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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牙婆 你别是在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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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蔺春来在杂物间里翻腾了半天,翻腾出一块陶片。陶片正好能卡在火炉中间,这样一来,两个瓦罐正好能稳稳卡在陶片两头。
将瓦罐放好,蔺春来琢磨着,之后还得去河边找点土,和草秆一道揉成双孔的泥条承托圈。承托圈得烧上几回,变硬了。不讲究,能用很久。
以后有钱了,再去铁匠铺里,请铁匠帮着做几个铁架子。
“火不用太大,等煮开后,转小火,让它慢慢炖。”
“原来嫂嫂说的瓦罐汤是这个。”
冯五月这下总算明白了,所谓的瓦罐汤就是汤,明火熬煮的菜啊肉啊汤,不是她想的那个加热的饮子。
瓦罐里头放着藕块,菱角块,还有砍断了的肋骨。藕是中秋祭月那回,俞大娘拿回来的。菱角是蔺春来去沈家塘买的。
随着火苗越来越大,瓦罐收口渐渐冒出热气,罐子里头,汤也开始咕嘟咕嘟,从小泡泡变成了大泡泡。
热汤来回翻涌,渐渐地,香味就飘出来了。
“嫂嫂,好香啊!”
若是卖这个,香味飘出来,肯定有人被吸引过来。带肉的东西,价格高,到时候嫂嫂肯定要定比饮子高的价格。
不过,瓦罐里头有肉,“嫂嫂,咱们卖这个,能行吗?知客会不会把我们赶走?”
那必然把我们赶走。
蔺春来心说,知客本来就区别对待,只让自己一个人去抄经。谁知道自己没有小辫子可抓,如今,知客也没脾气,懒得折腾了。
若在山门前卖肉汤,知客肯定高兴。到时候,不高兴的就是自己了。自己铁定被赶,只能拍拍屁股,灰溜溜走人。
可话又说回来,早晚有一天,自己还是得走人。在山门前卖饮子买吃的,可并非长久之计。
“咱们不在他们地盘卖荤腥。”
葱和蒜好像也属于“荤”来着,没见谁往瓦罐汤里放蒜,但见过有人放葱。姜,目前暂时不用想,太贵了,这是以后的事。
“那咱们以后不去山门前摆摊了吗?”
冯五月越听越糊涂,怎么听着,嫂嫂这意思是说,日后再不去山门前了。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难道,就要这么放弃?
“我是说,咱们可以在山门前卖素汤,去别的地方卖荤汤。反正咱们又不是每天都去城里,日后若是什么节庆日子,咱们去人多的地方摆摊。”
那不又和以前一样了吗?
冯五月这次听懂了,嫂嫂是打算两头跑,这样未尝不可,只是,这样一来,“嫂嫂又要起早贪黑了。”
“你忘了我打算赁屋舍的事了?”
蔺春来凑近瓦罐,往鼻子跟前扇了扇。别说,罐子里煨出来的汤,好像是比后世电煮锅里煮出来的香。
可惜,材料有限,她没法做出来像后世那般花样繁多的瓦罐汤。后世的瓦罐汤,大瓦罐套小瓦罐,一大瓦罐就能煨一百来小瓦罐汤。
她是没那能耐,立刻搜刮来合适的大瓦罐,只能退而求其次,做改良版的简易瓦罐汤。
不过,什么墨鱼肚片汤,海带排骨汤,茶树菇排骨汤,花生排骨汤,想都不用想。
海货又贵又难得,野蕈子更是天价。之前在镇上吃面,素浇面里干香菇和木耳都被菜瓜干和豆腐取代了。
至于花生,压根是没影的事。
黄豆筒子骨汤,莲子红枣猪心汤,萝卜排骨汤,鸡蛋肉饼汤,倒是可以有。不过这些原料也挺贵,之后还得再采买一回。
得想想在山门前,卖哪些汤了。
姑嫂两个你想你的,我想我的,随着瓦罐里头白烟越来越浓,两个人回过神来。蔺春来先道:“赁屋舍的事,到底还没个眉目,先不要同娘说,等日后,我亲自和她说。”
嫂嫂又要先斩后奏了。
冯五月心中有一点点为难,可很快,那点为难就被对蔺春来的信赖所取代。
她高高兴兴的,满口应下。
蔺春来心里却有些愧疚。
哄小姑娘,是她不对,可,她也没办法。
“煮完汤,一会咱们再放个瓦片,我给你做烧烤。”
“烧烤?又是啥?”
冯五月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她眨巴眨巴眼,“又烧又烤?”
可,烤啥呢?
“烤韭菜。”
蔺春来去地里割了一把韭菜。
韭菜摘干净洗干净,都不用切,在瓦片上那么一摊开,烤出水分,再撒上调料,别提有多香了。不过没有孜然和辣椒,暂时只能拿之前买的酱当调料了。
很快,两罐瓦罐汤煨好了。
蔺春来去灶房里拿了个火钳,小心将瓦罐端下来,交代冯五月千万不能碰。趁着火炉里还有余火,将刚才趁着煮汤功夫,从杂物间翻出的瓦片洗干净,放在了火炉上。
待上面水汽蒸干,又将韭菜放上去。稍一炙烤,翻个面,浇上酱。
刺啦刺啦声响起,韭菜有一点焦黄。
可以吃了。
“五月,吃吧。”
蔺春来拿起筷子,将烤好的韭菜夹在碗里。冯五月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好烫好烫!”
“好吃好吃!”
她连说两句话,又急急忙忙往外哈气。
蔺春来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味道嘛,说不上惊艳,但,比水煮和猪油炒的,好吃多了。
吃完烤韭菜,便是喝汤了。
瓦罐里头还有点烫,用勺子将汤连着肉和菜舀出来,放进碗里。放在风口吹一会,便凉了许多。
蔺春来先喝汤。
一口下去,是说不出的餍足。
没有姜,但肋骨已经提前焯过水了。小火将里头的油脂炖了出来,汤里漂着油星子,盐不能多,少一点有个味就行了。
汤很鲜,是原汁原味的鲜。从喉间到腹内,五脏六腑都好似热乎乎的。
藕块已经软烂了,这时节的藕不同于开春的藕。开春的藕是脆藕,白白的,适合炒着吃。这会的藕是粉藕,糯糯的,适合煮汤。
咬一口藕,余下的藕好似冰沙,松松软软往四周塌掉。嘴里是粉叽叽的藕渣,不戳嘴,有股似荷叶般的清香。
菱角则要甜一点,咬下去,是不同于藕的糯。再吃一块肋排,肉香裹挟着藕和菱角的清香,从牙齿缝隙,往嘴唇每一个角落散落。
蔺春来连吃带喝,一碗瓦罐汤很快就见了底。
身旁冯五月喝的稍微要慢点。
等她将碗放下,打了个饱嗝,眼睛亮晶晶,好像抹了月亮光,“嫂嫂你说的没错,冬天就是要喝口热的。原汁原味的汤,喝下去,我浑身都暖洋洋的。”
……
蔺春来很快列好了要在山门前卖的瓦罐汤种类。虽然是为了圆谎,可装模作样也得先在山门前摆上几回。赚钱的事,得尽早,两个小瓦罐买来是为了试水,既然效果不错,那便该去买最外头的大瓦罐了。
她记得,那位婶子的摊子上,好像有陶瓮来着。一个瓮,里头大概能码两到三层,算下来,一瓮能装二十个小瓦罐。
倘若买三个瓮,还需要买五十八个小瓦罐,另外,还得再买两个炉子。现在自己做炉子,是来不及了。
此外,摆摊需要桌子,还得支几张椅子。这些东西家里有,拿到城里,勉强也能用。
至于瓦罐里头……
豆腐青菜汤,成本低,好做,但寺里观里本就有,没必要卖。
高安县的人,爱吃各种豆。可以安排豆子煮的汤,好比绿豆汤,眉豆汤。
梨汤润燥,秋冬正合适,小吊梨汤,可以安排。不过银耳价格让人望而却步,得改良。
鸡头米糖水,应季,可以安排上。
蔺春来心里有了成算,第二天就去城里买东西了。出门前,也没瞒着冯五月,冯五月本来想跟着去,可前一天陈银花找来,两个人说好了要出去玩。
于是,蔺春来一个人去了。
蔺春来巴不得如此,到城里,先找到先前卖瓦罐的那位婶子。婶子见她来,十分欣喜,又得知她要买大大小小三个陶瓮和几十个罐子,马上欢欢喜喜的拉着她,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现在就回去拿。
蔺春来想了想,与她说好,自己先去买别的,回头过来,买了罐子,搭送自己一程。
婶子应下。
蔺春来便先去买炉子。
与此同时。
牙行外头,李牙婆一脸震惊地看着柳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别是在跟我开玩笑,你要卖了那屋舍?屋舍卖了,你住哪?”
李牙婆心道,见鬼了见鬼了,自己那天不过随口一说,毕竟,老本行是帮人卖屋舍买屋舍,习惯了自然就顺口那么一问,怎么老柳还当真了?
“你没病吧?”
中邪了?
“你缺钱了?”
还是,“不打算在咱们高安了,要去别的地方了?”
“不是我说,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安安分分的,就在这里住到老,卖什么屋舍,真有难处,你跟我说,能帮的嘛,我自然就帮。帮不上的,咱找……找观里的人帮。”
“昨晚上我梦见我那老婆子了。”
啥?
李牙婆愣了一下,“你那老婆子喊你卖屋舍?”
老柳的老婆子不是早就死了吗,听说,几十年前老柳还在外头的时候,人就死了。这死了的人,还能喊活人卖屋舍?
“老婆子喊我到地下去,我说不去,她说,我有祸事,除非去观里修行,修行够了,才能安安稳稳活到八十岁。不然,还不如现在就去了,省的留在人间受罪。”
哦。
李牙婆听住了,心里却不信,“那,道长们怎么说?依我看,这事你得先去道长们面前说破,看看道长们怎么说。”
“道长说我若能堪破红尘,也算不枉来人间一遭。”
“所以道长的意思是,让你卖了屋舍?”
李牙婆撇嘴,想说点啥,又恐对祖师爷不敬。她搓搓手,有点着急,劝道:“这么大的事,你可别冲动。你就一处住的地方,卖了若后悔,可来不及。再说了,屋舍卖了,你那侄儿怎么办?”
“我那侄儿,一时半会回不来。”
柳伯凝神,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