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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夫君 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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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道里的穿堂风卷过青石阶,将墙角几片枯叶吹得打了个旋。池珉刚转过回廊死角,前方的天光忽然暗了下来。
高挑的玄色身影往前迈了一步,劲装下摆扫过石面。那人腰间悬着的铜铃被布带缠死,走动间半点声响也无。
江迟单手按着刀柄,皂靴刚好卡在池珉退后的鞋面上,将人堵在回廊与青砖墙夹出的窄道里。他从耳房出来就没走远。方才陆砚弯腰替池珉拢领子,池珉居然连躲都没躲,就仰着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任由对方动作。那副乖顺样子在他脑子里转了一路,转得他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
清晨在耳房里刚发过的毒誓转眼就被妒火烧成了灰。他明明刚道过歉,明明发誓再也不要对老婆大人说半句重话,可那个姓陆的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池珉的领口?
他伸出手,却看见池珉下意识往后缩,袖口跟着滑上去半截,露出腕上一圈淡淡的红印。
好娇气。
手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气,只虚虚圈住那截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掌心贴上那截手腕的瞬间,江迟整个人僵了僵——肌肤触感细腻柔滑,贴在掌心却凉成一片,让他原本准备好的刻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可一想到刚才灵堂外的画面,酸水还是咕嘟咕嘟直冒泡,江迟将每个字都咬得格外重:“躲什么?刚才那姓陆的弯腰给你拢领子,你怎么乖乖站着让他碰?是个男人都能碰你两下,都能上手摸你的衣领了?摆出这副受委屈的模样给谁看!”
【系统·支线任务】
【说动两名玩家为你所用】
【目标已识别 →江迟·进度 0/2】
池珉往后退了半寸,肩背抵上青砖墙。既然这位镖局少东家主动送上门来,倒省了他再去东厢房偶遇的工夫。
他顺着江迟拽握的力道往前倾了些许,手腕在对方掌心里轻轻颤动,放软了腔调小声开口:“少东家先松手……若是叫府里下人瞧见,我今夜又要受罚了。”
袖袋深处的厌胜钱仍在持续发烫,隔着两层棉布贴在皮肉上。这枚古币显然对活人身上的特殊器物有所感应,就是不知江迟身上究竟带了多少保命的底牌。
江迟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手腕在发抖,或者是他自己的手在抖,分不清。他看着池珉低垂的眼睫和单薄的肩膀,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江迟啊江迟,不是说好了,不会再欺负自己老婆的吗?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你又摆出这副凶神恶煞的臭脸吓唬他!可他就是管不住这张破嘴,一看到别的男人靠近池珉,理智就全喂了狗,满脑子只想着把池珉藏进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骂了句废物,腾出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嵌着暖玉的赤金平安扣,粗鲁地塞进池珉手心里,五指收拢将那只冰凉的手包住:“谁稀罕管你死活。这破玉你贴身收好,夜里真有脏东西闹你,尽管捏碎它,我翻墙过来带你走。”
【系统触发道具:赤金嵌暖玉平安扣】
【佩之可驱百邪、恒温暖体。捏碎后即刻破除一切空间封锁,将绑定者江迟传送至持有者身侧。】
【支线任务1:说动两名玩家为你所用(当前进度:1/2)】
源源不断的暖流从平安扣上传导过来,眨眼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意,袖袋里的厌胜钱也随之安静下来。
池珉抬眼望向江迟,手指在对方掌心里轻轻勾过,顺势将那枚赤金暖玉拢入袖中:“少东家的话,我自然贴身收着。只是后院夜里锁得紧,少东家切莫硬闯,白日若有闲暇,帮我留意一下后院水池边的动静便好。”
掌心被那一下勾得发麻,江迟呼吸顿住,对上池珉视线的瞬间,撑了不到两秒又别扭地移开眼,空着的那只手按在刀柄上紧了紧:“少拿使唤别人的那套来哄我……水池那边我自会去看,用得着你教?”
池珉借着墙角的阴影往后退开两步,朝他浅浅一笑,素白衣袂在风里晃过,转身快步融进了通往后院的夹道。
同一时刻,前厅的法事刚刚开坛。
黄纸扎成的童男女立在灵堂两侧,脸上涂着两团胭脂红,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铜炉内线香燃起青烟,将高悬的素白幡布熏出一层暗影。
谢云舟站在香案旁,手里的折扇敲着掌心,目光越过铜炉,落在那口黑漆棺木上。方才在偏院门口瞥见池珉微红的眼角,又见他攥着陆砚袖口不放,他就看穿了底下策划组打的算盘——无非是搞出这种新寡未亡人被亡夫恶灵欺负、又被小叔子胁迫的恶俗苦情戏码,靠擦边凌虐感来刺激玩家消费。回去得让项目组把主策划的季度奖金扣了。
温言穿着蓝布直裰站在灵堂角落的供桌旁,借着整理祭文宣纸的动作,扫了眼棺木接缝处与灵前的倒头饭。
他拿起桌上的祭文草稿走到谢云舟身侧,压低嗓音开口:“棺木连棺钉都没封,吃水线浅得很,里头怕是空的。加上陆砚给的这篇祭文草稿,这位陆大公子的死因绝非急病暴毙那么简单。”
【陆府超度祭文·残稿】
【维永安三年暮春,孝弟陆砚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长兄大公子之灵曰:红烛未冷,鹤驾遽归……】
谢云舟垂眼扫过温言递来的那张宣纸,合上折扇低声道:“红烛未冷,鹤驾遽归。看来这位大公子是死在新婚当夜,且尸首根本不在棺中。喜事变丧事,陆砚这篇祭文却把那位新过门的夫郎摘得干干净净,连个名分都未提。”
温言将宣纸折好塞回袖袋,拍去衣摆沾上的香灰。他回想起方才偏院里那个抓着陆砚袖口的青年,眉头微蹙:“偏院那位公子定是知情人。方才陆砚捏着他下巴说话时,他显然受制于人。待午后法事歇晌,我们寻个由头去后院探探。”
话音刚落,江迟迈着散漫的步子从偏院方向的游廊走过来,右手拇指还在空握的掌心里摩挲。
谢云舟斜睨了他一眼,拿折扇抵住下颌轻笑:“江少东家这趟礼送得够久,去趟偏院花了半炷香的工夫,莫不是在廊下迷了路?”
江迟哼笑一声,抱起手臂靠在灵堂门框上,压低声音朝两人扬了扬下巴:“少套我的话。后院那口水池有古怪,下午你们谁去前厅绊住陆砚,我亲自去池子边摸摸底。至于后院那位小少爷,我已经应下了他的事,你们行事收敛些,别去惊扰他。”
午后的日头被厚云遮蔽,陆府院落里早早泛起凉意。
趁着前厅僧道歇晌喝茶的空档,温言以请教碑文拓印为由将陆砚引去了前院书房,谢云舟则与江迟一前一后绕过影壁,沿着青石小径往后院行去。
穿过垂花门,前方出现一堵高耸的青砖院墙,月洞门上挂着沉重的黄铜大锁,门侧立着两名脸上敷满白粉的纸扎婆子。
隔着月洞门的雕花铁栏往里望,只能看见一池深水,池畔的垂柳枝条低垂,将更深处那座挂着红绸的屋宇遮去了大半。
江迟按着刀柄刚要上前探看,本该在前厅支应的管家却从侧面竹林小径转了出来。
管家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挂着客套笑容,拦在月洞门三步之外:“二位贵客留步。后院乃是大公子生前起居之所,如今停灵期间,老爷与二公子吩咐过,无论白昼黑夜,外客皆不得靠近后院水池半步。”
江迟眯起眼,盯着管家的手:“我瞧这院里贴着喜字,里头还住着人吧?大白天的锁这么紧,陆府这是防贼还是防鬼?”
管家深深弯下腰去:“少东家说笑了,新夫郎骤逢大变,悲痛过度,自愿在房内闭门斋戒为大公子祈福。前厅备了新焙的雨前茶,老奴引二位过去歇脚。”
闭门斋戒?今早那人分明还坐在偏院耳房的太师椅上。
江迟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谢云舟抬扇拦住了他,顺着管家的台阶颔首:“既是陆府家规,贫道自当遵从。只是这后院怨气凝而不散,单靠前厅诵经只怕难以安抚亡魂,夜里若有机会,还需在院外布下一道安魂符才是。”
回到东厢房时,天色已近黄昏。
管家在戌时前半刻准时敲响了东厢房的木门,提着食盒将三人的晚膳摆上圆桌,随后便伸手去收桌上原先摆放的三只清白釉色瓷碗。
温言伸手拦住,温声笑道:“这瓷碗釉色温润,瞧着有些年头了,在下颇为喜爱,不知可否留在房中把玩两日?”
管家的手腕僵住,定定看向温言,片刻后才重新挤出笑容,扣住碗沿将其抽走:“温先生有所不知,这是大公子生前用惯的旧物,依咱们镇上的规矩,此类器皿过夜易招阴祟,不宜久留在贵客厢房。”
话音落下,管家拎着食盒退了出去,反手将厢房木门掩上。
温言站在桌旁望着紧闭的房门,将方才的话在心里掂量了两遍:“按民间葬俗,头七未过,亡者生前用过的饭碗需盛满倒头饭置于灵前。他既然急着在戌时前收走,说明一旦入夜,这碗就会成为亡魂寻人的凭据。”
谢云舟坐在灯下,提笔在宣纸上记下几条线索:瓷碗系引魂旧物,不可过夜;后院水池锁闭;管家称新夫郎闭门斋戒,与今晨偏院所见不符。
他搁下毛笔,抬眼看向窗边:“白日里月洞门有下人把守,硬闯必然触犯规则。但方才我试探管家时,他只说外客不得靠近水池,却未曾明言法器符箓不可入内。”
江迟将晚膳动了两筷子便撂下竹箸,坐在靠近后窗的太师椅上:“那小少爷手里有我给的暖玉,若是夜里那位大公子真去找他麻烦,我们总不能干坐着。老谢,你兜里那些黄符管不管用?”
谢云舟从袖中取出一叠画好朱砂咒文的黄纸,在灯火下晃了晃:“戌时之后不可离开厢房是铁律,不过东厢房后墙紧挨着后院夹道的屋瓦,借道门的折纸化形之术送张破煞符过去探探虚实,倒也不算违规。”
与此同时,后院深处的喜房木门已被管家从外面锁死。池珉拢紧素白长衫,脱鞋缩回了雕花拔步床里侧。
【提示:戌时已至。陆府夜间规则正式生效。】
池珉将江迟白日塞给他的赤金暖玉藏进床褥最底层的夹缝,只留那枚原本属于喜房的压枕厌胜钱搁在鸳鸯枕下。
院子里的活人动静彻底绝迹。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回廊尽头重新响起了湿重的脚步声。
水珠顺着台阶滴落,寒气顺着门缝漫进屋里。下一瞬,从外头锁死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自行向两侧敞开。
陆珩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暗影里。湿透的乌黑长发贴在面颊两侧,发梢不断往下淌着水珠,在门槛内侧积起一滩水洼。
昏暗烛影下,那双深红的眼瞳定在拔步床角落的青年身上。
“夫君来了……”池珉压低嗓子开口,把下巴往锦被里缩了缩,肩膀随着呼吸轻颤,摆出一副受惊却又顺从的姿态。
又是这副样子。生前,池珉每次做了亏心事、瞒着他去见外人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怯生生的,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等他开口。
寒意随着陆珩的逼近笼罩了整张拔步床。水渍洇透外侧的鸳鸯锦被,床架发出一声闷响,陆珩俯身罩住他,湿冷的发丝垂落在池珉手背上:“冷不冷?”
昨夜这位亡夫归来时只顾着发泄怨气,今夜倒是开口问起了冷暖。这种带着怨气从水底爬出来的亡魂往往喜怒无常,越是试探,越要顺着他的心意往下哄。
池珉将半张脸埋进被褥,抬眼望着上方轮廓清隽的男人,小声应道:“……冷。”
冰凉的大手探入红帐,贴上了他的脸颊。池珉缩了缩脖颈,掌心下的皮肤细嫩得稍一用力就会留下印子,他拇指蹭过池珉眼尾的泪痣,顺着下颌滑到后颈,五指收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怕我?”
扣在后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陆砚心里堵着一口散不掉的恶气,恨不得直接掐下去看看这副漂亮皮囊底下到底有没有心,可触到那截纤细脆弱的颈子,力道到底还是停在了皮肉表面。
池珉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凑了半寸,适时抽了口气,湿着眼眶小声示弱:“怕……夫君身上的水太凉了,贴在身上冻得慌,夫君以前明明最怕我受凉的。”
陆珩的动作顿住。这时候倒想起他以前的好了?他俯低身子,将额头抵在池珉肩上,湿冷的发丝垂下来,水珠一滴一滴淌进池珉领口。
“我以前对你好,也没见你多记挂我一分。”他声音压得很低,“活着的时候嫌我管得多,死了嫌我身上凉。那今日白天在夹道里,那个姓江的外客抓着你的手腕说话,你怎么不嫌他?”
池珉心里一跳。分明白天陆珩出不来,看来这宅子里扫洒的纸人仆役全是他的眼线。
他揪住陆珩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往对方怀里缩,声音放得更软:“我不认得他……是那人自己突然拦住我的路……夫君在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怕。白天那人自己闯过来,我一个人吓坏了,只想着夫君怎么还不来。”
陆珩没说话,手臂横过他的腰,把人往怀里箍紧了些。
一句接一句,哄人的话张口就来。陆砚清楚这十句里未必有一句是真的,可池珉主动揪着他衣襟往怀里贴的动作,还是让他心底那股阴郁的躁意消下去少许。他手臂横过池珉细瘦腰身,把人往怀里箍紧了些。
池珉顺从地仰起脖颈,试探着抬起右手搭在陆珩湿漉漉的后背上。就在他盘算着还要顺从多久才能熬过今夜时,扣在腰间的那只大手忽然渗出一股温热,将周遭的寒意逼退了大半。
【支线任务2:夜里被恶灵丈夫纠缠时,忍住恐惧,顺从他的索取,不要激怒他(当前进度:45%)】
池珉轻轻缩了缩腰。这水鬼为了不让他受冻,竟在强行压制周身的阴寒水气。
“现在不冰着你了。”陆珩贴着他的后腰,声音闷闷的,“那个人,握了你的手多久?”
池珉顺势将脸颊埋进陆珩颈窝里,呼吸拂过对方冰冷的皮肤:“只碰了一下就被我甩开了……我如今是陆家的人,心里记挂着夫君,半点不敢同外人多言的。”
陆珩捉住池珉那只被外客碰过的手腕,拇指重重碾过腕侧的皮肤,直到上头泛起红印,才低头贴着他的耳垂开口:“你这张嘴,我活着的时候就在骗我。他碰过哪儿,我都记着,今夜一处一处讨回来。”
湿冷的长发垂下来,将池珉整个人罩在底下。红帐眼看又要落下来。
就在这时,喜房后侧紧闭的木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瓦片响动。
紧接着,一只绘满朱砂符文的黄纸折雀悄无声息地从窗缝底下钻了进来,压在鸳鸯枕底的厌胜钱瞬间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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