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26、第二十六章

　　战事邹僵，军医处的工作也清闲下来。白日里，夏蓝替一些伤兵换换药，主要工作便是留在军医处整理药材，月白、东方漠也在其中。东方漠高超的医术，令几个老军医佩服无比，很快就成了领导人物，也因此终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凡有点时间便被人拉去探讨医理。东方漠无奈，夏蓝笑说这就叫能者多劳，既然上天给了你天赋，你就牺牲一点，认了吧。
　　月白不懂药材，只跟着夏蓝打下手，夏蓝见月白清秀的脸越发柔润就打趣她是不是受了爱情的滋润。月白一听，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夏蓝一下子明了了。等到东方漠被李贵拉走，夏蓝问：“月白，我走了以后，营帐就剩你跟东方两个人住哦，你还习惯吗？”
　　月白低垂着头，耳朵也是一片粉红，只轻轻嗯了一声。夏蓝更确定了，便拉着月白，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月白，你是不是喜欢上东方了?”
　　月白像被火点了一样，白净的小脸红得快流出血来，她看着夏蓝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东方不是普通人，你知不知道？”夏蓝将木殇的事告诉她，又问：“跟他在一起就必须付出这些代价，这样，你还愿不愿意？”
　　月白听完夏蓝的讲述，清丽的眸子满是疼惜与坚定，“愿意。”
　　“好。”夏蓝激动得声音颤抖，“我跟子轩一定会拼尽全力为你找到解毒的药。”“月白，从今以后，你别再跟着我，算是我最后一次行驶主人的权利，我要你跟着东方，好好照顾他。”
　　“是。”
　　“嗯。”夏蓝抱住月白，不知为何，心里特别感伤。“你要好好对东方，感情需要慢慢培养，东方之所以对我……” “也…是因为我们在无忧谷朝夕相处导致，以后你要陪在他身边，慢慢的，他一定会喜欢上你。”
　　“多谢你，夏蓝。”
　　晚上回到营帐，蓟子轩正坐在案后研究图纸。夏蓝还在白天的情绪中走不出来，觉得很软弱，她脱下帽子，走到蓟子轩身后，温柔地搂住他脖子问：“还在想对策？”
　　蓟子轩解开她的手，抱着夏蓝坐到他腿上，“阳翅这座城已经有一百三十年历史，城高十仗，结构谨严，这倒并非主要障碍。困难的是阳翅四面环水，而我军只擅陆战，上次攻破洬江是强力硬攻，损失你也见到，此次的确棘手。”
　　“可是明阳气数已尽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守着阳翅也是困兽斗罢了，攻下是早晚的事。”
　　“虽是如此，多留一日，便多一份变数，于我军而言，也多一份损失。明阳皇懦弱无能，不足为惧。但他的胞弟忆憬王，还有他一手培植的明阳死士却不容小觑。”
　　夏蓝想到洬江战役的惨烈，叹息道：“大云地处北方，跟在江边长大的明阳人比打水战，的确很吃亏。”
　　“子轩。”夏蓝试问道：“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不战而降？”
　　蓟子轩一惊，低头看着夏蓝，“你的意思是？”
　　“我是想说，我们都知道明阳是在做困兽斗，他们也肯定知道。如今死守不放的是忆憬王，依你所说，那个明阳皇是个懦弱无能之辈，他未必就满意忆憬王的做法。但他毕竟是一国之主，权利还是最大的，不如我们试试从他身上下手？”
　　蓟子轩神色激动地看着夏蓝，一招手叫来了月池，“去叫左右将军、校尉过来！”
　　“蓝儿你真有旺夫运。”
　　夏蓝惊讶地看着他，“这么快就想到对策了？”
　　蓟子轩笑：“这次要记你一等功。”
　　第二日，阳翅晴空万里，城内却是愁云惨雾，五个企图逃出城的宫奴被忆憬王悬尸城墙。第三日，阳神庙中供奉的太阳神脸现奇异图案，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第五日，蓟子轩派苏穆尔崖公主与大云使者共同求见，以善待明阳百姓、担保明阳皇室性命为条件，劝说归降。第六日，更多的大臣上书主降，遭到忆憬王断然呵斥。明阳皇的宠妃梅贵人劝降，第二日被人发现曝尸护城河，明阳皇大怒，宣布撤去忆憬王代王护国一职。
　　另一边，大云军营里，暗中选拔着水性高超的勇士。蓟子轩对此讳莫如深，夏蓝一问选拔的事就上演美男计，拿惯常那招堵住她的嘴，令她又羞又恼又无奈，心里那根好奇的弦被撩拨得老高，忍了两天终是忍不住跑去找了韩冰。
　　“你是说要去破坏人家的圣石？”夏蓝瞪大眼睛问。
　　“不算破坏，只是做个记号。太阳石是明阳国人最为看重的圣物，从普通百姓到皇上都对它奉若神灵。倘若它指示明阳必亡，大云将一统天下，以明阳皇的怯弱，这场仗想必可以结束了。”
　　“所以你们暗中寻找水性好的勇士，就是为了这事？”
　　“不错。”韩冰继续道：“太阳石是自然耸立于护城河心的原石，四周守卫森严，莫说船只，就是一只小舟出现，也会立刻被击毙。除非有人涉水过去，但要游到河心，足有千丈之遥，非一般人可及。”
　　“哎哟。”夏蓝一拍腿，难怪蓟子轩瞒着她，这眼前就有一个高手嘛。“韩将军，你们别找什么勇士了，我就可以。”
　　“你？”
　　“没错。实话跟你说吧，将军，我夏蓝没什么别的擅长，就是水性好。区区千丈，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韩冰不可置信地打量夏蓝，“小蓝说真的？”
　　“当然，我有必要跟你吹这牛吗？我长在长江边，从小就在江里游泳。上学的时候，也大把大把的时间都耗在游泳上，我还得过好几座校级的游泳冠军。哎……跟你说这些也不明白，反正我就是水性好，而且可以说，你要在大云找到几个比我水性更好的，都不太可能。”
　　韩冰面色有些动容，犹豫道：“这事需得大将军同意才行。”
　　“那不行，要他同意我去绝不可能。”夏蓝皱皱眉，“他对我有些保护过度，但这件事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将军，我想帮他，也希望少牺牲一些生命。如果这次行动可以确保战争结束，冒一冒险也值得。”
　　韩冰颔首沉思。
　　“将军。”夏蓝继续乘热打铁，“你打了这么多仗，应该更懂得生命的可贵，如果一场仗能够以不流血的方式结束，为什么不采取？”
　　“但是你若被守卫的船只发现，也有危险。”
　　夏蓝蹙眉，“这样啊。”她又抬起头，“如果遇险，我可以发出信号，将军发几只空炮扰乱他们，我趁乱潜回来便是。将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不冒险，但我们可以选择最低风险的做法，你明白的，这个便是。”
　　“小蓝，你是个奇女子。”
　　夏蓝笑着歪头，“比兰姨还奇？”
　　“你啊。”

　　“东方…东方…月白……月白…月白……”暗淡月色下，急切而虚弱的喊声回荡在空气中。
　　东方漠出来，看见一个全身湿淋淋的黑影半倚在帐房旁，右前胸插着一只黑色箭羽，胸膛剧烈起伏着，柔美的小脸血色全无。
　　“蓝儿————”“夏蓝——”
　　东方漠忙将夏蓝抱进帐内，双臂微微颤抖。
　　“夏蓝，发生了什么事？”
　　夏蓝虚弱地抬起手，“别告诉…子轩…别告诉他…”说完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