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39、第三十九章

　　白雪覆满大地，雪地的光芒灌进山洞，将山洞里映照得奇异而美丽，像是泛着清光的珍珠。珍珠里面，是一颗饱满的红豆，红豆里，是两具相叠的身躯。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裹在红色衣物里，如同初生的婴儿，又像是一颗蚕蛹。
　　东方漠醒过来的瞬间，便看见的这一幕。他的身上压着那个娇小而瘦弱的人儿，她的衣裳褪去俯在他身上，胳膊环过他的背，将两人紧贴在一起。她热热的呼吸浇在他不着寸缕的胸膛上，潮湿而温热。心里有蜜缓缓涌上，他试着动一动，想将她拥得更紧，却听到她梦呢一般的声音。心一惊，他听到她的昵语，不是看到，听到。
　　“蓝儿…蓝儿……”
　　夏蓝正在做着一个冗长的梦，混乱而恐慌，恐惧中，听见有人在唤她，她睁开眼，那个呼唤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
　　“啊——”夏蓝喜得抬起身，捧着东方漠的脸庞，眼泪迅速模糊了眼眶。“东方，你醒了…你醒了……”
　　“蓝儿…”他还未说话，夏蓝又伏在他身上，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呜咽，带着喜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东方，原谅我，我知道我自私、我坏、我不要脸……我不该求你带我走……”“东方，对不起。你怪我吧…你骂我吧……但是…不要离开我…东方…蓝儿不能没有你……别离开我……”夏蓝伏在他身上抽泣，全然不知道她的一切声音都入了下面那人的耳朵，他的心在颤动。“东方永远都不会离开蓝儿。”
　　夏蓝抬起头，略有点奇怪，更多的却是喜悦。“东方，你感觉怎么样？”
　　“蓝儿…”东方漠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却是语塞，视线扫过身下，呼吸加深，身体逐渐变得滚烫。
　　“怎么了？”夏蓝着急地捧着他的脸，感觉他的体温在迅速升高，“东方…东方……”夏蓝急得语音失控，“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夏蓝又伏在他身上，搂紧他，无助地呢喃，仿佛在安慰自己，“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等雪停了，我们就可以走了。东方，我们再去看日出，还有日落，还要去你说的那些地方。”
　　“蓝儿……”东方漠的声音已经沙哑，身上那温软的身子，那萦绕鼻尖的淡淡体香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身体内部一簇火苗在疯狂燃烧，她却浑然不觉。
　　“没事的，东方，我们会活着出去，还要去好多地方。东方，以后我都听你的，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蓝儿。”东方漠再次打断，他怕她再不起来，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我没事…你先起来吧。”夏蓝抬头看着他潮红的面庞，有些迟疑。东方漠勉强地笑，继续道：“我真的没事，你先起来吧。”
　　夏蓝像个孩子狂喜地又哭又笑，落下好几打眼泪，才抑制住激动的情绪，纤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道:“没关系的…东方…没关系…”缓缓道完，才起身背对着他开始穿衣。
　　东方漠仍旧躺在原地未动，视线被那个光滑洁白的裸背占据，想闭上眼，却一眨不眨，忘了反应。

　　雪变小了，天色虽已大黑，洞内却是一派光明景象。两人围坐在火堆前取暖，东方漠将手靠近火焰烤了一阵，然后抓起夏蓝双手，将它们握在手心揉搓。不同往常，夏蓝没有不自在地缩手，而是任由他握着，像一只惊惶的小鹿小心翼翼观察着东方漠。
　　“东方，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有。”
　　夏蓝看着他，眼神里犹疑不定。东方漠笑，“蓝儿，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受不了。”夏蓝脸又红了，望着他接不上话。东方漠继续道：“别担心，这次倒要多谢唐天香，误打误撞反解了我的木殇。”
　　夏蓝望着他肯定的眼眸，点了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拿到火旁烤一烤，然后捂在他的耳朵和面颊上，东方漠眼眸忡忡地盯着她，氤氲的温暖之气萦绕在山洞内，将洞里变得暧昧而温暖。
　　雪在半夜的时候停了，洞内虽有火堆的温暖，却依然寒冷入骨，东方漠紧拥着夏蓝为她取暖，身体变暖了，却是挡不住心底的冰冷，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在风雪中用身体为她取暖，只是现在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好想他……好恨他……好痛好痛………痛得她抑制不住地发抖，莹莹清光里，灼热的眼泪在面颊肆虐。那个名字像个幽灵在心头萦绕，一遍一遍，每一声都像带着毒钩的刺，刺得她不能呼吸。东方漠未说话，只将胳膊收紧，有力的臂膀透过衣物将力量传递给她，夏蓝在颤抖中逐渐昏沉，迷蒙中，耳旁变得温热，醇厚温暖的低吟游弋，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若隐若现…
　　忘记他…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