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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鬼差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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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翎阁暂停营业的时间内,方位是有被自己刻意隐瞒过的,若非熟人,则会连那条巷口都看不见。
不过这小蝴蝶进来就自报家门是受人指点才找来这里,倒是让谢必安感到好奇,是谁能这么轻而易举就察觉到犀翎阁的位置,还穿过了自己设下的结界,无声无息地直接来到大门前?
他眯了眯眼,面上的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犀翎阁的熟人不多,能这么有能耐的想必除了那位,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祝储蝶面色冰冷,轻咬下唇。
犹豫再三,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是黑无常大人!他,他从招魂幡里感应到了您的方位,亲自把我送到这里。”
闻言,谢必安面上的笑容更甚。
果然是他。
只不过他想不明白,这个祝储蝶到底是个什么重要人物,能让平时请都请不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鬼差大人亲自把人送来?
若真是个有能耐的,怎么自己的万妖录里没有参考文献?
祝储蝶说完,抬头小心地观察着谢必安的表情,一时之间猜不透这位老板的心思。
良久,久到祝储蝶跪的膝盖都酸了,还是没能等来谢必安的话。
她正想开口问问,蓦然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似乎已经松了,少女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后的手腕——灵活自如。
祝储蝶大喜:“谢老板,您愿意帮我了吗!”
“既然是他的面子,我肯定会给。”谢必安冷哼一声,转身一抚手,伸手凭空化出纸和笔,甩在了祝储蝶面前——“这是合同,没问题的话就签下吧。”
普天万物若为灵,便有权情钱欲,今缘分既来,乃汝之幸也,以物换物,以欲还愿。
他深吸一口气,口中语速飞快地小声嘀咕着什么咒语。
岑十九瞪大了眼睛,哀嚎道:“哥,你不是说我们在放假吗?”
放假?谢必安冷笑——他倒是想,但那个眉毛下面挂俩蛋,只会漏气不会看的黑无常大人可不给他这个机会。
犀翎阁暂停营业的牌子就差挂在黑无常他家门口了,偏偏那位祖宗全当看不见。
“小女谢过谢老板相助之恩。”祝储蝶看着面前的合同,像是怕谢必安拒绝一般,连忙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滴在纸张上:“我想,让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少女声音虔诚,眼里闪过凌厉的光。
霎时间,手下沾了血的白纸逐渐褪色,变成一张品相极好的牛皮纸,又浮现出黑色的斑驳,那字迹怪异,像是远古时期的咒语符文。
那张牛皮卷轴轻轻浮起,飘到谢必安的手里,后者小声嘀咕了一句,卷轴像是听得懂人语一样,乖乖自己卷了起来。
最终化作一道金光,又消失不见。
祝储蝶有点惊讶,从前只听说犀翎阁苑主神通广大,今天亲眼见到,才知何为震撼。
她吞咽喉口,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委托费的事情,我会早点筹齐拿给您的...我回去就让我爹给我多烧点纸!”
谢必安有些身心俱疲,只摆了摆手,未曾回答,示意她离开便可。
祝储蝶看得出来这人现在心情欠佳,也不想再惹恼了他,趁着天该没亮,便赶紧消失在屋内。
“哼,平常的时候看不出来那个范芜鸠有什么能耐,现在倒是当上关系户了,什么人都往我们这里塞。”岑十九黑着一张脸,赖在谢必安身边,又像是打抱不平一样,继续道:“你干嘛答应他啊哥,谁知道那个什么蝶的安的是什么心,她自己遇人不淑,现在又后悔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后悔药!”
“岑十九。”谢必安薄唇轻启,语气有些严肃。
岑十九抿着唇,声音沉闷:“哥——”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在背后讲究别人?”谢必安挑眉,看着他。
前者有些心虚,转身去逗鸟玩了。
谢必安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即坐直身体,在抽屉里拿出黄纸和朱笔。
手中利落几道,一张符咒便画好,他伸手夹在指间,低声呢喃了几句叫人听不懂的话,那张符咒便突然燃烧起来,化为灰烬飘到半空中,顷刻间灰飞烟灭。
做人嘛,不能背后讲究,但可以当面质问。
谢必安摸了摸微微发凉的鼻尖。
周围的灯光一下子黑掉了大半,连温度也跟着急剧骤降,诡异的氛围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窗外雨声渐小,谢必安站在黑暗里,神色晦暗不明。
眼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男人,身材高大,极具倾略性的五官锋利冷峻,没有一丝表情;乌黑的长发一直到大腿处披散下来,顺滑干净,丝丝分明。
他通身穿着黑色长袍,脑袋上盘着顶乌黑纱帽,高帽之上刻着四个大字。
天下太平。
这人站在黑暗里,强大的压迫感几乎使得空气都凝滞:“你找我有事?”
“范芜鸠!”谢必安眯着眼,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突然扬手抄过一旁的茶杯毫不留情地砸向那人,咬牙切齿开口:“你他妈还有脸问我?”
听到声音的岑十九又颠颠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导致自己丢失假期的罪魁祸首。
“想必她已经来过了。”范芜鸠微微后撤一步,茶水溅起有些滴落在衣摆上。
他没有否认,连嘴都没张,声音便传音到谢必安的耳朵里:“老朋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不知道为何,原本有些刺骨的温度突然慢慢回温,范芜鸠敛了敛身上的戾气。
无恙个屁,有你在也好不了。谢必安忍着才没把脏话说出口。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灯:“鬼差大人,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范芜鸠正色瞧他:“嗯?”
“你能把灯开一下吗,我怕黑。”谢必安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勾了勾唇角。
范芜鸠:......
几秒之后,房间灯光温度皆都恢复如初。
“谢必安。”他突然叫自己的名字,闻言,后者转过头去看着他。
范芜鸠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并非是我强迫你,祝储蝶的事情,你非帮不可。”
“我哥一开始就说他不想帮,你没听到吗?”岑十九冲到范芜鸠面前,双目含怒地瞪着他:“黑无常大人好大的面子,一句话就要我们犀翎阁给你白打工?”
“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面前逞威风了?”范芜鸠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他转头,狭长的眸子眯起来,死死地盯着岑十九,好似下一秒就会将他生生撕成碎片。
声音猝然变得凛冽:“区区狐族,不自量力,你又知道什么?”
自己做鬼差数万年,岑十九怎会是他的对手?
周围的温度再一次冷到极点,谢必安朝手心呵了口气,随后搓了搓,站在两人中间,自然的把岑十九挡在身后:“行了啊,你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俩人自来就不对付,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当然,哪怕岑十九对自己的心思不正,但他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暗地里也更偏向岑十九一些。
后者冷哼一声,看都不看范芜鸠一眼。
幼稚。范芜鸠深吸一口气,不再搭理这个所谓几百岁的“小孩”。
“不过我谢必安这么多年行得正坐得直,没听说过有人捏着我的死穴,威胁我非做一件事不可。”谢必安气极反笑,带着些阴阳怪气的意味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倒是说来听听。”
“我知道你最近在找些东西,那东西在妖族境内,以你的身份不便前去。”范芜鸠语速极快,似乎是在压抑自己的暴躁脾气:“你我相识数千载,大可不必和我说什么欲盖弥彰的话,我只能提醒你到这。”
谢必安眸中闪过诧异,不过所幸面上的墨镜遮住了这细小的动作,未被范芜鸠察觉。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伸出手,放在范芜鸠面前。
后者不解。
“委托费呢?”谢必安咧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倒是可以便宜一点,毕竟给黑无常大人打工我是愿意的,只是我犀翎阁要养那么多人呢,总不能让人家也无偿上班吧?”
“我给你。”范芜鸠毫不犹豫:“多少钱?”
他一句话就把谢必安挂在嘴边准备好了的话生生噎了回去,男人无奈摊手:“黑无常大人,我们犀翎阁可是很贵的。”
“都说了我给你。”范芜鸠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一样,说的格外用力。
谢必安闻言咧起嘴角,笑意更甚。
他高声:“那就好办了,感谢黑无常大人大气送来的六百万冥币。”
范芜鸠:?
“你想钱想疯了啊?”范芜鸠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我就一个公务员,拿死工资的,哪来这么多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吃回扣的事,多少人求着你办事呢,六百万应该就是洒洒水吧?”谢必安才不听他没有含金量的解释,一句话就堵的他说不出话。
“25%定金请问您是现金还是刷卡呢?”岑十九眼疾手快把自家收款码递到范芜鸠面前,贴心提醒:“事成之后还有75%尾款需要支付哦。”
范芜鸠嘴角微微抽动,原本淡漠的表情此刻变得面若冰霜。
不知道是不是谢必安的错觉,地板的角落似乎挂上了几处寒霜,范芜鸠冷哼一声:“钱我回去打到你卡里,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岑十九,意味深长开口:“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