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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趣 白霜冥五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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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冥宗门雄踞群山之间,由五座灵峰构成格局。主峰常年被氤氲白雾缠绕,云蒸霞蔚间琼楼玉宇隐现,恍若九天仙境,其广袤程度足以抵得上数座凡俗城池,宗门宗主、诸位长老以及核心弟子皆安居于此,是宗门气运与威仪所在。余下四峰则各有造化,对应四种截然不同的历练修行秘境——东山遍植千年桃林,芳菲漫天灵气氤氲;西山为万年冰雪峰,极寒之地淬炼心性与功法;北山是妖鬼道,戾气与妖力交织,磨砺弟子杀伐定力;南山则为金银城,以俗世财货与人心贪欲试炼道心,宗门条件堪称冠绝一方。
四峰秘境并非寻常弟子可随意踏足,除却宗主与长老拥有通行之权,唯有立下泼天大功绩的核心弟子、手持长老专属令牌者,或是因长老授课修行所需,方能获准进入闭关修习。也正因如此,宗门内弟子皆铆足气力争抢各类宗门任务,积攒功德功绩,只为求得一次进入四峰秘境修行的机缘。
玄卿月立在主峰云阶之上,目光扫过周遭仙境般的景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客套却听不出半分真切热忱:“早听闻白霜冥条件优越,今日一观,果真不同凡响。”
身旁的玄砚将他这毫无情感的客套话听在耳中,素来淡漠的眉眼未动分毫,径直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让后卫堂为你修建宫殿。”
玄卿月闻言轻咦一声,连忙抬脚跟上玄砚的步伐,侧身歪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哎~我还没说完呢,不过,我加入宗门,真的不用请示宗主吗?”
这金阙仙尊倒是爽快,连宗主都不问就直接做主,看来他在宗门话语权极重,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不用,你修为高,宗主不会不同意的。”玄砚目视前方,淡淡回应,脚步未曾停歇。
以他的修为境界,足以成为宗门贵客,宗主只会欣然接纳,无需多此一举请示。
“哦……”玄卿月不再多言,将手背到脑后,仰着头慢悠悠地跟着,周身气息慵懒又闲适,一路安静得反常。
这份突如其来的静谧,让习惯了周遭弟子恭谨噤声、却从未适应这般无声相伴的玄卿月,心底竟生出几分不适,斟酌片刻后主动打破沉默:“你的殿叫什么?”
先听听他的殿名,也好顺着氛围取一个,顺便看看这人的性子。
玄砚沉默一瞬,薄唇轻启,吐出二字:“……幽月。”
玄卿月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幽月,清冷孤寂,倒和他这冷冰冰的性子如出一辙。
随即随口说道:“我的就叫天铃吧!”
“天铃?”玄砚微顿,面露几分不解。
“没有寓意,就是想这么叫。”玄卿月笑得漫不经心。
玄卿月很喜欢风铃,他的左脚脚腕就有一个。
“你还真是随意。”玄砚无奈轻叹。
“……算是吧~”玄卿月懒洋洋地应着,脚步轻快,脚踝间隐约有细碎声响若隐若现。
玄砚当即命后卫堂加急打造天铃殿,随后侧身对玄卿月道:“殿宇建成需耗时日,你先随我去幽月殿暂住。”彼时的他尚不知,这个决定很快便会让他心生悔意。
踏入幽月殿不过片刻,玄卿月便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抬眼看向玄砚,理直气壮地吩咐:“你准备一下,本尊要沐浴。”那语气,全然将自己当成了殿宇的主人。
既来之则安之,暂住也要住得舒坦,反正这人看着好说话,使唤一下也无妨。
玄砚修为属性偏寒,殿中浴池乃是天然寒池,玄卿月素来不喜阴寒之气,当即命随行侍者打来滚烫的热水,注入殿内的檀木浴桶之中。
一切准备妥当,玄卿月随手褪下外袍,只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衣料通透,隐约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线条。他对此毫不在意,步履慵懒地走向浴桶,抬手试图摘下耳畔的耳饰,脚踝上系着的银质风铃随着脚步轻挪,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晰。
玄砚看着那枚随风轻响的风铃,心底积攒已久的疑惑终于按捺不住,此前数次欲言又止,此刻终是开口问道:“你为何总是挂着一个风铃?”
他走到哪里,风铃便响到哪里,这般独特的饰物,究竟有何缘由?
玄卿月闻言失笑,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戏谑:“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啊?不为什么,主要就是好玩。唉,这耳饰怎么摘啊,你帮我一下。”
这人看着冷冰冰,好奇心倒挺重,哪有什么特殊缘由,不过是戴着好玩罢了,这耳饰卡扣刁钻,正好使唤他帮忙。
玄砚无奈摇头,终究是迈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玄卿月的发间,小心翼翼地为他摘下耳饰与满头精巧的头饰,动作间带着不自知的轻柔。
玄卿月待头饰摘尽,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温,随即蹙眉:“热。”
玄砚闻言,指尖轻点水面,一缕淡青色的冰寒灵力注入水中,转瞬便将水温调至适宜,随即抽回手,淡淡道:“现在好了。”
玄卿月再度试了试水温,眉眼舒展,挑了挑眉道:“这还不错。”言罢,抬腿迈入浴桶之中,一头银白如瀑的长发尽数散落在温热的水面上,随水波轻轻浮动。
水汽氤氲升腾,缭绕在玄卿月周身,他眼下那枚形似星辰的淡色胎记,在水汽的映衬下愈发明艳,平添了几分勾人的妖艳气质。
这般旖旎光景落入眼中,玄砚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便想转身回避,保持仙尊的疏离仪态。
可玄卿月偏偏不给他回避的机会,倚着浴桶边缘,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仙尊,帮我洗个头发呗,我不会~”
长这么大从没自己洗过头发,正好趁此机会逗逗这冷冰冰的仙尊。
“你不会洗头发?”玄砚身形一顿,眼底闪过明显的迟疑与错愕,显然未曾料到有人连这般琐事都不会做。
“从记事起便是仆从帮我洗,后来都是卿儿帮我洗的,我当然不会。”玄卿月理直气壮地回应,说到“卿儿”二字时,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也不知道卿儿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分开这么久,还真有些想念。
玄砚看着浴桶中柔软的银发,终究是压下心底的异样,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拂过发丝,只觉触手绵软顺滑,超乎想象的轻柔。他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银发之间,动作笨拙却轻柔,尽显优雅。
玄卿月察觉到他的失神,眼底玩味更甚,轻声唤道:“玄砚,砚砚,阿砚?”
玄砚回过神,抬眸对上他那双宛若盛着星辰的湛蓝眼眸,唇瓣微抿:“怎么了?”
“阿砚吧,好不好听?”玄卿月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调戏。
看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再逗逗他,定然十分有趣。
“……可以。”玄砚喉结微滚,低声应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阿砚,头发~”玄卿月得寸进尺,随手拈起玄砚垂落的一缕黑发,放在指尖轻轻把玩,片刻后,竟将那缕发丝凑到唇边,轻轻一吻。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玄砚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透,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你……你的头发洗好了,我先走了。”言罢,几乎是逃也似的侧身快步走出了沐浴的偏殿,连余光都不敢再停留。
玄卿月看着手中骤然被抽走的发丝,又望向玄砚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根,忍不住轻笑出声,湛蓝的眼眸弯成了两道甜美的月牙。
这人也太不经逗了,不过是碰了碰头发,竟慌成这样,实在有趣得紧。
不多时,玄卿月换上干爽的浴袍,步履从容地走到殿中,全然不见方才的调戏之意,语气自然地问道:“我睡哪?”
折腾了这么久,也该歇息了,看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玄砚站在殿外,平复了许久才缓过神,指了指内侧的主榻:“你先睡这里吧。”
玄卿月见他转身欲走,再度开口:“你去哪睡?”
“……我在你隔壁。”玄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行吧~”玄卿月耸耸肩,不再多问。
待玄砚离去后,玄卿月踱步至殿内的熏香炉旁,鼻尖轻嗅,唇角勾起笑意:“鹅梨帐中香?倒是温婉,和他身上的清冷气息不同,不过我喜欢~”
而隔壁房间内,玄砚坐立难安,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方才的画面,随即命侍者将屋内的熏香尽数换成鹅梨帐中香。当清甜温婉的香气弥漫开来,与玄卿月身上的气息渐渐重合,他紧绷的唇角终于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这香气,和他一样,让人觉得心安。
次日清晨,玄卿月被玄砚早早唤醒,本就嗜睡的他眉眼间满是不耐,语气带着几分起床气的烦躁:“去哪?”
好不容易能歇息,竟这么早就叫醒我,当真扫兴。
“你的殿建好了。”玄砚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哦。”玄卿月懒洋洋地应着,慢悠悠地起身跟了上去。
眼前的金殿金碧辉煌,就连“天铃殿”三个字都以金粉写成,流光溢彩间尽显华贵,与玄砚的幽月殿风格截然不同,却恰好契合了玄卿月张扬随性的审美。
玄卿月眼中一亮,语气满是赞同:“很好看嘛~”
玄砚虽不喜太张扬的风格,但看着玄卿月眼中的欢喜,还是微微颔首,淡淡道:“很好看。”
殿内布置倒是风雅别致,竹木铺就的走廊两侧是清冽的荷花池,粉荷点缀其间,墙壁上挂着复古的琉璃小灯,暖光柔和,走廊尽头是一方平整的木台,既是处理日常琐事之地,也是闲时看书的好去处。
“这大殿也不错嘛,还有室内的荷花池。”玄卿月弯腰凑近池边,指尖轻轻点破水面,漾开层层涟漪。
“嗯。”玄砚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灵动的侧颜上,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大殿周围错落着几间厢房,二楼还有一间宽敞的主榻间,陈设简约却用料上乘。
“不错,我也很满意~”玄卿月直起身,满意地打量着四周。
“你喜欢就好。”玄砚轻声道,心底也松了口气,总算是没让他受委屈。
“带我在宗门走走吧,我还没来过白霜冥呢。”玄卿月转头看向他,眼神带着期待,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玄砚没有拒绝,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
行至东山脚下,玄砚抬手示意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介绍的意味:“这里是东山桃花林,主要是修炼用,灵气充沛。”
玄卿月缓步走上桃花林的青石小径,指尖拂过枝头盛放的桃花,花瓣簌簌落在他银白的发间与肩头,本是清冷出尘的模样,此刻却多了几分不似凡尘的慵懒与妖冶。“的确灵力充沛”,他轻声感叹,目光扫过漫天芳菲,眼底漾着笑意,“这里风景也很美~”
是啊,很美。
可没人知道,这一眼惊艳的,究竟是漫山桃花,还是眼前之人。
“寒涧仙尊?”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桃林深处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