤的声音,都让他无心思虑。

      他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立即对怀里的人,进行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好在妹妹的自尽发现及时,仅仅只是窒息,还没有肢体上抽搐的反应。

      徐君寒从记忆里,剖开学过的医学知识,对她进行紧急抢救过后,她的呼吸才随着时间越来越平稳。

      正当他想拿起高秋颜的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时,她用着仅存的力气,抓着他的手腕,紧握不放:“……哥,我睡一会儿就好。”

      或许是感觉到手腕上——不可挣脱的力道,徐君寒这才确认了,高秋颜这下真的安然无恙。
      努力撑着双眼的她说完,便沉沉睡去。

      即便如释重负,他也颓然瘫坐在地上。
      他抬起胳膊,擦了擦脸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呼吸安稳的高秋颜沉睡。

      但经历了刚才心惊胆跳的一切,徐君寒还是有些后怕。
      可一旦拨打了求救电话,他又不敢打草惊蛇——她的父亲。

      隐忍着发抖的身体,沉思片刻,他打算等明早高秋颜醒后,是先应该严厉批评她——所做的蠢事。
      还是先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原委,再把她送去医院。

      总之,他妹是睡得安稳了,他可要失眠了。
      看着她,静默良久,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直到凌晨五点,他都没能彻底入眠。

      回忆到这,徐君寒突然想起——至今都没有注意看她脖颈上的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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