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31、第三十一章

　　夏蓝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上午。蓟子轩进宫了，东方漠和月白来府里看她。夏蓝瞧见东方漠带着月白进门，心思沉了一下，忽然很想知道他们两人究竟有没有进展。
　　“咦，你们俩现在倒是影形不离啦？”
　　月白一听，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东方漠无所谓地笑笑，问：“酒醒了吗？”
　　夏蓝眼珠往中间一靠，做出一个对眼样，“醒了，就是还有点晕。”月白扑哧一笑，东方漠无奈地摇头，“我可真同情师兄。”
　　夏蓝邀请两人到花园散步，东方漠一边走一边问：“哪里有花可赏呀？”
　　“心中有花便有花，你看不到，只能说明你心中无花。”
　　“如此玄妙，你倒说说你看到的都是些什么花？”
　　夏蓝倒退着面对东方漠，答：“左边是白如雪的琼花，右边是娇比美人的美人蕉，你身后是红艳艳的桃花，月白旁边的是素雅清新的雏菊。”
　　东方漠假装从左边摘下一朵琼花，赞叹道：“果然清丽脱俗，花中清新之最。”
　　夏蓝哈哈大笑，“这世上果然有人比我傻！”
　　三人嬉笑了一阵，来到园中的亭子，夏蓝坐下来问：“兰姨跟韩冰进展如何？”
　　东方漠捂着额头做头疼状，夏蓝问：“很惨？”
　　“何止很惨，简直凄惨。”
　　“不会吧？难道兰姨真的对韩冰毫无情义了？”
　　“错！正因为兰姨心中有情，因此才惨。”东方漠见夏蓝皱眉，补充道：“两天之内，韩冰来了三次，一次拒之门外，一次被赶出门，第三次……”
　　“第三次怎样？”
　　“第三次，兰姨要他吞下哑药。”
　　“啊！兰姨太狠了！韩冰吞了吗？”
　　“吞了。”
　　“吞了！”夏蓝作崇拜状，“韩将军真是个爷们，简直是男人中的典范。那兰姨什么反应？”
　　“兰姨把他赶出门了。”
　　“就这样？”
　　“嗯。”
　　夏蓝不可置信的摇头，“我简直有点崇拜兰姨，韩将军都这样了，她还能拒绝人家。哎……”
　　“放心吧，依我看，兰姨这次不会再回无忧谷了。”
　　“你怎么知道？”
　　“兰姨的性子我了解，若是她对韩冰客客气气、半理不睬，他们就真的没戏了。如今兰姨大动肝火，就说明绝对有戏。”
　　夏蓝眸子晶亮，兴奋道：“希望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坚守的爱情太难得了。”
　　东方漠见夏蓝兴奋的模样，想起了昨夜大殿之上，那个大胆告白，甜蜜得醉人的少女。眸中变得有些黯淡，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摆，“看你的伤势已无大碍，我们就先回去了。”
　　夏蓝见他要走，心里有点不舍，但一想两人的关系，就笑笑说给师父师娘问个好，顺便多在兰姨面前说说韩冰的好话，送他们两人出了府。
　　东方漠和月白走后，夏蓝百无聊赖地在府里闲逛，一直到暮色四起，蓟子轩才从皇宫回来。回来之后，一个人去了后山。夏蓝等到亥时，仍见蓟子轩不归，一种不安缓缓从心底滋生出来，她披上风披，瞧瞧跟去了后山。

　　莹莹月色下，蓟子轩孤寂的背影屹立在山下。夏蓝站在后面看了许久，那个背影一动不动，似乎只是一个雕塑，她终于忍不住上前去。
　　“发生了什么事？”
　　蓟子轩依旧没动。
　　“你一回来就这样，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我今日去见了月皇。”蓟子轩缓缓开口。
　　夏蓝站在他旁边，默默地等着他继续。
　　“他带了一个人来见我。她叫月如烟，是母后的贴身侍女，也是月圣门死士。她告诉了我一个消息。”蓟子轩顿住，神情有些激动。夏蓝看见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珠子卧在他手心，珠子通体雪白，发出淡淡的白光，很像十五的圆月。“这颗叫做月华珠，是同‘恋月’一起被保存下来的古器。每一代的圣主都由圣主的后裔继承，而一旦圣主的后裔不止一位，便会由这颗珠子来决定谁为圣主。”
　　“候选者会在月圆之夜，月光之下，将血滴到月华珠上，血液能渗进珠子的，便是新的圣主。月华珠吸收了圣主血液，便会如这般发出荧光，直到圣主逝世，珠子又变回黯淡，等待新的圣主血液。”
　　夏蓝听得毛骨悚然，缩了缩脖子，“这颗珠子现在发出荧光，你又是你娘唯一的孩子。那么意思就是——”
　　蓟子轩点点头，“她还活着。”
　　这个答案大出夏蓝的意料，她抬头看着蓟子轩，月色下，他的脸因为激动和隐忍变得有些扭曲。
　　“她在安排那场自焚戏前，命月如烟带着月华珠离开了云都。”
　　执着了十几年，到最后竟然是至亲的一场戏剧！夏蓝明白蓟子轩的激动和隐忍，心疼万分。她环抱住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道：“先别急着生气，也许你娘是有什么苦衷。既然她还活着，我们就找到她，问清楚就好。”
　　“我会找到她，我要当面问清楚，为何她要这样做？为何她要抛弃自己的孩子？为何这么多年她都不肯见我！”
　　“子轩。”夏蓝搂紧他激动的身体，“你娘那么爱你，我相信她一定是有苦衷。我们先找到她，找到她之后，一切真相就明白了。”
　　蓟子轩沉默，随即反手将夏蓝拥进怀里，头埋进她的脖颈深深地呼吸，身体渐渐平息。
　　“别难过了，子轩。不管真相是什么，你都还有我。”
　　“蓝儿，答应我，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会离开我。”
　　“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忘了我们是天作之合，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就算我们自己都不可以。”
　　夜里，夏蓝和衣躺在蓟子轩怀里，蓟子轩已经熟睡。夏蓝摸着他俊朗的脸颊，此刻的他好像一个脆弱无助的孩子。他的母后竟然没有死，一切都是她导演的一场戏。这一场戏，几乎毁了蓟子轩一生。到底是有什么苦衷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夏蓝记得她曾见过她母后的画像，回云都后，她还说他母后很像一个电影明星，夏蓝甚至怀疑他母后跟她一样穿越时空，正好去了她那个时代。但是得到“恋月”已经快一年，夏蓝几乎用遍了所有方法，恋月也不过是一块像石头的玉，没任何反应。她几乎就要扔掉那两块石头。
　　夏蓝叹息着，心中有种预感，他们的婚礼又得推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