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代号魂》白雨泽

5、“游戏”中的建筑

　　在“高秋颜”的参观下，整理出三楼有四个大小相似的房间。

　　其中两个稍微大一些、房门面对着上下楼梯的房间，分别是身体原主人、和那个“高峻寒”的卧室。

　　另外两个建立在楼梯之上的房间，则是书房和钢琴房。
　　两个人房间之间，就是双人电梯。

　　中间的走廊将两人房间，与另外两个房间南北分隔。
　　向东延伸走廊的尽头，则是阳台。
　　向西的尽头，则是连接了原主人的房间，与空白的墙体。

　　“高秋颜”站在走廊，颔首低眉。
　　她歪头不解的样子，似乎是想要把这栋楼层的布局，观察出个所以然。

　　或许是被妹妹少见的滑稽姿态逗笑，坐在床头的徐君寒，抵着下巴，紧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忍俊不禁。

　　原本蹑手蹑脚的她，左看右看，看着四下没人，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阵，才放松身子，背着手四处游荡。

　　她踮着脚轻盈雀步，在三楼歪头晃脑地东瞧瞧西瞧瞧，就像是第一次来这里参观的游客。
　　还会时而悄悄发出——看到什么新奇东西后的感叹声。

　　在并不大的三楼游荡几会儿，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的一瞬间，无人机猛地退到了楼梯口的一墙之后。

　　在摄像头看不见的地方，“高秋颜”的一举一动，又没了视线。

　　放下手中的平板，徐君寒捏着眉心，深深地缓了口气。

　　“奇怪？是幻觉吗？”“高秋颜”小声嘀咕。

　　徐君寒看着笔记本电脑上——再次出现在摄像头下的女孩，见她偷偷摸摸地趴在自己房间门边偷听。
　　他不由得扭头，看向不可透视的门外。

　　耳边时不时传来各种特效的穿透声，和游戏解说的声音。
　　再看屏幕上的他妹，也已经偷听了有一会儿。

　　光是看着她——那试图将门内的他望眼欲穿的背影，就足以发笑。
　　他实在没憋住，便禁不住地轻笑一声。

　　不过他妹一夜之间的变化，确实很有观察的价值。

　　摄像头捕捉到“高秋颜”，也只是在门口短暂的停留。
　　甚至歪头歪脑，像个好奇心的野猫，打量了电梯一番，没一会儿就往楼下走去。

　　见她没用电梯，徐君寒略微有些不解。
　　就好像她那所有破绽百出的行为，都是故意表演给他看的。

　　可视频中的“高秋颜”，行为举止上看着也没多聪明，甚至有些傻得可爱。

　　借用无人机的视角，在远处跟随，她旋即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二楼。
　　抵达二楼，目光所及之处就能看出个大概。

　　二楼有个很大的公共区域，连接着走廊。
　　这里应该是这家人经常健身的地方。

　　健身区域里除了健身器材，放置了两排矮小延长的书柜。
　　里边还放着各种科普类的图书。
　　小孩子读的儿童读物，也在其中。

　　剩下的两个房间，有个门上还贴着卡通贴纸，挂着标有字体的木牌。
　　木牌上似乎刻印着什么，但有用信息全被莫名其妙地刻意“抹除”掉了。

　　里边没有什么有效信息，“高秋颜”也推断出了——这大概是那个小孩的房间。
　　对面则是那对夫妇的房间。

　　她也仅仅只是打量了一圈，便往一楼渐行渐近。
　　看着一楼奢华的布局，女孩将里里外外环视了一圈，也参观了一圈。

　　餐厅和厨房，在楼梯口下来的左手边。
　　右手边则是布置明亮的客厅。

　　再往里走，还有两排塞满了各种酒的酒柜的待客室，和一个看不清具体面积的小院子。

　　从楼梯下来直直看去，走廊出去就是被墙壁半遮不遮的玄关。

　　奢华炫丽的吊灯，看似低调但材质昂贵的沙发组。
　　静静躺在茶几上——不知所云的名牌包，以欧式风格为主题的柱子。
　　还有各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奢华富贵感的陈设云云。

　　“嗯——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简单地发出感叹后，“高秋颜”也打算打道回府了。

　　在她扭头之际，徐君寒一惊。

　　好在她只是转过头后，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并没有察觉到，跟在她后脑勺的无人机。

　　楼上的徐君寒，顺手关了手机，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无人机。
　　它正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楼梯间，迅雷不及掩耳般，飞快地往三楼，躲避她的视线。

　　“高秋颜”一边上楼，一边时不时地驻足观赏，墙壁上的照片。
　　她抵着下巴，犯难地嘀咕：“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看不见人脸呢？”

　　而此时此刻，操控着无人机在三楼原地等待的徐君寒，长舒了一口气：“应该修一修的……”

　　无人机只能捕捉到画面，但是无法听到声音。
　　录音装置因为摔过一次而损毁，以至于他无法听见——女孩刚才在楼下所嘟囔的一切。

　　正思索着要不要找个时间修一修，就看见她已经回到了三楼拐角处的镜头内。
　　而此时的她，正抬头往四楼望去，抬起的腿迟迟不敢更上一阶。

　　徐君寒蹙眉颔首。
　　难道她……

　　她抬头，看着黑不见底的楼道，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像是突然被电流一股脑——流窜进大脑里，刺麻得她对眼前的路，心生惧意。

　　黑不可测的四楼，仿佛是要将整个人吞噬殆尽的无底深渊。
　　未知的恐惧，吞没了她大半的理智。
　　仅仅只是站在三楼的平台，就已然没有勇气上前。

　　可再害怕，也必须找出回去的办法。
　　这是梦，总会醒的。

　　“高秋颜”这般安慰自己。

　　终究是好奇心险胜恐惧。

　　她像是视死如归般，扭头看了眼身后“那位哥”的房间。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踏着沉重的步伐，上了四楼。

　　四楼。
　　黑漆漆的。

　　“高秋颜”摸黑打开了四楼所有的灯。

　　扫视了一圈，似乎没什么可怕的怪物出现，便壮着胆子，往里参观了番。
　　除了与三楼无异的布局，全是敞开着门的空房。

　　估计每天或是每周，都有人来打扫的缘故，这里也一尘不染。
　　关了灯后，留下一盏微弱的楼梯灯，她就往五楼走去。

　　这似乎是这栋房子的最后一层。
　　楼梯也快看见尽头。

　　在四楼与五楼中间转角的地方，女孩发现了个奇怪的地方。
　　一个过门十分低矮的卫生间。

　　她弯腰低头，双手搭在门口，往这个卫生间探头看去。
　　由于太过昏暗，她顺手打开了门口的开关。
　　或许是这里的灯泡——因为时间太过老旧，昏沉沉的白光，模糊了她仅有的视线。

　　里边的体积比想象中的大，有蹲厕，有洗澡用的喷头，还有些不知所云的杂物。
　　灯光昏暗，仅能看清这些。

　　而这间卫生间的旁边，就是杂物室。
　　这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储放杂物的阁楼。

　　“高秋颜”刚一爬上来，就察觉到黑暗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这余光一瞥，就是惊魂之势。

　　她惊恐得攥紧了胸前的衣服，努力放平错乱的呼吸。
　　即便双手像是触了电一般颤抖不已，她也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暗中闪着红色光亮的两处。

　　或许是错觉呢。
　　也许是这家人养的猫。
　　但这猫也太大了。

　　她又一次自我鼓励式地安慰。

　　“亏你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得上来。”
　　突然，从黑暗中，慢悠悠地走出来了一只——只见头和鹿角的小鹿。
　　看这样子，像是梅花鹿，还是小型的。

　　可这里是居民楼，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么黑的地方养着一头鹿？
　　甚至诡异到——它还会说话。

　　她的念头一闪而逝，便立刻提起警觉地看向那里。
　　她紧盯着牠，面如土色。

　　这声冲击脑颅的嘶鸣，静谧中突然有人出声，就像是寂静岭里——突然闯出了个浑身沾满杂草、嘴里嗜血的野人。

　　“高秋颜”现在只觉得，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大脑几近昏厥，呼吸也有些吃力。

　　她双眼颤动地看着黑暗中——四脚着地、踢踏走出的生物。
　　她跌坐在地上，已然惊吓得失声。

　　红眼睛的鹿？！
　　这场似梦非梦的梦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她只在手机里见过的生物，现在却说着人话。
　　甚至，牠那空灵且清澈的嗓音，在耳边像是魔咒般灌入脑海。

　　一头野生动物，正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没有成年后那般雄伟的鹿角，也并不高大。
　　但直勾勾的红色眼睛，就足矣吓破胆。

　　小鹿的头在光影下似真似假，可纯澈的眼神直摄人心。
　　鹿嘴微动，仿佛是用意念传达的声音，直冲天灵盖：“你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回去。”

　　她现在无法形容——这种声音是如何透过鹿嘴发出的。
　　但它更像是从那种老式的、掉带的录音带里发出的，听着有些失真。

　　“啊？”
　　“高秋颜”没有接话，现在的她，早已经惊吓得哑然失声。

　　“我……”
　　沉寂半晌，当她发出第一个声音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难以辨认。

　　不对，这具身体的声音，本就不属于自己。
　　她怎么在这种特别时刻才发现。

　　吐槽胜过害怕，内心的恐惧却不减半分。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泪水，止不住地从脸颊上滑落。
　　奈何双手早已经没了力气去擦拭。

　　而此时此刻，三楼徐君寒的卧室里——正倚坐在床边察看所有监控器的人，神情凝重。

　　她上楼已经有一刻钟了，怎么还没下来？

　　顾不上多想，他立即关闭了所有设备，动身往门外走去。

　　抬头听着楼上毫无动静，无声无息。
　　徐君寒犹豫不定，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

　　最终他决定不再等，便径直上了楼。

　　他可不能放任一个极度怕黑的某人不管。

　　刚踏上楼梯，走到四楼的转角处，耳边就传来五楼细微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但她的喃喃自语没过多久，仿佛还有另外一道陌生的声音，诡异地扎入耳蜗。
　　宛如骤然崩开的炮弹般，炸得他头疼得很。

　　没来得及听清，那道声音便幽幽地扬长而去。
　　只听自家妹妹冷冷的嗓音，哽咽道：“回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