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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灭世洪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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鲧复生禹,禹在羽泉中复生,而后沿袭鲧生前未竞之事——治水。
同时,灵山十巫倾巢而出,治理洪水。
胜寒躲在褶皱的岩石背后,闭目望天,梳理着纷杂的记忆。
四月前十只金乌于天穹升起;开明六巫由灵山走到昆仑玉山,制成不死药后去往都广之野,有九十天……
赤蛇嘶叫,巫咸由此抬头,在峰顶开阔地占星望月。
“赤红冠月,天将大旱,旱极而涝。”
召巫即、巫真、巫罗。
渺邈灵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巨木神殿中,四人卜筮。
灯火葳蕤,巫真心里却像塞满了寒冰一样袭人。
巫咸即刻传令于巫彭。
“天将大涝,寻治水之士。”
黑暗而非混沌,斑斓光点将胜寒脱离千斤思绪。
肃白站在岩石旁,不知看了多久,其额前也有一斑斓光点。
是星辉吗?
“胜寒,伸手。”肃白神色柔和,嘴角浅笑却不似从前般舒展。
胜寒随意伸出左手,一颗赤红种子放在了手心,心存一丝疑惑,肃白只浅浅笑着,不说一句话。
胜寒眼神微张,只见种子渗入掌心,破种萌芽,赤色枝蔓环住无名指,借由它生长,叶枯而花开,生生相错。
“这是什么?”
“攀花相赠。”
离别之礼。胜寒好像能看见出两人眼眸透露的苦涩。
肃白轻轻托住胜寒蜷缩的手,将思念同赤色花瓣隐去,只余掌心朱红痣,凝视胜寒额前的斑斓光点。
“灵山十巫本就是沟通天地、调和天人,确保秩序的维护者。”
胜寒不忍听,因为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给谁听,胜寒还是肃白?
斑斓光点形成于天地间同频的能量。
登葆山,僻静屋宅,巫即兀坐半月,内观识神,而开天目。混沌的意识归于深蓝星空,亦是巫即意识扩张后的世界。此界连接万物,看清实相。
胜寒轻触耀斑,进入此界,与九巫意识连接。
天际最后一抹橙黄还未必被夜空擦去,胜寒细数独行的日子,十八个“正”在心头刻画,乌云挡不住橙黄,雷暴云与星空同框,胜寒向北走,雷云往南飘。
臃肿庞大的黑色云体不停翻滚,混浊不详的天空,让人无法喘息。神殿为中心,灵山为域,呼啸狂风里一人孑然而立,肃白巫术引聚雷云,云顶将崩,灵山周围放置数根钢丝齐射,奔腾的雷光划破长空,最后不甘地被规训成数道金色雷柱,笔直地引至巨树折下的紫色枝丫。
“雷云提前释放降低危害,”巫礼自语,“巫首……压力会轻一点麽?”
也许吧。巫盼面色凝重。
肃白手臂颤抖着,“雷击木拜托二位取来了。”
胜寒日夜兼程,奔向极北之地——北冥,此刻,她看见了海岸,海水被月光牵引,水拍打黑色礁石。
月亮没有死去,月下潮汐,恒我,灵山可好?
你不答,便是不算好了。
恒我:要涨潮了,务保平安。
水上陆为洲,巫罗回到最初的地方,他把这里命名为——神洲。划分洪荒洲际,神洲又下划定九州。
禹:“前身鲧曾立水则碑,如今水面上涨就快要超过预警线。”
暴雨疯狂拍打著大河水面,巫罗轻瞥一眼没有细看。手里油纸精密包裹着存于轩辕国,有蟜氏历年的大河图志,不让水浸湿。
“禹,寻处干燥地方。”
“此处轩辕丘,沿洵水,南行十里有一个洞穴。”
巫罗大量着这处,桌椅灯烛皆有。
禹解释道:“鲧九年治水,常在此休整,因临洵水,故也采集了水中丹砂,磨成粉备用。”
巫罗赞道,拿出油纸里的大河图志,交给禹,“你曾在此九年,无人比你熟悉大河,故这部分你来画。”
微黄烛火下两人影映在墙壁,羊毫笔轻点朱砂,洁白玉壁上画就河图。
巫罗:西王母,昆仑山系没有图志,还请转述龙穴砂水向。
西王母:可以。
天光微熹,朱笔停。
暴雨连下十日,大河泛滥,房屋冲毁,半数生灵被残忍吞没,凡人成了灾民,流离失所,新生的动物无家可归。
笛音婉转,乐音逐渐攀登,巫盼于高处吹奏,百兽闻之心悦。
携家迁徙的母亲,背着家什及谷种,牵着孩子,走在灾民中。希冀不久后播种,收获粮食,重新安居。
孩子摇晃母亲宽大温暖的手,“母亲,小松鼠。”
高处,人越来越多。
巫盼收起笛,捧起跑来的小松鼠,亲昵相贴,“做得很棒。”
巫礼组织灾民中的病患、伤患,使用白巫术一一治疗。
巫礼:巫彭,需要丹药、药膏,所有。
灵山丹房,巫彭疲惫地揉捏眼穴,数月来不眠不休地炼制,墙后药柜四散地开着,仅有些许药材残根,而桌椅地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深入巫即天目意识世界,精准定位巫礼所在地标,借天目连接,绘制传送阵。
巫礼分辨着瓶内药物,对被日光灼伤的灾民说:“涂抹在伤处会好受很多。”
巫礼抚摸孩童滚烫的额头,看向眼下青黑的母亲,“惊吓过度,加上路途遥远,有些发热。”
取出雷击木,放在孩童胸前,“雷击木有定惊安神、辟邪化煞的功效。辅以丹药,很快便能退热。”
而后,巫盼巫礼领导活下来的灾民向大河上游迁移。
巫罗:巫盼、巫礼,率凡人来轩辕丘西三百里的积石山。
巫盼:“河图辅以卜筮,真是好办法。有名字吗?”
“丹书玉册。你看,”巫罗指着手中玉壁上朱红的图,“凿开积石山,使大河水漫过,从此处一直疏导至龙门。”
禹接着道:“九年驻堤拦不住大河奔涌的水,改堵为疏,也许能行。”
胜寒走在雪地,踩下脚印,证明存在的痕迹。远处冰面斑驳陆离。
大河入海口,暴雨下没有任何遮挡的巫真听见远远海水呼啸,立在河口,漫天灵力化作透明堤坝,不知其长,不知其宽,任由海水侵袭,自岿然不动。
巫真:巫谢,西荒之行可还顺利?
西荒瓢泼大雨,巫谢甚至无法看清前方工匠。巫谢抹了脸上雨,尽管毫无用处。
巫谢:水漫过了膝盖,如今只能造船保种了。羽山一路行来,红鸟形似野鸡的胜遇和四角白鹿的夫诸,都出现了,这两位可是见则大水的最准的预示家。
灵山神殿内,枯木编织的座椅上坐了一个状如枯槁的人,时刻倾听。其间鲛灯未燃,由窗透进的短浅光束照不到她的面容,就这样隐藏在黑暗中,无可言说。无边寂寥的神殿,只余青、赤二蛇相伴。
肃白脑海里传来巫咸的呼唤:巫抵,畴华之野、凶水分别有凶兽凿齿、九婴为祸,协羿同行,万分小心。
畴华之野,灵山登葆东侧,是危险而丰饶的水泽之地。
凿齿,人形兽状,齿长三尺而穿下额。
草药引之,符咒制之,神弓射之。
畴华之野北走,可遇大河支流——凶水。九婴据之,九婴者,九头蛇怪,能喷水火。肃白以巫术灭其八头,余一头由羿射之。
穿越一望无际的冰原,纷飞的雪花勾勒风的身形,胜寒跨过海岸线,穿行冰川裂隙,昏黑天穹下一片荒芜。无比陌生的北冥,让温热跳动的心保持平静。
“北冥为幽,有烛龙,人面蛇身,全身赤红,”胜寒回忆着,“其瞑乃晦,其视乃明。”
“它怕是在睡觉。”胜寒笑道。
有多少天了呢?上次计数后,又九十天还要多很多天,胜寒迷糊地想。
“……不需要记“正”了,”胜寒奔跑,“极北之心,到了。”
巫咸所坐的枯椅长出了绿叶,双手放置两侧,万年灵力注入身下巨树,其根系无边无际地生长,胜寒跨过的海岸线下有其根,巫谢脚下的西荒有其根……九条盘根错节的根茎扎根大地,紧紧抓住水欲分裂的九洲,稳固紊乱的秩序。
世界里传来渺远的呼唤,是巫咸:巫姑,准备好了吗?
胜寒没有回答。
冰面裂隙下是黑色的水,远处一座又一座冰川融化倾倒,裸丨露出幽静海面下黑绿冰体。
在寂静得只有风声、水声,冰面分离的北冥,胜寒如同融进这片总是泛起深蓝色的涟漪里。
胜寒跳进黑色的海水,任由冰面远离,视野里再没有一丝光亮。
准备好了。胜寒默默回答。
胜寒调取本体冰晶千万年中形成的玄冰之力,身体充做媒介,既而于黑色的冰洋里爆发,辽阔的北冥冻结,冰面不再斑驳,冰川不再融化。
这一日,漆黑得不辨日夜的北冥,被极光精灵选中,绿绸般光带于天际燃烧,绿色生命冲破了北冥的冰冷死寂。
最后一缕意识被海水淹没,胜寒不由地想:冬令时的北冥烛龙在沉睡,夏令时,好像明天便到了,其视乃明,可惜……
逐渐闭合的双眼好像捕捉到了光,可胜寒没有目睹因她降临的精灵,便在深海里沉睡。
巫咸将所有灵力注入,其根抓分裂之土,其冠枝叶葳蕤,只待此刻。
肃白抬头望,巨木树冠覆盖参天灵力,向乌云密布宣战。
“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名曰建木。百仞无枝,上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
曾经刻意隐去的建木在灵巫脑海里复苏。
位于天地中心的建木,其繁多的黄色果实打散高空对流的龙卷;树顶九只弯曲的枝桠曾是迎降神灵的阶梯,而今触碰雨云,如同神明降世,洪荒大地上笼罩的水汽重新凝结成冰川,存于高山之巅。
雨云把洪荒封蜡,破晓晨光融化蜡封,金乌洋洋得意地踩粼粼海平面,北冥的烛龙困倦地睁开眼睛,世界成为白昼。
天目愕然关闭,巫即终是无力维持。
历时一月,洪荒两洲淹没,而灵山十巫协西王母、恒我、禹、凡人……共同制止洪水。足以灭世的洪灾落下帷幕。
而后三年,共治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