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灵记》谢不安

5、第五章

　　我在林中巨人的领地里留了下来，他们本想要我留在主城区，但我更喜欢靠近边界区域的城市，那里虽然瘴气更多，但保留了更多的树和神奇的植被，那里更让我感到放松。
　　领主听说我更想回到边境后，让厄斐和我们一起回去，一方面她可以照顾我，另一方面厄椿现在不在领地里，我们需要及时的知道外面的情况，她和厄椿有他们自己的联系方式，可以及时知道对方的情况和传递消息。
　　在回西部边防之前，我们在主城呆了几天，夏天过后在边防区域的人们都会撤回主城区，到那时我在主城区也需要有一个住处，厄斐表示我可以住在她家，她可以照顾我，但领主认为我不能总住在别人的家里，我应该在林中有一个自己的家。

　　主城区很大，用来居住的区域有三块。最大的居住区在政厅旁边，几乎所有不会离开主城的人都住在那里，在林中一族中，有战士比如蒙度和安比这样的，还有核心人物比如领主，但领地里最多的是召众，他们在各个区域负责各种非战斗的工作；这种身份的选择并非自愿的，在巨人成年时，他们的身体会发生变化，他们说这种变化是森林的决定，森林决定每个人做什么工作。有的会更高大强壮成为持剑者，比如蒙度；有的会拥有变成兽型的能力，他们更灵敏，身体更灵活，这一部分成为当路君，比如安比斯尔；还有一部分他们既不会更高大，也不会更灵活，但他们更聪明，每五十年所有巨人会共同选出其中最有能力、最聪明的那个成为领主，其余人成为召众。领主是种族的灵魂和大脑，战士是种族的皮囊和铠甲，召众是种族的骨和血肉。
　　最小的一片居住区在主城区的边缘，靠近山顶的地方，厄斐的家就在那里。住在那里的人很少，但住在那边在露台上就可以看到几乎整个林中王国，有时还能看到山脉另一侧的林禽族在空中捕猎，在那里可以晒到山脉这侧最好的阳光，就是离主城区的中心区域太远了。厄斐花园里的那只美丽的动物叫秘梭，意思是像风一样快，像风一样轻盈，厄斐没有当路君，秘梭是她的坐骑，它能载着厄斐去山中任何一个她想去的地方，所以厄斐住在离中心区域很远的地方，这样她就可以在她的露台上晒太阳，养她的各种各样的动物，还可以在领主需要她的时候随时去城里处理一些突发事件。
　　另一片居住区在靠近南边的地方，那里里市中心要稍远一些，但是那里有一片湖泊，那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湖泊，它就像厄斐花园里那双神秘又美丽的眼睛一样镶嵌在山林间。在地球的时候，我很喜欢看海，但我生活在一个内陆城市，只有偶尔陪家人去南方过冬的时候才能天天看到海。我喜欢靠近水，所以最后我选择在湖边拥有一个家。我们商量了一整天我的小房子要怎么盖，巨人们执意要给我造一套约等于一层二百平一共三层的大别墅，并且表示这已经是他们考虑到我的体型减小面积之后的大小了；我再三确认传闻中的夜灵并不会长到巨人那么大之后拒绝了他们豪华大别墅的提议，表示这个大小再减小一半对于我来说都足够了；但他们还是觉得我应该有足够的空间来做我想做的事情，于是我们决定建一个和巨人们的家里一样大的花园，虽然我觉得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花园——厄斐的花园简直像一个植物园和动物园的集合体，至于蒙度的花园称之为练兵场更合适。
　　但我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还蛮喜欢厄斐的花园，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或许也会在花园里养许多植物和动物，我还想建一个水塘，看能不能从旁边的湖里捞点什么养。

　　湖边的这片区域里有许多卖水产的店铺，这边的空气呼吸起来比其他区域要舒服很多，头顶能看到大片的天空，有一些动物从空中飞过。
　　要盖房子得去找一些负责建筑的召众，蒙度去找人了，厄斐回家去看看她的花园和动物，安比载着我在城里溜达。我们在湖边看了很多其他巨人的房子，他让我看看大概喜欢什么样子的，巨人们的房子样子有很多种，有一些有露台有一些没有。
　　他们的家真的太大了，如果没有安比载着我我可能要花一整天的时间从这一边走到另一边，我不禁想如果我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要怎么在巨人的城市里出行，我和安比说了这个事情，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怎么办，我们觉得或许可以之后去问问厄斐，或许能再找到一头秘梭给我。
　　我们最后选址在一条从山上流下的溪流旁边，溪流和湖泊相通，我的花园会建在溪流旁边，房子在湖旁边，附近只有一颗巨树，我打算把它留在我的花园里。
　　天色稍晚的时候，蒙度带着五六个巨人一起来找我们，厄斐也骑着秘梭来了。
　　蒙度向我们介绍了他身后的巨人： “这是蓝湖区建房子最有经验的巨人，来冬，还有他的徒弟们。我拜托他来帮我们，他最近正好有时间，”
　　来冬看着我笑眯眯的说”你好，小夜灵！”
　　蒙度在一边说“他听说夜灵要在蓝湖区安家后激动的差点晕过去。”顺便配上了当时来冬的动作和语气，厄斐听了之后噗噗笑了好久。
　　来冬没管蒙度在旁边传播他的笑料，他拿出一本像画册一样的本子，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房子，我可以从中选一个我喜欢的类型，或者和他说说我希望要什么样的房子。我以前从没想过如果有一栋我自己的别墅它应该是什么样的，我总是一个人住，也不需要那么大的空间。最后我只想到我希望有一个很大的客厅和一个宽敞的露台，我能从露台上看到湖，一个大一点的杂物间让我能四处收集我喜欢的小东西，一个书房，其他的都交给来冬自由发挥了。
　　他们大概要在这里施工半个月左右，但蒙度他们必须回到西部边防去了，下一个巡猎日很快就要到来，蒙度要带着他的队员出城，我打算和他们一起回去；厄斐会晚一点去西部边防找我们，她几乎没离开过主城区，需要收拾很多东西过去，主城区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她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就会去找我们。
　　离开前领主又召见了我们，她问过这些天我们在城里的情况之后，让蒙度和安比先去做返程的准备，她有些话想单独和我说。
　　/。 在他们离开花园之后，领主看着我，她看起来又一些欲言又止，她静默了一会说道
　　“我知道你的来历和这片大陆上的生灵都不同……”我听到她的话一时间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我从其他世界来，她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泛起金色的光
　　“夜灵，我们的领地深处隐山山脉之中，隐山之中藏着很多秘密，这是一个谁都想找到，但谁都进不来的地方。你来到这里，必定会经历你不想经历的，失去你不想失去的，我们谁都不知道最终我们能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归途。”
　　我楞楞地看着她，
　　“夜灵的身份非同一般，山下有很多人在寻找夜灵，其中有一些已经接近山脉，你要注意保护自己，但不要放弃探索这个世界。跟着蒙度，他会教你如何在这片森林中生存，西部的生活不比主城区安逸，那里经常有战斗，但我相信你会在这片森林中找到自己的机缘。”

　　在穿过大片的森林之后我们又回到了西部，在西部我也需要一个住所，这里没有湖泊，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会很久，所以蒙度带着队员们一起在他们的房子旁边帮我盖了一栋一摸一样的房子。
　　我们回到西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一路上只吃了很少的干粮，所幸多莫和多尔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等着我们。在晚餐的时候我提起了领主在我们走之前和我说的话，我没有全部说出来，只说了在森林里如何生存的那部分。
　　蒙度：“城墙外面的森林很危险，有非常多因瘴气而产生的瘴兽，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西部就是为了消灭他们。”
　　安比：“领主希望你去城墙外面吗？这听起来很不安全，尤其是对于你来说。”
　　多尔：“而且她没有伙伴，她甚至不能在森林里快速的移动！”多尔激动的说到，在她看来，我太弱小了，去城墙外面可能分分钟就被瘴兽创死了。
　　对于我来说，我赞同城墙外面很危险的说法，但我不认为我完全不能在森林里独自生存或战斗；我目前的外表非常有利于隐蔽，在森林里光线不好，我藏在暗处的时候很难被注意到，所以我会倾向于远程攻击，同时我能感觉到我的眼力和视线范围要更强于大多数巨人，在城里我几乎不会受瘴气的影响，但大部分巨人在地面视线还是会受影响，所以我相信我在森林中一定有一些巨人没有的优势；但我对于森林还一无所知，不能贸然做决定，我更想听听其他巨人怎么看。
　　蒙度：“我和厄斐在主城区商量过这件事情，她会在来西部之后带上小夜灵出一次城，去更接近隐山中部的地方，那边有秘梭出现的踪迹，或许我们可以给她再找一只回来。说起来，你有名字吗？我们不能总是夜灵夜灵的叫来叫去吧？”

　　这些天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所有人喊我的时候都会喊夜灵，这里只有一个夜灵，没有人会认错，我几乎快把夜灵当成了我的名字，看起来大家也都差不多。我还没有想好用什么名头在这个世界闯荡。曾经的名字总会让我想起现实世界的种种，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尽可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生活，仿佛一切不幸都没有发生在我身上，但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消失，只有我一直在假装一切都很好。来到这个世界，让我感觉好像逃离了那些痛苦的事情，那些不论是幸福的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难过的记忆，不论我是不是应该忘记，我都想要抛弃它们了，如果这一切真的都不是一场梦，我希望我能在这里有新的生活。

　　“没有，我还没有名字。”

　　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我
　　多尔：“你有想过自己的名字吗？这些天我们居然完全忘了问这个！你会自己起一个名字吗？”
　　我犹疑了几秒，名字很重要也很有意义，我应该认真对待这个事情，但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起名字的灵感，
　　“我还没想好……我不知道要起什么样的名字。”

　　关于我的名字这个问题，在当时并没有一个结果，后来在想名字的时候我找巨人聊天，想听一听他们取名字的灵感，没想到他们的名字并不是什么人取的，每一个巨人的名字都来自于一棵树。那棵树是领地里最大的一棵树，他们说它的叶子像是透明的，就像是森林中的一片雾气，每个巨人诞生之后，人们会把他带到大树的下面，树会落下一片叶子，叶子里有森林的信息，厄可以解读叶子中的信息并从中得到一个名字，那就是那个巨人的名字。那棵树叫做谱木，代表着林中族的谱系。我听到这个说法之后非常感兴趣，在我们回到主城区之后他们会带我去那棵树下看看；除了林中族人，没有其他人去过那里，他们也不知道我是否能从树那里得到一片叶子、一些讯息，但我还是很想去看看。在那之前，我给自己想好了一个名字——安来。

　　我在西部的房子大概在一周之后才能盖好，在那之前我和多尔姐弟住在一起。当我真正决定在这里生活时，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趣和神秘起来，我每天会在城区里从白天逛到黑夜，在没什么建筑的森林间奔跑，我从森林里捡了很多漂亮的小石头，还移植了一些我觉得有趣并确认过无害的植物，巨人们给我找了一些木箱种在里面，就等我的新家盖好搬过去。
　　我在西部的家是一位叫于诏远的巨人和他的徒弟一起盖的，他看起来非常精干，他的工作服每天都穿的一丝不苟，盖房子也不会让他灰头土脸。他还做得一手好饭，在盖房子的间隙他会去森林里找一些食材，我总会跟他一起去，他教我辨认了很多森林里的动植物，在他找食材的时候我就会跟在他后面蹲在地上挑挑拣拣。这里的森森林里有很多好看的石头，它们就像宝石一样，有各种颜色，有的晶莹剔透，有的色彩很浓郁，我捡了很多编成手链或者项链，每天都丁玲咣啷的挂在身上；住在蒙多隔壁的叮当是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她看到我的手链之后非常喜欢，巨人们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彩色的石头，也不会在衣服上挂满各种小装饰，叮当和我在巨人里显得异常的多彩，她和我经常一起去森林里捡各种石头，做成各种小东西。叮当的爸爸是一位裁缝，他给我做了我的第一套衣服，在那之前我一直穿着我的黑斗篷跑来跑去。
　　在盖房子的第三天，于大叔带我去找了一位木匠，我的一部分家具需要根据我的尺寸单独做，在说到做床的时候，我和木匠师傅商量了一下，我想要上辈子宿舍的上床下桌那样的床，睡在高处让我比较有安全感；我大概画了示意图给师傅，他说他会先做一个小的让我看看是不是我想要的，确定了床的样子之后之后我们一起去森林里选了一颗足够粗的大树，劈出一块完整的床板，剩余的部分做了支架；除此之外，还另外做了一张餐桌，一套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沙发。
　　大概一周过后我的新家建成了，在蒙度和安比的家中间，我们一起在新家做了一顿饭，是于大叔主厨，蒙度、安比 、多尔和多莫、还有叮当一家以及木匠老师傅都来了。
　　吃完这顿饭，收拾好我的新家，明天我会去领地的训练场开始我的训练和学习，我很期待新开始的一切。

　　训练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一片空地，还有一部分是原始的森林。所有小朋友的训练内容都是一样的，只有在成年分化之后训练内容才会区分开。在训练的时候，巨人们明显发现来安要比巨人灵敏许多，她虽然小小一个，一跳就能跳到成年巨人的肩膀上去，在对抗训练中虽然力量不如巨人，但小巨人们几乎完全打不她，这种灵敏度在森林中很有优势。虽然没有想让来安真的出去杀瘴兽，巨人们还是兴奋的讨论了一番来安和那个小巨人看起来更适合搭档一点。在发现来安并不适合和瘴兽正面冲突之后，蒙度为她找了另外一位老师，叫破金，是西部这边箭术最好的战士，他和他的当路君配合起来，在森林里百米外就能消灭瘴兽。之后来安上午和所有小巨人一起参与一些体能训练，下午找破金去学习箭术。

　　因为来安还小的很，而且巨人们没有和夜灵一起训练的例子，他们不知道夜灵训练应该是什么程度，所以来安参与体能训练的时候更像是在玩。小夜灵的精力好的很，在训练场上蹿下跳一个上午也不会累，上辈子来安的身体不怎么好，几乎不会参加什么体育活动，也很少有这样没什么人管着她自由自在的时候。训练场的老师们一个没看，来安就可能已经跑到森林里面或者哪颗树上了。老师们发现来安特别喜欢往高处跑，不管是在地面还是树上、房顶还是家里。为此，训练场周围的树上都逐渐多了很多来安挂上去的小装饰，还打了很多钉子方便她上树，树和树之间还多了一些在空中的靶子或是假人，用来让来安训练。
　　破金不仅是好的弓箭手，也是一个厉害的武器大师，他给来安做了一把小弓箭，特意选了黑色的木头做箭身，上面有鎏金的花纹，还有特制的小箭矢，来安得到这把弓箭之后喜欢的不得了，天天都背着它。

　　或许是夜灵的天赋，来安学起弓箭非常快，她对林间吹过的风和流通的气流似乎有自己独有的感知，她天生就知道怎样把箭射到自己想要的地方去，只是现在她的力气太小，身量也太小，还没有什么杀伤力。破金相信在来安长大之后，有过实战的经验，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弓箭手。

　　在夜灵自己的眼中，这世界到处都是她好奇的新奇事物，在一次偶然的小小探险中，夜灵发现自己好像有魔法……

　　“刚刚我在一片空地上看到掉落着一些棕色的果实，捡起来发现摇起来里面还有叮咚叮咚的声音，我就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但这个壳太硬了，我掰不开，费了好大的劲也弄不开，我生气的把它丢到了地上……然后它就，就爆炸了……”我捧着一颗发出焦糊味的果实和破金说到
　　破金拿起我手里的果实看了看说到“这是蜜果，没听说过它会自己爆炸……说起来最近确实也到了蜜果成熟的时候，或许你可以带着它去问问木木，她比较懂这些植物什么的”
　　木木是一位漂亮的小姑娘，是柚柚的妹妹，看到她总能让我想起厄斐来；她也有一个种满各种植物的花园，平常喜欢研究各种植物，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其实也非常喜欢探险，有时我不去训练就会和她还有叮当一起去森林里玩。
　　我带着蜜果找到木木，木木看着那颗焦了的果实看了很久，又拿出一个小凿子把氪凿开，里面有几颗黑乎乎的像橡胶一样的小东西，木木研究了一会和我说
　　“据我所知，蜜果是不会自己爆炸的，成熟的蜜果会从蜜谷树上掉下来，如果一直放着不管，里面的果实会自己融化，外壳也会慢慢变成灰烬消失，从没见过或者听说过它会爆炸……你再说说当时的情况？”

　　木木明显对这种不合常理的情况来了兴趣，我和她又讲了一遍当时的情况之后，她又看了一遍那颗果实

　　“这里面的果实明显是烧焦掉了，我倒是有想是不是可能是因为里面的果实太饱满，所以你把它摔在地上的时候它的外壳撑破了，但看起来又不像，或许我们可以找一颗新的蜜果烧一下试试，如果它真的可燃，那可能是因为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它确实自己爆炸了，如果不是……”
　　木木抬头看向我，眼里冒出一丝兴奋“或许你真的有魔法！”我也不禁有一些兴奋。