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37、第三十七章

　　“是你们——”苍老的声音怒气蓬勃。
　　“真是冤家路窄啊。”恍若隔世的恶魔声音再次出现在两人耳旁，不堪的记忆浮上心头。东方漠浑身发出森寒杀气，几乎冰冻三尺。
　　夏蓝望着进来的两人，嘴微张，恐被拿去，只剩下惊。那两人竟是忆憬王和唐天香！
　　忆憬王须发皆白，不足一年，已经从一个中年枭雄变作形容憔悴的老者。而唐天香，面颊浮肿，右手软软地垂在一侧，细长的凤眼呈现古怪的褐色，正瞪着两人，发出凌厉残酷的凶光。
　　四人面面对视，唐天香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看着忆憬王道：“明忆憬啊明忆憬，你总算做了件让我高兴的事！”
　　“夫人，这小子说不定可以救你！”
　　“不用了！”唐天香打断忆憬王，笑着上前两步，“老娘早就活得不耐烦了，正愁找不到人陪我一起下地狱呢。”
　　夏蓝一阵恐慌，左右乱瞄，心里盘算着如何冲出去。还未说话，挡在身前的高大身躯忽地一颤，弯下了腰。
　　“东方——”夏蓝立即扶住他，一抬头就瞥见东方漠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一颗颗汗珠，嘴角也溢出鲜红，“怎么回事？”
　　“饭菜有毒。”
　　下了药！夏蓝心一惊。
　　“原本是想试试这神医究竟是真是假，没想到遇到个无嗅无觉的真神医，也照样中招！哈哈哈……”唐天香像看好戏一样，笑得前俯后仰，“这还不是天意？老天爷就是要你们死在我的手里。”
　　“你这恶魔！我绝不会让你动东方一下！”夏蓝扶着东方漠的身体，心痛又愤怒地大吼。
　　“好一个郎情妾意，小美人儿，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跑得出去。对了，真是奇怪，你怎么没中毒？”
　　“因为老天爷要我先杀了你！”
　　“哈哈哈……”唐天香又大笑，然后看着忆憬王，“明忆憬，给我杀了他们！”
　　“夫人！这小子也许是最后的希望。”
　　“给我杀！”
　　“夫人！”
　　两人还在争执，夏蓝已经扶着东方漠就朝窗外跳下。青石板路面潮湿，两人很快摔了一跤。东方漠的身子逐渐沉重，已经不能施展轻功。
　　明阳死士紧跟而上，将两人团团围拢在大街上，行人早已躲开，大街上只有两帮势力对峙着，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夏蓝护住东方漠，还未出手，靠他们最近的几个死士就突然口吐鲜血倒地而亡。夏蓝怔了一下，回头看东方漠，瞬间明白是他悄无声息引动了死士体内的禁药，让他们被自嗜。
　　“给我杀了他们！”唐天香的声音老远传过来。
　　“先抓起来！”忆憬王补充。
　　其他死士一涌而上，夏蓝紧紧护住东方漠，夺过一把刀与来人厮杀在一起，血肉横飞，夏蓝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这样可怕的一天，求生的本能让她忘记了恐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活着！东方要活着！谁敢阻拦，她就要杀杀杀！
　　大街中央的青石板路上已经血迹斑斑，死士仍旧汹涌着往前，毫不退缩。夏蓝体力越渐不支，心头开始发憷。
　　正当她杀得不可开交之时，身边咚的一声，东方漠昏倒在地上。夏蓝一分神，立即被豁开一道口子，刀剑刺来，将她逼退一丈，东方漠的身影也消失于视线。
　　看不见东方漠，彻底击垮了夏蓝的心神，手下疯狂地挥舞，声音也像疯子一样，拼命呼喊东方漠的名字。腿上已经多出几道血口，夏蓝浑然不觉，只拼命地朝东方漠的方向冲。
　　“住手——”唐天香的声音传来，夏蓝顺着声音望过去，唐天香戏谑地望着她，手上拿着一柄长剑，长剑指在地上，看不清地面的东西。
　　“你不管你的小情郎啦？”唐天香左手划了一下，然后抬起剑尖的血给夏蓝看。
　　夏蓝顿觉如被刀割，后退几步，一把扔了大刀。
　　死士也停下来，让开一条道，让夏蓝面对着唐天香、忆憬王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东方漠。
　　“到底是郎有情妹有意，舍不得了吧？”唐天香笑着眯起了眼。
　　“你别动他——”
　　“你叫我不动，我就不动？”唐天香笑着看忆憬王，“明忆憬，她比你还蠢呢！”
　　“夫人，只要她在手，这小子一定会乖乖为你解毒。”
　　“不需要——”唐天香又打断忆憬王，“明忆憬，你干嘛那么想为我解毒，还想再折磨我几年？可惜老娘不想奉陪了，老娘就想要他们死。”
　　“夫人！为夫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唐天香眼里又出现那种入骨的怨毒，“囚禁我、霸占我的身子也算为了我？明忆憬，你不止卑鄙、龌龊，还够虚伪！”
　　“夫人——”
　　“哈哈哈……明忆憬，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孩子？”唐天香继续怨毒地剜着忆憬王，大声道：“因为我不要他们生下来，我不要你的孽种活在世上，有一个我就杀他一个！”
　　“嘶——”一柄剑出鞘抵在唐天香心口，唐天香笑，“来呀，正好，我早就盼着这一刻了。来，来杀了我。”
　　忆憬王苍老的面容痛苦扭曲，拿剑的手不断颤抖，最后一声虎吼，长剑插入青石板路，转身离开。
　　唐天香仿佛有些失望地叹口气，又望着夏蓝，媚眼如丝，“小姑娘，我先送你们谁下去好呢？”她一边说，一边拿着剑在东方漠修长的脖子上游弋，轻轻划出几道血痕。
　　“只要你放了他，任何条件、任何事我都可以做？”
　　“真的？”
　　“是，只要你不伤害他。”
　　“噢。”唐天香眯起眼睛，“我要你陪这里所有男人睡一晚，你做不做？嗯？”
　　夏蓝心脏猛地一颤，抑制不住地手脚发抖，那种从心底深处蔓延的恐惧席卷全身，锁住她的喉咙，使她发不出一个字。
　　“看来是不行了，那就先送你的小情郎下去等你吧。”唐天香抬起剑照着东方漠的后背往下插。
　　“我做——”
　　“什么？”
　　“我…我…我做。”
　　唐天香收回剑，略带诧异地望着夏蓝，然后缓缓笑起来，“有趣，真有趣，小姑娘。你当真肯为他被人任意蹂躏。不过你知道吗？他知道也不会感激你，只会当你是只破鞋，转身就把你扔掉。”
　　“那是我的事，我只要你放了他。”
　　唐天香愣住了，似是被触到往事，狰狞的面容变得忧伤，直直地看着夏蓝，看了一会儿，突然道：“我改变主意了。下贱的都是这个男人，我就要他死！但是像你这种蠢女人，活着也是丢脸，你们就一起上路吧！”说着，再次提剑刺向东方漠。
　　“不要——————”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天空，天地间那个红色身影不顾一切往前冲，头发散乱飞扬在空中，鲜红柔弱的身影在刀剑中横冲直撞，头破血流，呼天抢地……
　　空气中飘来奇异的淡淡香气，那些阻挡她的人纷纷躺下让道，夏蓝睁大朦胧的双眼，那前面，那个高大的白色身影正朝她过来，她呆住了，然后轻轻的笑，东方，是不是我也死了？真好，我们的灵魂还可以在一起，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